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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2026-10-19 07:29:45 作者: 李又又

  陳國富半信半疑地接過來,粗糙的手指捏住那個有些泛黃的塑料旋鈕,輕輕一擰。

  「啪嗒」一聲輕響,收音機里先是一陣短暫的沙沙聲,緊接著,單田芳那中氣十足、極具辨識度的沙啞嗓音清晰地飄了出來:「上回書說到,白眉大俠徐良……」

  「嘿!神了!」陳國富眼睛一亮,把收音機捧在手裡左看右看,「找街口那個修電器的老李頭看了兩回,都說要換主板,要我二十塊錢。你小子拿根鉛筆就給搗鼓好了?」

  趙慧蘭解下腰上那條印著牡丹花的舊圍裙,順手在上面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白了老伴一眼:「你兒子現在是管著幾萬人的大老闆,手底下全是造高科技的洋專家,修你個破收音機還不是張飛吃豆芽?」

  她轉過頭,拉著陳默在餐桌旁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陳默扇著風,驅趕著初秋飛進屋的蚊蟲。

  「默子,媽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趙慧蘭壓低了聲音,眼神往門外瞟了瞟。

  陳默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肉燉得軟爛,酸甜適口。「媽,咱家沒外人,您說。」

  「就樓下那個老王,王大爺。他家那個二小子,叫王建國的,你記得不?」趙慧蘭嘆了口氣,「前兩年頂他爸的班進了市第一棉紡廠。結果今年棉紡廠效益不好,庫房裡的布堆成了山賣不出去,廠里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建國媳婦剛生了二胎,家裡連買奶粉的錢都湊不出,昨天兩口子在樓道里吵架,建國媳婦鬧著要喝農藥。」

  陳國富聽到這,也放下收音機,嘆息一聲:「現在這世道,鐵飯碗也生鏽了。老王今天早上在樓下碰見我,遞了根大前門,支支吾吾半天,想問問咱們精工實業還招不招人。他是個老實人,開口求人不容易。」

  陳默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他當然知道棉紡廠的情況,八十年代末,國企改制的陣痛期剛剛顯露端倪,像江城這種老重工業和輕紡城市,即將迎來一場波及無數家庭的下崗潮。

  「招,當然招。」陳默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精工科技城二期馬上要建三個新的電機分廠,正缺大量熟練的裝配工。棉紡廠的女工手巧,男工懂機械維護,剛好專業對口。」

  趙慧蘭一聽,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感情好!我明天就跟老王說去,讓他家建國去你那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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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媽。」陳默按住趙慧蘭的手腕,眼神變得有些嚴肅,「人可以來,但醜話說在前頭。精工實業不是養老院,不養閒人。王建國來了,得從最底層的流水線干起,跟所有人一樣接受考核。幹得好,一個月拿三百塊獎金;干不好,三天就得捲鋪蓋走人。您去跟王大爺說的時候,千萬別打保票,就說給他個面試的機會。進了廠,誰的面子我都不看。」

  趙慧蘭愣了一下,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王建國屁股後面抓蛐蛐的毛頭小子了。他手裡攥著幾萬人的飯碗,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嚴,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哎……媽懂,媽懂。」趙慧蘭連連點頭,「國有國法,廠有廠規。你能給他個機會,老王家就得念你的好。」

  陳默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吧。這排骨再不吃就涼了。」

  ……

  次日下午三點,江城飯店。

  一樓的咖啡廳里流淌著舒緩的薩克斯音樂,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焦苦味。大賀典雄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的黑咖啡已經徹底冷透,表面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他眼球上的紅血絲比昨天更密了,整整三十個小時,他幾乎沒有合眼。劉衛東昨天把他扔在這裡後,就真的再也沒有出現過。大賀典雄試圖聯繫索尼總部,得到的消息卻讓他如墜冰窟——日本電產的資金鍊危機徹底爆發,永守重信為了填補兒子在澳門的窟窿,開始變賣非核心資產,微型電機的產線已經停了三分之一。

  索尼的庫存,只夠支撐十天。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大賀典雄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在劉衛東和孫大頭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咖啡廳。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溫和卻毫無溫度的笑意。

