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簽下城下之盟！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田邊雄一的額角，汗珠滾滾而下，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那份《關於三菱PLC固件中惡意「邏輯炸彈」的技術分析報告》，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所有的僥倖心理碾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留任何餘地。
間諜牌，打的是政治；邏輯炸彈牌，打的是商業信譽。
一張牌逼你上談判桌，另一張牌讓你除了割肉別無選擇。
「田邊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陳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可這平淡的語氣，落在田邊雄一耳朵里，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加令人膽寒。
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答應，明天，不，或許今天下午，三菱重工的股價就會像遭遇雪崩一樣崩塌，而整個日本製造業的國際信「譽，都將因此蒙上巨大的陰影。
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三菱財團，同樣承擔不起。
「我……我答應。」
田邊雄一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聲音嘶啞地吐出這三個字。
他身後的幾名通產省官員，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們知道，這一刻，將被釘在日本工業史的恥辱柱上。
「很好。」李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將早已準備好的正式文件推了過去，「既然田邊先生同意了，那就請簽署這份《中日電子信息產業技術合作備忘錄》吧。」
田邊雄一看著那份文件的標題，嘴角一陣抽搐。
技術合作備忘錄？
這他媽分明就是一份現代版的「城下之盟」！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支價值不菲的派克鋼筆，筆尖在紙上懸停了許久，卻遲遲無法落下。
「田邊先生？」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氣地催促。
田邊雄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在文件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蒼老了十歲。
「合作愉快。」陳默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
田邊雄一麻木地與他握了握手，那隻手溫暖而有力，卻讓他感覺像握住了一塊寒冰。
「對了，」陳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收回手，補充道，「關於我們的『未來之家』電風扇進入日本市場，我希望貴方能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渠道的鋪貨。包括但不限於友都八喜、必客家美樂等大型家電連鎖賣場。」
「噗——」
田邊雄一旁邊的一位官員，再也忍不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拿走了最核心的LCD技術，還要用我們的渠道，賣你們的產品，來賺我們的錢？
這已經不是敲骨吸髓了，這是連骨灰都要給你揚了！
「沒問題。」田邊雄一卻已經麻木了，他知道，反抗是徒勞的，「我們會立刻協調。」
「很好。」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公文包，轉身對李建和王副部長說道：「李主任，王副部長，接下來的善後事宜，就麻煩你們了。我廠里還有事，先走一步。」
「去吧，正事要緊。」李建笑著擺了擺手，眼神里滿是欣賞。
看著陳默從容離去的背影，會議室里的所有日方代表，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田邊雄一死死地盯著那扇關閉的大門，眼中充滿了血絲。他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地問向身邊的翻譯：「那個年輕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翻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資料顯示，他叫陳默，是江城精工實業的創始人，今年……好像才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
田邊雄一身體猛地一震，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談笑間，就將整個日本電子產業的未來，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首相在秘密會議上那句充滿憂慮的警告：「藤原君的失敗，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前所未見的……怪物。」
現在，他信了。
……
走出釣魚賓館，孫大頭跟在陳默身後，感覺自己的雙腿還在發軟。
「默子，這就……完了？」他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夢。
那可是日本的通產省副相！就這麼被默子幾句話，幾份文件，給拿捏得死死的？
「這才剛開始。」陳默上了停在門口的伏爾加，語氣平靜。
「還開始？」孫大頭差點跳起來，「咱們都把人家祖墳刨了，還要幹啥？」
「刨祖墳？」陳默笑了笑，「我們只是在他們家祖墳上，開了個小口子，拿了點陪葬品而已。真正的寶藏，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周曉芸整理的「東芝帝國作戰地圖」，遞給孫大頭。
「回去之後，讓周曉芸的戰略發展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家公司上。」陳默的指尖，在「東芝」兩個字上點了點，「下一個目標，就是它。」
孫大頭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分析和標註，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忽然明白了，在陳默的棋盤上，藤原敬一，甚至整個三菱，都只不過是一顆用來開路的棋子。
真正的決戰，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陳默的大哥大響了。
是賀長林打來的。
「老闆！有個天大的好消息！」電話那頭，賀長林的聲音激動得發抖，「你從紅光儀器廠拿回來的那塊鎳鈦記憶合金，我們……我們逆向分析出它的微觀結構和熱處理工藝了！」
陳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止如此！」賀長林的聲音更加高亢，「我們在實驗中發現，通過調整某種微量元素的配比，可以讓這種合金產生一種全新的特性！一種……超彈性！」
超彈性？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除了用於製造心臟支架和可變後掠翼，這項技術，還可以應用在一個更廣闊，也更暴利的領域！
「賀工，穩住！」陳默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沉聲說道，「封鎖所有實驗數據，列為最高機密！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陳默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東芝，LCD，記憶合金，超彈性……
