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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屠刀與棋子

2026-10-19 07:28:44 作者: 李又又

  第329章 屠刀與棋子

  陳默站在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動他襯衫的衣角。他手中的大哥大,像一個收割信息的無情機器,不斷有消息湧入。

  「默哥,恒生指數開盤暴跌三百點,三菱財團概念股全線跌停,我們第一批空單已經獲利三千萬港幣。」孫大頭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布朗總警司親自帶隊,在西貢碼頭外的公海截停了一艘巴拿馬籍貨輪,抓到了準備潛逃的太子坤。O記現在正在滿港島抓捕和義堂骨幹。」

  「《東方日報》、《明報》頭版全是我們放出去的料,現在整個港島都在罵三菱是黑社會。」

  陳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繼續做空,把輿論往『日本資本威脅港島經濟安全』的方向引。」他淡淡吩咐,「讓李兆基聯繫港府工商署,要求對所有在港日資企業進行風險審查。」

  「明白!」

  掛斷電話,陳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復仇,不是單純的打打殺殺。那是莽夫所為。

  真正的復仇,是要把對手的根基、榮耀、財富,連同他背後所倚仗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敲門聲響起。

  李兆基走了進來,這位在港島叱吒風雲的商界巨擘,此刻看著陳默的眼神,充滿了複雜。他一夜未眠,親眼見證了這個年輕人如何撬動了整個港島的金融和警界。

  「陳生,好手段。」李兆基由衷地感嘆。

  

  「李生過獎了。」陳默放下水杯,「只是拿回公道而已。」

  「藤原敬一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我收到消息,他正通過離岸公司瘋狂拋售在港資產,準備斷尾求生。」李兆基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他旗下最重要的資產,一家叫『遠星貿易』的公司,控制著三菱在東南亞近三成的電子元器件轉口貿易。」

  陳默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很好,這才是第一刀該落下的地方。

  「李生,幫我個忙。」陳默抬頭,「我要這家公司。」

  李兆基一愣:「藤原現在急於出手,價格肯定會壓得很低,但至少也要八千萬現金……」

  「不,我不要買。」陳默笑了笑,「我要他送給我。」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孫大頭的號碼。

  「大頭,放太子坤回去。」

  電話那頭的孫大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默哥?放他回去?」

  「嗯,讓他帶句話給藤原敬一。」陳默看著窗外,語氣幽冷,「就說我知道他在西環碼頭藏了一批見不得光的貨。想要那批貨安安穩穩地出海,就拿遠星貿易來換。」

  西環碼頭那批貨,是太子坤跪在地上哭著喊著吐露出來的秘密,是藤原敬一用來賄賂東南亞某國政要的軍火。

  這是死穴。

  李兆基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他這才明白,陳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藤原敬一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步都算計到了骨子裡。

  ……

  與此同時,鵬城。

  市人民醫院,劉衛東的病房外。

  齊勇掛斷電話,對守在門口的幾個兄弟點了點頭。

  「默哥的電話,劉總的家人已經安排好了,專機接到京城最好的腦科醫院,所有費用默哥包了。另外,廠里所有兄弟的安家費和獎金,已經全部發下去了。」

  走廊里的工人們聽到這話,眼眶又是一紅。

  「告訴默哥,我們不等他回來!廠子我們自己就能建起來!」一個車間主管擦了把淚,吼道。

  廢墟之上,新的廠房地基已經開始澆築。幾百名工人自發組織起來,二十四小時輪班,幹勁沖天。他們不僅僅是在重建工廠,更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守護那份被人踐踏的尊嚴。

  ……

  港島,半島酒店。

  藤原敬一臉色慘白地掛斷電話。

  「八嘎!」他將手中的電話狠狠砸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太子坤帶來的那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插進了他的心臟。西環碼頭那批貨,一旦曝光,他不僅會身敗名裂,甚至會引發三菱重工和日本政府的外交災難。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他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的底牌,然後用最優雅,也最殘忍的方式,將自己一步步逼入深淵。

  「備車,去見遠星貿易的法律顧問。」藤原敬一癱坐在沙發上,聲音嘶啞。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

  幾個小時後,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悄無聲S地擺在了孫大頭的辦公桌上。

  遠星貿易,市值超過一億港幣的龐大資產,以一塊錢的象徵性價格,正式易主。

  孫大頭看著協議,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給陳默打去電話,聲音都在發顫:「默哥……成了。藤原……真的把公司送過來了。」