  「大賀先生,久等了。」陳默走到卡座前,沒有伸出手,而是直接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大賀典雄雙手撐著桌面,豁然起身,腰杆彎下四十五度,用標準的日式禮儀鞠了一躬:「陳先生!初次見面,我是索尼採購部本部長,大賀典雄。關於之前在廣州廣交會上的誤會,我代表索尼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能讓心高氣傲的索尼高管在中國的地界上低頭,這畫面要是讓外面的記者拍到,絕對能上明天《讀賣新聞》的頭版。

  陳默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大賀先生客氣了。生意場上只有利益,沒有誤會。開門見山吧,索尼需要多少顆電機?」

  大賀典雄坐回位子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本以為對方會寒暄幾句,或者藉機敲打一番,沒想到陳默直接切入正題,這種雷厲風行的壓迫感讓他極不適應。

  「首批……兩百萬顆。」大賀典雄咽了口唾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過去,「只要精工電機能達到寄給我們的樣品標準,索尼願意以每顆一點五美金的價格,簽訂為期三年的獨家供貨協議。」

  一點五美金。這比日本電產之前的供貨價高了整整百分之二十。大賀典雄自認為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天價。

  陳默沒有接那份文件,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孫大頭站在一旁,嗤笑出聲,從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卻沒有點燃:「大賀先生,你當打發叫花子呢?一點五美金?我們精工的電機,功耗比你們現在用的低百分之十二。這百分之十二的續航提升,能讓你們的Walkman在市場上多賣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大賀典雄臉色一僵:「那陳先生的意思是?」

  「三美金。」陳默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買白菜,「另外,我不要獨家供貨協議。」

  「三美金?!這絕不可能!」大賀典雄差點跳起來,「這個價格會徹底壓垮我們的利潤空間!而且沒有獨家協議,如果你們把電機賣給松下或者愛華,索尼的市場優勢將蕩然無存!」

  「大賀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陳默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現在不是我在求著賣給你,而是你在求我救索尼的命。日本電產的產線已經停了三分之一,最多十天,索尼的組裝廠就會因為缺件而全面停工。每一天的停工,索尼要損失多少違約金,多少市場份額?」

  大賀典雄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西裝布料。底牌被看得乾乾淨淨,他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

  「不僅是三美金的單價。」陳默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我還有兩個附加條件。」

  「第一,兩百萬顆電機的貨款,也就是六百萬美金,今天下午五點前,必須以預付款的形式,全額打入精工實業在香港的花旗銀行帳戶。」

  「第二,精工品牌的家電產品,包括微波爐、電風扇、以及即將上市的VCD影碟機,要全面接入索尼在日本本土及歐美的直營銷售網絡。索尼必須在最顯眼的貨架上,為精工產品提供不少於百分之二十的展示空間。」

  這兩個條件一拋出來,大賀典雄只覺得眼前發黑。

  六百萬美金全額預付,這等於索尼在拿自己的現金流,去幫精工實業擴建產能!而第二個條件更是殺人誅心,索尼耗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全球銷售渠道,居然要被迫向一個中國競爭對手敞開大門,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陳先生……這太苛刻了。渠道共享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權限,我必須向大井社長請示。」大賀典雄聲音乾澀。

  「你可以去請示。但我只給你十分鐘。」陳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並不昂貴的上海牌機械錶,「十分鐘後,如果索尼不同意。我會立刻聯繫松下。我想,松下對能夠徹底擊潰Walkman的微型電機,一定會非常感興趣。他們甚至願意出四美金。」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陽謀,一把架在索尼脖子上的屠刀。

  大賀典雄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沖向咖啡廳外的公用電話。

  八分鐘後,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走回來,襯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大井社長……同意了。」大賀典雄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合作愉快。」陳默站起身,終於向對方伸出了手。

  大賀典雄木然地握住那隻手,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索尼這座不可一世的電子帝國,已經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硬生生地砸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縫。

  ……

  離開江城飯店,陳默坐進桑塔納的后座。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孫大頭坐在副駕駛上,興奮地直拍大腿,「六百萬美金的預付款啊!咱們這就等於拿索尼的錢,建咱們自己的廠子!默子,你這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算是練到化境了!」

