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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磨刀霍霍,劍指東瀛

2026-10-19 07:27:53 作者: 李又又

  陳默心中瞭然。

  王德發這顆棋子,不僅沒起到作用,反而因為怨恨自己,私自設局,觸碰到了秦懷遠或者說「他們」的底線。

  於是,這顆廢棋,就被當做一份「禮物」,一份「投名狀」,送到了自己面前。

  既是處理掉一個麻煩,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敲打和示好。

  ——你看,幫你惹麻煩的人,我幫你處理了。以後,我們才是自己人。

  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

  陳默心中暗凜。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戰,而是捲入了更深層次的權力鬥爭。周老提醒過他,水深,看來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所以,這份『禮物』,我必須收下?」陳默的語氣依舊平靜。

  「你沒有理由拒絕,不是嗎?」秦懷遠微笑道,那笑容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森然,「他想殺你,現在,他死在你面前,天經地義。」

  他說完,不再看王德發,而是轉身朝著井口方向走去,仿佛身後那悽厲的慘叫和血腥的場景,與他毫無關係。

  「對了,」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默,「周老那邊,我會去解釋。就說,我在西北考察時,碰巧遇到了你。至於這裡發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火焰漸漸熄滅,慘叫聲也歸於沉寂。

  礦井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濃重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周曉芸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緊緊握著陳默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陳默反手握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別怕,有我。」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讓周曉芸慌亂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陳默沒有再看那具已經燒焦的屍體一眼,拉著周曉芸,轉身順著來路,向上走去。

  走出井口,重新看到那片灰黃色的天空時,兩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輛破吉普車還在原地等著。

  司機看到他們出來,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發動了車子。

  回去的路上,車裡一片沉默。

  周曉芸靠在陳默的肩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

  陳默摟著她,目光卻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荒山,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秦懷遠。

  這條隱藏在深水下的巨鱷,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代表的「我們」又是誰?

  周老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自己,是被他們看中了,想要吸納?還是說,自己也只是另一顆暫時還有用的棋子?

  無數的疑問,在陳默腦中盤旋。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重生優勢,在這些縱橫捭闔的老狐狸面前,似乎有些不夠看了。

  他需要力量。

  更強大的力量。

  不僅僅是金錢和技術,更要有足以在棋盤上掀桌子的底牌!

  吉普車回到紅柳縣城,陳默直接讓司機開到了郵電局。

  他需要立刻聯繫廠里。

  「喂,是齊勇嗎?」電話很快接通。

  「老闆!你沒事吧?我查到那個瘸三了,他……」

  「不用了。」陳默打斷了他,「聽我說,立刻,馬上,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給我查一個人。」

  「誰?」電話那頭的齊勇,感到了事態的嚴重。

  「省經委,秦懷遠。」陳默壓低聲音,「我要他的一切資料。從他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履歷,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尤其是……他近一年來的所有行程,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老闆,這……這可是省領導……」齊勇倒吸一口涼氣。

  「我知道。」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價!」

  「是!」


  掛斷電話,陳默又撥通了孫大頭的號碼。

  「大頭,是我。」

  「默子!你跑哪去了?鵬城這邊都快翻天了,那幫小鬼子……」

  「先別說日本人的事。」陳默沉聲道,「『屠龍計劃』,必須加速!」

  「加速?現在已經是最快了啊!」

  「不夠!」陳默的眼神銳利如刀,「我要你立刻去一趟香港,聯繫郭永昌,告訴他,我要買下他手裡所有能買到的,關於日本半導體、精密儀器、特種材料領域,所有陷入困境的中小企業資料!」

  「我們……要全面開戰了?」孫大頭被陳默語氣中的殺氣驚到了。

  「對。」陳默看著郵電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全面開戰。」

  三天後,蘭城火車站。

  陳默和周曉芸登上了返回江城的列車。

  西北的風沙,將周曉芸的臉頰吹得有些乾燥,卻讓她那雙明眸顯得愈發清亮。

  「在想什麼?」她遞過來一個剝好的橘子。

  陳默接過,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在想,回去之後,你可就沒這麼清閒了。」陳默看著她,笑了笑。

  「嗯?」周曉芸有些不解。

  「精工實業,準備成立一個戰略發展部。」陳默慢條斯理地說道,「專門負責收集和分析全球,尤其是日本的產業信息,為我們的『屠龍計劃』提供精準制導。我覺得,這個部門的負責人,非你莫屬。」

  周曉芸愣住了。

  她本以為,陳默會因為西北之行所見的黑暗而消沉,卻沒想到,他กลับ變得更加鋒芒畢露。

  「我……我行嗎?」她有些不自信。

  「你不行誰行?」陳默捏了捏她的臉頰,「你是京城大學的高材生,有林老和周老這樣的頂級智囊團,看問題的格局比我們這些泥腿子高多了。這個位置,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周曉芸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和前所未有的幹勁。

  她知道,陳默不是在給她安排一個閒職,而是真正將她納入了自己事業版圖的核心。

  「好!我干!」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她鬥志昂揚的樣子,陳默心中因秦懷遠而起的陰霾,也消散了不少。

  沒錯,這個世界水很深,有許多他無法掌控的巨鱷。

  但那又如何?