  「很好。」陳默的語氣依舊平靜,「這只是第一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讓太子坤再傳個話。告訴藤原,遊戲還沒結束。我的人,傷成什麼樣,我就要他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下一個目標,他視若珍寶的『生命之光』項目。」

  電話那頭,孫大頭沉默了。他知道,陳默這是要趕盡殺絕。

  而此時,坐在半山豪宅里的陳默,掛斷電話,目光穿透玻璃窗,仿佛看到了遠在東京,那個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對手。

  藤原敬一,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這僅僅是,利息。

  藤原敬一收到了來自陳默的第二份「戰書」。

  「生命之光」項目,是他用來向家族證明自己能力的關鍵,是他撬動未來醫療版圖的支點。

  陳默要動它,就是要掘他的根。

  「他以為他是誰?神嗎?」藤原敬一在東京的辦公室里咆哮,精緻的茶具被他掃落在地,「給我聯繫德國的默克集團!告訴他們,馬上停止向華夏任何一家公司供應『肝素塗層』!我要讓他的心臟支架,變成一堆廢鐵!」

  肝素塗層,是防止心臟支架植入後產生血栓的關鍵技術,目前被德國默克集團壟斷,而三菱,恰好是默克集團在亞洲的重要股東之一。

  這是釜底抽薪之計。

  藤原敬一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猙獰的快意。

  他承認,在黑道和金融上,他輸了。但在他最擅長的,以資本和技術構築的壁壘面前,那個華夏小子,不過是個門外漢。

  ……

  三天後,江城。

  陳默回到了精工實業。

  廠區里,掛著「血債血償,重建家園」的橫幅。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他先去了「科技之城」的工地,巨大的工地上塔吊林立,由波波夫院士帶領的蘇聯專家團隊,已經在一號實驗樓里開始了工作。

  隨後,他來到醫療項目組。

  「默哥,出事了。」方世傑教授拿著一份傳真,臉色凝重,「德國默克集團單方面撕毀了協議,停止向我們供應肝素塗層原料,理由是『合作方存在商業道德風險』。」

  「商業道德風險?」陳默接過傳真,冷笑一聲。

  這套說辭,跟前世那些西方公司制裁華夏企業時用的,一模一樣。

  「他們以為,卡住一個塗層,就能讓我們的項目停擺?」陳默將傳真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太天真了。」

  在場的研發人員都面露憂色。沒有肝素塗層,做出來的心臟支架就是殺人兇器。

  「誰說我們一定要用他們的塗層?」陳默環視眾人,目光銳利,「路不止一條。他們有化學塗層,我們就不能有物理塗層嗎?」

  他轉身,在戰術板上寫下四個大字——類金剛石薄膜(DLC)。

  這是一種利用物理氣相沉積技術,在材料表面形成一層極度光滑、堅硬且生物相容性極佳的碳膜。其性能,遠超所謂的肝素塗層。

  「賀工,」陳默看向賀長林,「我記得,我們從烏克蘭帶回來的資料里,有一份關於『真空陰極弧技術』的論文,是不是?」

  賀長林眼睛一亮:「對!是德米特里教授早年的研究,可以用來製備高緻密度的薄膜!」

  「很好。」陳默點了點頭,「從現在開始,項目組兵分兩路。賀工,你帶人攻關DLC鍍膜設備。方教授,您帶人繼續進行動物實驗,我們先用其他方案保證項目進度。」


  危機,在陳默這裡,永遠意味著機遇。

  藤原敬一想用技術壁壘困死他,那他就親手砸開一座新的科技大門。

  當天下午,一輛掛著德國牌照的奔馳車駛入了精工實業。

  西門子大中華區的代表,漢克,帶著一臉興奮的笑容,走下了車。

  「陳先生!您的條件,我們總部已經答應了!」漢克激動地握住陳默的手,「我們願意用默克集團15%的股權,以及一條最先進的醫用材料生產線,來交換您手中……TFT-LCD技術的歐洲獨家授權!」

  陳默笑了。

  這正是他布下的後手。

  早在得知藤原敬一會從供應鏈下手時,他就讓孫大頭聯繫了西門子。

  日本人不是喜歡玩財團控股那一套嗎?

