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周曉芸和一名工作人員同時按下了兩台電腦的電源鍵。
東芝筆記本的屏幕亮起，經典的Windows開機動畫出現，硬碟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了輕微而持續的「咔噠」聲。
這是機械硬碟磁頭在高速讀寫的聲音。
而另一邊，精工「致敬」款筆記本的屏幕，只是黑了一下，隨即，一個簡潔的「JINGGONG OS」標誌一閃而過。
下一秒。
桌面出現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令人髮指。
從按下電源鍵到進入桌面，用時不到三秒。
現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台已經可以流暢打開應用程式的精工筆記本，又看了看旁邊那台還在勤勤懇懇「跑進度條」的東芝旗艦機。
對比，慘烈得近乎羞辱。
「這……這是什麼鬼？」
「作弊！這一定是作弊！他們預先啟動了系統！」台下，一名被收買的日本記者下意識地站起來，用日語大聲質疑。
攝像機鏡頭瞬間對準了他。
陳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我就等你」的微笑。他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精工筆記本的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個系統信息窗口，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本次開機用時：2.8秒】。
「這位先生，」陳默看著那名日本記者，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你的質疑很專業。所以，為了公平起見……」
他再次按下遙控器。
兩台筆記本同時關機。
「我們再來一次。」陳默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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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當精工筆記本已經能打開4K視頻流暢播放時，東芝的旗艦機，才剛剛加載完桌面圖標。
那名日本記者臉色漲紅，在無數道戲謔的目光中，狼狽地坐了下去。
「現在，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為什麼？」陳默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一個揭曉魔術秘密的魔術師。
他走到那台精工筆記本旁，沒有用任何工具，直接用指甲扣開了後蓋。
沒有機械硬碟，沒有SATA接口。
主板上，只有一個比口香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晶片條。
「女士們，先生們，」陳默將那塊晶片條高高舉起，讓鏡頭能夠清晰地捕捉到它的特寫，「我向各位介紹，存儲技術的下一個時代——基於MEMS陣列的固態硬碟，Solid State Drive，簡稱，SSD。」
「它沒有任何機械部件，讀寫速度是傳統機械硬碟的一百倍，抗震性能是三百倍，能耗，只有十分之一。」
陳默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已經驚得合不攏嘴的分析師和企業高管。
「我知道，有人會說，這是不是又是從哪裡『借鑑』來的技術？」他自嘲地笑了笑，「很遺憾，這一次，你們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鑑』的對象。」
他轉身，背後的巨型LCD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極其複雜的微觀結構圖。那是溫愛華團隊用超彈性鎳鈦記憶合金製作的，數萬個微型讀寫探針組成的陣列。
「這是我們利用超彈性記憶合金，結合半導體光刻技術，完全自主研發的微機電驅動系統。」
「這項技術，」陳默的聲音斬釘截鐵，「精工擁有從材料、結構到控制算法的全部專利。歡迎全世界任何一家公司，前來挑戰。」
台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之前還叫囂著「IP掠奪者」的媒體，此刻鴉雀無聲。
偷？
怎麼偷？這他媽是直接從未來偷來的科技！
《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一個叫大衛的白人胖子，猛地站起來，搶過話筒。
「陳先生！請問這項技術是否意味著，統治了PC行業數十年的Wintel聯盟（微軟+英特爾）將被顛覆？精工是否有計劃推出自己的作業系統和CPU？」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陳默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點點頭：「很好的問題。但我的回答是——不。」
「精工是一家開放的公司。我們歡迎任何合作夥伴。」他話鋒一轉，看向鏡頭，仿佛在對某個人說話，「從今天起，精工實業將面向全球所有PC廠商，開放SSD的技術授權和產品供應。」
「當然，」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某些剛剛成立了『產業技術防衛聯盟』的企業，可能需要支付……億點點額外的技術諮詢費。」
「噗嗤——」
台下，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隨即引發了哄堂大笑。
這哪裡是發布會，這分明是公開的打臉現場！還是左右開弓，打得啪啪作響的那種！
東京，三井總部密室。
「八嘎！」
石田修看著直播畫面，氣血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面前昂貴的茶杯里。
影山浩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塊小小的固態硬碟，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輸了。
在陳默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他精心布置的輿論絞殺大網，就像一張脆弱的漁網，被一艘核動力航母，輕易地撕成了碎片。
「完了……」住友銀行的代表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PC的時代……要變天了。」
而就在此時，直播畫面里，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各位，請安靜一下。」
「剛才的，只是開胃小菜。」
「現在，讓我們進入今天的主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還有？
這還只是開胃菜？！
只見陳默打了個響指，舞台中央緩緩升起另一個展台。