  陳默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臉上並沒有太多喜悅:「索尼妥協只是權宜之計。一旦他們緩過這口氣,一定會聯合通產省或者其他財閥,在半導體或者材料上對我們進行反撲。屠龍計劃,容不得半點鬆懈。」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劉衛東:「老劉,六百萬美金一到帳,立刻劃撥四百萬給基建部。科技城二期的三個電機分廠,工期壓縮到一個月,必須封頂投產。另外,設備採購這塊,除了核心的繞線機從德國進口,其餘的測試台和衝壓工具機,全部用我們自己生產的『爭氣一號』進行改裝。」

  「明白。」劉衛東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廠房和設備好解決,但人呢?三個分廠,至少需要五千名熟練的裝配女工。電機這種精細活兒,生手培訓至少要兩個月,我們等不起。」

  陳默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浮現出昨晚母親趙慧蘭說的話。

  「去市第一棉紡廠。」陳默開口。

  「棉紡廠?」孫大頭轉過頭,「那可是市裡的老牌大國企,號稱有三萬職工。咱們去那兒招人,人家能放?」

  「由不得他們不放。」陳默冷笑一聲,「老王頭今天早上不是去打聽了嗎?棉紡廠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廠長張德發現在愁得頭髮都白了,每天被討薪的工人堵在辦公室里不敢出門。我們現在帶著現金去,就是去當救世主的。」

  「老孫,前面路口掉頭,去棉紡廠。」

  半小時後,桑塔納駛入了江城市老城區的紡織路。

  這裡是典型的國企家屬區。道路兩旁是整齊劃一的紅磚筒子樓,牆皮已經剝落,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水泥。樓道口堆滿了過冬的大白菜和蜂窩煤,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味和下水道返潮的霉味。

  正值中午,下班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在街上,大部分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沒有以往那種身為國企工人的驕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慮和疲憊。

  車子停在棉紡廠氣派的大鐵門外。門衛是個頭髮花白的大爺,正靠在傳達室的藤椅上聽收音機。

  孫大頭下車,遞過去一根紅塔山:「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張廠長在嗎?」

  門衛大爺斜眼看了看那輛嶄新的桑塔納,沒接煙,哼了一聲:「找張廠長?要帳的吧?別費勁了,廠長去市局開會了,說是去要救濟款。廠里現在連買煤球的錢都沒了,你們要帳也得排隊。」

  陳默推開車門走下來,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傳達室窗口:「大爺,我們不是來要帳的。我們是來送錢的。」

  他從包里掏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放在窗台上:「勞駕,給張廠長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精工實業的陳默,來找他談一筆幾百萬的買賣。」

  門衛大爺聽到「精工實業」四個字,眼睛猛地瞪圓了。現在整個江城,誰不知道精工實業的名頭?那是連市長都要親自去剪彩的納稅大戶,工資比國企高出一大截。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電話,撥通了廠辦。

  十分鐘後,一個大腹便便、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從辦公樓里跑了出來。正是棉紡廠廠長張德發。

  「哎呀!陳總!稀客稀客啊!」張德發老遠就伸出雙手,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顫抖著,「您這尊大佛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破廟了?快請進,快請進!」

  陳默沒有跟他握手,只是微微點頭致意,跟著張德發走進了那間陳設老舊的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瀰漫著劣質茶葉的味道,牆上掛著「工業學大慶」的舊標語。

  張德發殷勤地泡上茶,搓著手站在一旁:「陳總,剛才門衛說,您是來談買賣的?我們棉紡廠現在雖然困難,但庫房裡還有十幾萬匹上好的純棉布,您要是需要做工服……」

  「張廠長,我不缺布。」陳默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掃過窗外那些神情麻木的工人,「我缺人。」

  張德發愣住了:「缺人?」

  「精工實業馬上要上三個新項目,需要五千名熟練女工。聽說棉紡廠現在開不出工資,我來幫你分擔點壓力。」陳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這五千人,我全盤接收。只要通過我們的技能考核,當月入職,當月發工資,底薪兩百,計件提成另算。」

  底薪兩百!