  那我就找一個體量不輸於你的德國巨頭,跟你玩一場釜底抽薪。

  你控股默克,我就讓你的競爭對手也控股默克。你卡我脖子,我就找人抄你老家。

  陳默從周曉芸準備的資料庫里,調出了那份早已被他「消化吸收」完畢的TFT-LCD技術資料,遞給漢克。

  「漢克先生,合作愉快。」陳默伸出手,「希望我們的合作,能給歐洲的顯示市場,帶來一些新的活力。」

  漢克如獲至寶地接過資料,雙手都在顫抖。他知道,這份薄薄的文件,足以在歐洲掀起一場針對日本家電巨頭的產業海嘯。

  「陳先生,我代表西門子董事會,保證『生命之光』項目所需的一切原材料和設備,都將得到最高優先級的供應。」漢克鄭重承諾。

  送走漢克,陳-默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撥通了孫大頭的電話。

  「大頭,告訴藤原敬一。」

  「他的『肝素塗層』,我們不需要了。」

  「另外,讓他關注一下西門子的股價。我送了他一份大禮。」

  電話那頭,藤原敬一接到消息時,正在慶祝自己的勝利。

  當他聽到「西門子」、「TFT-LCD」這兩個詞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打開行情軟體,只見西門子的股價在下午開盤後直線拉升,而東芝、夏普等一眾日本電子巨頭的股價,則應聲下跌。

  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椎升起。

  他終於明白,陳默的反擊,從來不是點對點。

  而是一種降維打擊。

  你跟我玩陰謀,我跟你玩陽謀。

  你跟我玩商戰,我跟你玩科技戰。

  你以為你在跟我下棋,其實,我連你的棋盤都準備一起端掉。

  與西門子的交易,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日本產業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菱重工的股價應聲而落,藤原敬一因為這次重大的戰略失誤,被家族內部的政敵抓到把柄,暫時剝奪了所有海外業務的決策權,形同軟禁。

  對陳默而言,這場由私人恩怨引發的戰爭,已經上升到了產業絞殺的層面。

  藤原敬一,已經不足為慮。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日本本土。

  江城,精工實業。

  隨著西門子提供的生產線和默克集團的原材料到位,「生命之光」項目和DLC鍍膜設備的研發,進入了快車道。

  科技之城的建設,也在秦懷遠和省里的支持下,如火如荼。

  陳默難得地放慢了腳步。

  這天傍晚,他沒有留在工廠,而是回了家。

  李惠珍正在廚房裡忙活著,陳國富則坐在院子裡,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腳邊,是幾塊剛剛打磨出雛形的金屬構件。

  「回來了?」陳國富瞥了他一眼。

  「嗯。」陳默走過去,拿起一塊構件看了看,「爸,這是『爭氣三號』的零件?」

  「閒著也是閒著。」陳國富吐出一口煙,「紅光廠那邊的老李,前兩天打電話過來,說咱們上次提的『應力溫度』,他們回去研究了,又把精度提升了0.01微米。」

  陳默笑了笑。

  這群可愛又可敬的老工匠,一旦鑽進技術的牛角尖,比誰都執著。


  「吃飯了!」李惠珍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飯桌上,陳默給父母夾著菜,聊著廠里的趣事,絕口不提鵬城和港島的腥風血雨。

  吃過飯,他接到了周曉雲的電話。

  「大忙人,終於肯歇歇了?」電話那頭,周曉芸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

  「剛吃完飯。」陳默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我爺爺讓我問你,你送他的那套『爭氣爐』茶具,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陳默一愣,隨即笑了。那套茶具,是他讓錢國棟用「爭氣爐」燒制的紫砂壺,壺身上,用微雕技術刻了一整篇《孫子兵法》。

  「你告訴周老,兵者,詭道也。有時候,茶要慢慢品,仗要慢慢打。」

  周曉芸在那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你花樣多。對了,劉大哥那邊……有消息了。」

  陳默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今天下午,京城醫院的專家會診,說他的腦電波活動明顯增強,有甦醒的跡象。」

  「真的?」陳默猛地從躺椅上坐直,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嗯。」周曉芸的聲音也輕快起來,「我外公也找了最好的康復專家,只要人能醒過來,後續的治療不用擔心。」

  掛斷電話,陳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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