展台上，放著兩塊一模一樣的電池。
以及……一根鋼針。
兩塊電池，一塊印著索尼的logo，另一塊則是精工的JINGGONG。
它們都是目前筆記本電腦和可攜式設備中最主流的18650圓柱形鋰離子電池。
「這是索尼公司最暢銷的鋰電池型號，能量密度高，性能穩定，被廣泛認為是行業標杆。」陳默拿起那枚索尼電池，向眾人展示。
「而這一枚，是我們的產品。」他又拿起精工的電池。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難道精工的電池，能量密度比索尼還高？但這似乎並不足以稱之為「主菜」。
「電池，作為現代電子工業的血液，除了能量密度，還有一項指標，至關重要。」陳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就是——安全。」
他將兩塊電池並排放在一個特製的防爆玻璃箱內。
然後，他拿起了那根閃著寒光的鋼針。
「現在，讓我們模擬一種極端情況——電池內部因外力發生短路。」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操控機械臂，用鋼針狠狠刺向了那枚索令全場窒息。
「轟！」
一聲巨響。
索尼電池在被刺穿的瞬間，猛烈地爆炸開來！
熾熱的火球夾雜著電解液，在防爆玻璃箱內翻滾，濃烈的黑煙瞬間充滿了整個箱體。
前排的記者們嚇得紛紛後退，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瀰漫開來。
會場內，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在現代科技光鮮的外表下，潛藏著怎樣狂暴而危險的能量。
「這就是我們每天帶在身邊的東西。」陳默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響起，顯得格外清晰，「脆弱，且危險。」
他的目光，轉向了旁邊那枚完好無損的精工電池。
「現在，輪到它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機械臂再次啟動，鋼針以同樣的速度和力道，狠狠刺穿了精工的電池。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沒有火光，沒有濃煙。
鋼針穿透電池的瞬間，只有一股白色的氣體冒出，隨即消散。
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面顯示，被刺穿的精工電池，溫度僅僅從25攝氏度上升到了40攝氏度，然後便開始緩慢下降。
它就像一塊被戳穿了的奶酪，安靜，溫和，沒有任何脾氣。
「我的上帝……」古迪納夫教授的老朋友，麻省理工的一位物理學教授，在台下猛地站了起來，失聲驚呼，「這是……這是磷酸鐵鋰！他真的做出來了！」
陳默朝他點了點頭。
「沒錯，先生。」
「歡迎來到，LFP時代。」
他背後的巨幕上，出現了古迪納夫教授的照片，以及一行醒目的英文——【鋰電池之父，約翰·B·古迪納夫，精工新能源科學研究院首席科學家】。
「在古迪納夫教授的帶領下，我們成功解決了磷酸鐵鋰材料克容量低、壓實密度差的世界性難題。」
「我們的LFP電池，不僅擁有不亞於傳統鋰電池的能量密度，更擁有無與倫比的安全性、超過三千次的循環壽命，以及……低至一半的製造成本！」
「轟！」
如果說剛才的SSD，只是在PC行業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那麼現在，陳默拋出的LFP電池，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顆覆蓋全球的核彈！
安全、長壽、廉價。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從手機、筆記本，到未來的電動汽車、家庭儲能，整個能源應用的版圖，將被徹底改寫！
台下的記者們已經瘋了，他們拼命地按著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金融分析師們則面如死灰，他們已經可以預見，明天全球的股市，將會是怎樣一場血雨腥風。
所有與傳統鋰電池相關的產業鏈，從上游的鈷礦、鎳礦，到下游的電池製造商，都將在今天，被宣判死刑！
「我知道，各位還有很多問題。」陳默看著台下沸騰的人群，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但今天，我只想宣布三件事。」
他的聲音，通過全球直播，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從即日起，精工實業將與全球所有致力於清潔能源發展的企業，共享LFP電池的部分基礎專利，共同推動能源革命。」
「第二，」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凌厲，「針對日本『產業技術防衛聯盟』對我司發起的惡意訴訟和商業誹謗，精工法務部將即刻在美國、歐盟、日本，同步提起反訴。我們索賠的金額，不多，就這些日本企業去年利潤的總和吧。」
「第三，」陳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視著東京的某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塊棋盤，我收到了。」
「天元，是個好位置，可惜，你坐不穩。」
「真正的棋局，不是圍地，而是屠龍。」
「遊戲結束了。」
他說完，沒有再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乾脆利落地轉身，走下舞台。
只留下身後，一個被徹底顛覆的世界。
發布會結束的十分鐘後。
陳默辦公室的加密電話響了。
是李建。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默。」
「美國人，打來了電話。」
「他們想和你談談。」
美國人想談談。
這六個字，從李建口中說出，分量重如泰山。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科技城，臉上波瀾不驚。
「他們想談什麼？」
「什麼都想談。」電話那頭的李建深吸一口氣，「SSD的標準制定、LFP電池的產能分配、技術授權的區域劃分……甚至，他們暗示，可以動用《特別301條款》，將日本在半導體和新能源領域的幾家龍頭企業，列入貿易制裁名單，為我們『掃清障礙』。」
孫大頭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操，這幫美國佬，翻臉比翻書還快！
前幾天還跟著日本人屁股後面，嚷嚷著要搞《瓦森納協定》核查，今天就搖身一變，要幫你遞刀子了？
「條件呢？「陳默問道。
「讓你加入他們主導的『全球新技術聯盟』，並且，在北美市場，與他們指定的企業，成立合資公司。」李建的聲音很沉，「說白了，就是想用他們的『秩序』，來收編你的『技術』。」
「告訴他們，」陳默淡淡說道，「舊秩序，在今天早上九點，已經死了。」
「新的秩序，我會親自來建。想上船的，自己買票。不想上船的，就等著被淹死。」
「至於美國……」陳默停頓了一下，「讓他們派個夠分量的人，來江城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