一張張底牌，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幅宏偉的藍圖。
「大頭，改道，去機場！」陳默下令道。
「啊？不去火車站了？」
「不去了，」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江城，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知道，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消費電子行業的技術革命，即將在他的手中，提前引爆。
……
兩天後，江城精工實業，一號保密車間。
氣氛熱烈得如同盛夏的正午。
溫愛華、陳國富、錢國棟、賀長林、廖國強……所有核心技術骨幹，全都圍在一張巨大的實驗台前，眼神灼熱地盯著台上一塊其貌不揚的金屬片。
「老闆，你看！」
賀長林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鎳鈦記憶合金片，用鉗子將其扭成一個麻花的形狀。
然後，他將扭曲的金屬片，放入旁邊一杯熱水中。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塊扭曲的金屬片，在接觸到熱水的一瞬間，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舒展開來，在短短几秒鐘內，就恢復了原本平整的形狀，表面光潔如新，看不出任何曾經被扭曲過的痕跡。
「恢復率，99.98%！」賀長林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這簡直是神了！」錢國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塊恢復原狀的金屬片。
陳國富也是一臉震撼，他玩了一輩子機械，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金屬。
「這還只是它的基本特性——形狀記憶效應。」賀長林臉上洋溢著自豪，拿起另一塊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金屬片，「老闆，你再看這個！」
他將這塊金屬片遞給陳默：「你用力掰一下試試。」
陳默接過金屬片，入手感覺和普通的鋼片沒什麼區別。他稍一用力，金屬片被輕鬆彎曲成一個接近九十度的直角。
然而，當他鬆開手，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被彎曲的金屬片，竟然像一根被壓縮的彈簧，瞬間「彈」了回去，恢復了筆直的形態，仿佛從未被外力改變過。
「這就是超彈性！」賀長林激動地說道，「在常溫下，它能承受遠超普通金屬的形變，並且在撤去外力後，能瞬間恢復原狀！這種特性，比形狀記憶效應的應用範圍更廣！」
陳默拿著那塊充滿韌性的金屬片，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應用場景。
眼鏡架、手機天線、女性內衣的鋼圈、牙齒矯正的弓絲……
他甚至想到了更高端的領域，比如抗震建築的阻尼器，精密儀器的減震彈簧……
這哪裡是一塊金屬？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金礦！
「賀工，你們立了大功！」陳默重重地拍了拍賀長林的肩膀。
「都是老闆你指明的方向好！」賀長林嘿嘿一笑，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不過，老闆，要實現這種超彈性的量產，對真空電弧重熔爐的溫度控制和成分配比精度，要求極高。我們現有的『爭氣爐』，恐怕還達不到要求。」
「錢不是問題。」陳默擺了擺手，直接拍板，「立刻聯繫德國，買！買全世界最頂級的真空熔煉爐！另外，通知財務，給所有參與項目的技術人員，每人發一萬塊獎金！」
「一萬！」
周圍的老師傅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平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一萬塊，足夠在江城買一套小院子了！
「跟著陳老闆干，就是帶勁！」錢國棟興奮得滿臉通紅。
看著眾人高漲的士氣，陳默笑了笑，隨即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將所有人召集到旁邊的會議室。
「各位，」陳默環視一圈，沉聲開口，「記憶合金的突破，只是我們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我們將正式啟動『屠龍計劃』的第三階段！」
他走到牆邊的黑板前，拿起粉筆，寫下了兩個字——
東芝！
「從今天起，精工實業所有部門，將圍繞一個核心目標展開工作——在一年之內，徹底瓦解東芝在消費電子領域的技術壁壘和市場霸權！」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陳默的豪言壯語給鎮住了。
東芝！那可是年銷售額數百億美元的全球電子巨頭！
我們……我們行嗎？
仿佛看穿了眾人的疑慮，陳默轉過身，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張簡易的產業結構圖。
「大家請看，東芝帝國的根基，主要建立在三大支柱產業上：第一，以CRT顯像管為核心的家電業務；第二，以筆記本電腦為代表的PC業務；第三，以半導體和存儲器為主的元器件業務。」
「而我們的戰術，就是針對這三大支柱，進行降維打擊！」
陳默拿起另一支紅色的粉筆。
「第一斬：LCD！」
他在「CRT顯像管」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已經從日本人手裡，拿到了TFT-LCD的全套核心技術。賀工，廖工，你們的任務，就是立刻成立LCD項目組，我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吃透技術，半年之內，我要看到我們自己的液晶面板生產線，拔地而起！」
「用更輕、更薄、更省電、無輻射的液晶顯示器，去革了東芝CRT的命！」
賀長林和廖國強對視一眼，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戰意：「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斬：鋰電池！」
陳默又在「筆記本電腦」上，畫了一個叉。
「目前，東芝的筆記本電腦，使用的是傻大黑粗的鎳鉻電池，續航短，體積大。而一項革命性的電池技術——鋰離子電池，即將在西方誕生。周曉芸！」
「到！」一直站在旁邊做記錄的周曉芸立刻應聲。
「你的戰略發展部，立刻聯繫我在美國的線人，不惜一切代價，把這項技術的專利，從索尼和旭化成手裡搶過來！或者，直接把發明這項技術的那個老頭，古迪納夫，給我挖到中國來！」
「是！」周曉芸眼神堅定。
「用續航時間數倍於它、體積和重量只有它一半的鋰電池，來掐斷東芝筆記本電腦的生命線！」
「至於第三斬……」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半導體和存儲器」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們用這個。」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塊具有超彈性的鎳鈦記憶合金。
「這是什麼？」陳國富忍不住問道。
「這是我們顛覆整個存儲行業的……鑰匙。」
陳默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看向溫愛華和宋志遠。
「溫總工，宋工，你們接下來，研究一下，如何利用這種材料的超彈性和記憶效應，製造出一種全新的……微機電驅動系統（MEMS）。」
「我們的目標，是開發出一款比東芝的快閃記憶體（NAND Flash）更便宜、讀寫速度更快、壽命更長的……固態硬碟！」
固態硬碟？
這個全新的名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陌生和困惑。
但他們看著陳默那雙充滿自信和遠見的眼睛，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和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