  自己要做的,不是在池塘里和他們爭食,而是鑄造一艘足夠堅固的航母,去征服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

  回到江城,已是兩天後。

  陳默沒有回家,直接讓孫大頭開車把他和周曉芸接到了精工實業。

  工廠的變化,日新月異。

  武警戰士的進駐,讓整個廠區的安保等級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嶄新的變電站已經合閘送電,為即將啟動的真空電弧重熔爐提供著澎湃的動力。

  一號車間內,「爭氣二號」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正靜靜地矗立在最中央,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賀長林和廖國強,正帶著一群年輕的技術員,圍著它進行最後的調試。

  看到陳默回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老闆,你可回來了!」賀長林一臉興奮,遞過來一份報告,「你看,這是我們剛剛完成的靜態精度測試數據,所有軸向的重複定位精度,都達到了0.8微米!已經超過了三菱和發那科的同類產品!」

  陳默接過報告,迅速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幹得漂亮!材料呢?記憶合金的量產準備得怎麼樣了?」

  錢國棟從旁邊擠了過來,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真空爐已經預熱三天了,第一批原材料也提純完畢,隨時可以開爐!」

  「好!」陳默眼中精光一閃,「那就不等了!傳我命令,『生命之光』項目組,今天,正式進行第一爐鎳鈦記憶合金的工業化生產!」

  「是!」

  整個車間,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陳默又看向溫愛華和自己的父親陳國富。


  「溫總工,爸,『爭氣二號』的復刻計劃,進行得如何?」

  溫愛華推了推老花鏡,笑道:「圖紙已經全部轉換完成,紅光儀器廠那邊也答應提供技術支持。只要資金到位,我們一個月內,就能組裝出第二台!」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最終落在孫大頭的身上。

  孫大頭會意,將他拉到一旁,低聲匯報:「默子,香港那邊都辦妥了。郭永昌把壓箱底的資料全賣給了我們,花了一百二十萬港幣。我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家日本企業,都符合我們的『狩獵』標準。」

  「很好。」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第一目標,選出來了嗎?」

  「選出來了。」孫大頭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是它,『東京計測』。」

  「哦?」陳默有些意外。

  「東京計測」是日本一家非常老牌的精密儀器公司,以生產高精度的光學測量設備,尤其是光柵尺而聞名。精工實業的「爭氣二號」上,廖國強自研的光柵尺,在很多方面都借鑑了它的技術。

  可以說,這家公司,某種意義上,還是精工的「老師」。

  「為什麼選它?」陳默問。

  「因為它快死了。」孫大頭遞過來一份文件,「這家公司技術實力很強,但經營策略極其保守,被德國蔡司和美國企業打得節節敗退,已經連續虧損三年,負債率高達百分之三百,銀行已經停止對它貸款。最關鍵的是……」

  孫大頭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壓低了聲音。

  「它的最大債權人,是三菱銀行。」

  陳默的瞳孔,瞬間收縮。

  三菱!

  又是三菱!

  從商業間諜,到買兇殺人,再到這次的債權銀行。

  這條毒蛇,還真是陰魂不散。

  「好,就它了!」陳幕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殺機畢露,「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大頭,你立刻回香港,成立一個離岸投資公司,準備吸納『東京計測』的公開債務。同時,聯繫我們在日本的所有渠道,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挖他們的牆角,買通他們的供應商,我要讓它死得再快一點!」

  「明白!」

  「劉衛東那邊呢?」

  「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帶著最新的非晶磁頭樣品,去東京敲松下和索尼的大門了。估計這會兒,北陸電氣和中村精密的老家,已經燒起來了。」孫大頭嘿嘿一笑。

  陳默滿意地點點頭,一個完整而龐大的絞殺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以非晶磁頭和貼片電容為先鋒,衝擊日系家電巨頭的供應鏈,製造混亂。

  以「東京計測」為突破口,奪取其核心的光學測量技術,並藉此與三菱再次交手。

  雙線作戰,虛實結合。

  他要讓整個日本的精密製造行業,都感受到來自中國長江邊上這家小工廠的……徹骨寒意!

  「對了,默子,」孫大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里拿出一封電報,「鵬城那邊,齊勇發來的。」

  陳默接過電報,打開一看,眼神微微一凝。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

  「老闆,查到了。秦懷遠,原籍豐城,其父,曾為周老警衛員。」

  電報紙的邊緣有些捲曲,上面的鉛字冰冷而又觸目驚心。

  秦懷遠,原籍豐城,其父,曾為周老警衛員。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驚雷,在陳默腦海中炸響,瞬間將無數之前看似孤立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從周老在江城對自己不合常理的提攜,到省城秦懷遠恰到好處的出現,再到這次西北礦井裡,那份血腥而又精準的「禮物」……

  原來,這從來都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派系。

  一個以周老為源頭,盤根錯節,延伸至省里乃至更上層的隱秘派系。而自己,從踏入周家大門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野,成了一枚被長期觀察、重點栽培的棋子。

  秦懷遠的出現,與其說是示好,不如說是一場更加嚴苛的考核和一份不容拒絕的投名狀。

  陳默捏著電報,指節微微發白。

  他不喜歡當棋子,但他更清楚,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能成為一枚有資格被這種級別人物看重的棋子,本身就是一種護身符。

  只是,棋子的命運,終究掌握在棋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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