  張德發倒吸了一口涼氣。棉紡廠效益最好的時候,一級工一個月也才拿一百二。現在更是連一分錢都見不到。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眼珠子一轉,立刻察覺到了裡面的利害關係。

  「陳總,您這可是大手筆啊。」張德發苦笑一聲,「按理說,您這是幫我解決大麻煩。可是……五千人,這可是廠里六分之一的骨幹。要是把熟練工都讓您挑走了,我這棉紡廠以後還怎麼復產?市局那邊,我也沒法交代啊。」

  「復產?」陳默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冷笑,「張廠長,你還在做夢呢?沿海那邊的私營紡織廠,用的都是進口的全自動噴水織機,一個人能看十台機器。你們這幾萬人的大廠,還在用六十年代的半自動梭織機。成本比人家高一倍,質量還比不上人家。你拿什麼復產?靠市裡的救濟款,能養幾萬人一輩子嗎?」

  張德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何嘗不知道棉紡廠已經是積重難返,但他不敢承認。

  「我今天來,不是在跟你商量。」陳默站起身,雙手按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德發,「我是在給你一條活路。我帶走五千人,就等於幫你砍掉了五千人的工資包袱。不僅如此……」

  陳默轉頭看了一眼孫大頭。孫大頭立刻把手裡的密碼箱放在桌上,咔噠一聲打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五十萬現金。

  「這是五十萬安置費。算是我給棉紡廠的『轉會費』。有了這筆錢,你至少能把剩下工人的過冬煤球錢和拖欠的醫藥費給結了。」陳默的聲音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張德發的心理防線上,「收下這筆錢,貼出招工布告。否則,我明天就在你們廠門口擺攤直招。到時候,工人們自己辭職跑過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還得背一個逼走工人的罵名。」

  張德發看著那紅艷艷的鈔票,喉結劇烈地滾動著。他知道陳默說得出做得到。精工實業的名頭太響了,只要他們在門口擺個桌子,棉紡廠的工人絕對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過去。

  「我……我簽放人協議。」張德發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聰明。」陳默收起氣勢,拍了拍張德發的肩膀,「明天上午九點,精工實業的人事部會帶車過來。讓你們廠里手腳最麻利的女工在操場集合。」

  走出棉紡廠,夕陽的餘暉將紅磚樓拉出長長的影子。

  「老闆,這招夠狠的。」劉衛東看著後視鏡里漸漸遠去的廠門,感嘆道,「五十萬買斷五千個熟練工,這筆買賣太划算了。有了這批人,索尼的兩百萬顆電機,一個月內絕對能交貨。」

  「這只是開始。」陳默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日本電產的斷供,會引發整個日本電子產業的連鎖恐慌。索尼之後,松下、東芝、夏普都會開始尋找備用供應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大廠的訂單全部吃下,用他們的錢,養肥我們自己的工人,升級我們自己的設備。」

  「那下一步,咱們盯哪家?」孫大頭躍躍欲試。

  陳默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日文報紙,那是周曉芸昨天整理的「屠龍資料庫」情報。

  他的手指在報紙上的一個名字上輕輕划過。

  「日本精工軸承(NSK)。」陳默吐出一個名字。

  劉衛東倒吸一口涼氣:「NSK?那可是全球第三大軸承製造商,日本工業的基礎命脈。他們的微型精密軸承,幾乎壟斷了全球的高端市場。這家公司可不像日本電產那樣有家族內鬥的軟肋,他們的股權結構非常穩固,技術壁壘極高。」

  「再堅固的堡壘,也有透風的縫隙。」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紅光廠那邊,我們用氮化矽陶瓷球替代了鋼球,解決了『爭氣三號』的高速發熱問題。這就是我們的敲門磚。」

  「老劉,回去之後,你立刻組織材料實驗室,把氮化矽陶瓷軸承的測試數據整理成一份英文報告。我要讓這份報告,出現在美國波音公司和歐洲空客公司的採購部桌面上。」

  劉衛東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陳默的意圖:「您是想……敲山震虎?」

  「不僅是震虎,我要斷它的糧。」陳默目光如炬,「NSK最大的利潤來源,就是航空航天領域的特種軸承。如果波音和空客發現,中國有一家企業能夠提供比鋼製軸承更輕、更耐高溫、壽命更長的陶瓷軸承,而且價格只有NSK的一半,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立刻暫停NSK的訂單,轉頭向我們詢價。」孫大頭搶答道。

  「沒錯。一旦航空訂單流失,NSK的股價就會暴跌。到時候,我們在香港的離岸資金就可以入場做空。」陳默看著窗外江城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我要把日本企業的核心零部件供應商,一家一家地,連根拔起。」

  桑塔納駛入夜色,匯入滾滾的車流中。一場針對日本工業命脈的驚天圍獵,正在這座古老的重工業城市中,悄然鋪開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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