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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三天內必須讓她們熟悉繞線和點焊工藝

2026-10-19 07:29:49 作者: 李又又

  江城十月的清晨,霧氣帶著江水特有的濕冷,順著街道的縫隙往人骨頭縫裡鑽。

  精工科技城二期工地外,天剛蒙蒙亮,已經烏泱泱擠滿了人。五千名從市第一棉紡廠轉過來的女工,穿著五花八門的舊外套,有的甚至還穿著打滿補丁的的確良襯衫,手裡攥著皺巴巴的招工表,在鐵柵欄門外排成了四條長龍。

  人群里沒多少交談聲,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和跺腳聲。

  王建國的老婆李秀梅排在隊伍中段。她昨晚一宿沒睡踏實,生怕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兒是假的。底薪兩百,計件另算,這在江城簡直是天方夜譚。要知道,棉紡廠拖欠了三個月工資,家裡連買蜂窩煤的錢都是找鄰居借的。

  「秀梅,你說這精工實業,真能當月發工資?」排在她前面的胖大姐搓著凍僵的手,壓低聲音問。

  「建國說陳老闆是個吐口唾沫是個釘的人,應該假不了。」李秀梅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廠區里那幾棟剛封頂的現代化鋼結構廠房,心裡直打鼓。

  早上七點整,「哐當」一聲巨響,大鐵門向兩側拉開。

  幾個穿著筆挺保安服的小伙子搬著桌椅出來,開始核對名單。緊接著,一陣濃郁的肉包子香味從廠區深處飄了出來,混雜著現磨豆漿的醇厚香氣,瞬間勾起了這群餓著肚子來排隊的女工們的饞蟲。

  「都排好隊!點到名字的,去左邊領工牌和防靜電服,然後去三號食堂吃早飯。吃飽了再進車間!」後勤主管拿著大喇叭喊道,「老闆說了,今天是第一天,早飯廠里管夠。但進了車間,誰要是手腳不利索,明天就不用來了!」

  人群里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但很快被領到包子後的狼吞虎咽聲淹沒。

  二樓的臨時辦公室里,陳默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裡面泡著濃濃的高末。

  「老闆,五千人,一個不少,全到了。」劉衛東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排班表,眼底掛著熬夜的烏青,「按您的吩咐,已經打散分進了三個新建的電機裝配車間。老帶新,三天內必須讓她們熟悉繞線和點焊工藝。」

  陳默轉過身,喝了口茶,把搪瓷缸放在桌上。「三天太長。索尼的訂單不等人。」

  話音剛落,孫大頭風風火火地從外面撞了進來,腦門上全是汗,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傳真紙,笑得見牙不見眼。

  「默子!到了!到了!」孫大頭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濺了出來,「香港花旗銀行剛發來的確認函,索尼的六百萬美金預付款,一分不少,全趴在咱們帳上了!」

  劉衛東倒吸一口涼氣,推眼鏡的手指微微發顫。六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將近三千萬。這筆巨款,放在江城任何一個國企,都足夠讓廠長橫著走了。

  

  陳默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大的波瀾。他拿起那張傳真紙掃了一眼,隨手扔進抽屜里。

  「大賀典雄還不算太蠢。」陳默拉開椅子坐下,「老劉,這筆錢單獨走一個帳戶。拿出兩百萬美金,去日本和德國掃貨。我不管你用什麼渠道,把市面上最先進的全自動繞線機和精密點焊機給我拉回來。我要把這五千人的產能,再壓榨出一倍。」

  「明白。」劉衛東點頭。

  「紅光廠的李建城到了嗎?」陳默話鋒一轉。

  「在接待室候著呢。」孫大頭趕緊接話,「這老小子昨晚坐綠皮火車連夜趕過來的,懷裡抱著個鐵盒子,睡覺都不撒手。」

  「叫他進來。」

  片刻後,李建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進來。他是個純粹的技術痴,一進門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把懷裡的黑色鐵盒放在陳默的辦公桌上,小心翼翼地撥開鎖扣。

  盒子裡墊著厚厚的海綿,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三枚泛著暗灰色光澤的微型軸承。

  「陳總,按您的圖紙和材料配比,我們用烏克蘭那台電子束冷床熔煉爐,加上單輥旋淬法,熬了半個月。」李建城眼珠子通紅,聲音卻亢奮得發抖,「氮化矽陶瓷球體,特種合金外圈。您猜猜,這玩意兒的極限轉速能達到多少?」

  陳默拿起一枚軸承,觸手冰涼。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內圈,輕輕一撥外圈。

  「嗡——」

  沒有絲毫金屬摩擦的滯澀感,軸承轉動時發出的聲音極其輕微,仿佛切開了空氣。足足轉了十幾秒,速度才慢慢降下來。

  「每分鐘十萬轉。」李建城豎起一根手指,驕傲得像個展示滿分試卷的孩子,「而且在兩百度的高溫下連續運轉四十八小時,熱膨脹率幾乎為零。洛氏硬度是傳統鋼製軸承的兩倍。我拿銼刀銼過,銼刀平了,它連個白印都沒留。」


  孫大頭在旁邊聽得直瞪眼:「乖乖,這麼硬?那這玩意兒能用在哪?」

  「用在能要了日本人命的地方。」陳默將軸承放回盒子裡,「老劉,這份檢測數據,你親自去翻譯成英文、法文和德文三個版本。記住,蓋上我們精工實業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公章,再附上波波夫院士的聯合署名。」

  劉衛東立刻意識到了這東西的分量:「老闆,您打算把它送給誰?」

  「歐洲空中巴士公司(Airbus),採購部副總裁,皮埃爾·杜邦。」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不急不緩的節奏。

  「空客?」孫大頭愣住了,「咱們不是造家電和半導體的嗎?怎麼又扯上造飛機的了?」

  「因為日本精工軸承(NSK)最賺錢的業務,就是給波音和空客提供航空級特種軸承。」陳默的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遠方灰白色的天空,「NSK的精密軸承,壟斷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高端市場。他們手裡有錢,有技術,有完整的供應鏈。如果硬碰硬,我們現在的體量根本咬不動他。」

  「所以,我們要從他的基本盤下刀。」劉衛東反應極快,「只要空客對我們的陶瓷軸承產生興趣,哪怕只是拿去測試,NSK內部就會陷入恐慌。航空訂單一旦出現流失的風險,他們在資本市場上的神話就會破滅。」

  「沒錯。」陳默讚賞地看了一眼劉衛東,「不過,怎麼把這份報告送到皮埃爾的辦公桌上,是個問題。我們精工在歐洲沒有根基,直接寄過去,只會被當成垃圾扔掉。」

  「找西門子的漢克?」孫大頭提議。

  「漢克級別不夠,西門子內部也有派系鬥爭,他們不會為了我們去得罪日本財閥。」陳默搖了搖頭,腦海中飛速篩選著合適的人選。

  突然,他想起了在烏克蘭巴頓研究所招募波波夫院士時,那個曾經試圖用一億美金截胡的德國西門子代表——克勞斯。

  克勞斯雖然被陳默截了胡,但他背後代表的是歐洲老牌重工業的資本力量。而且,歐洲人骨子裡對日本人那種抱團排外的商業模式極其反感,早就想打破日企在精密零部件上的壟斷。

  「老孫,你馬上飛一趟香港。」陳默抽出一張便簽,刷刷寫下一個電話號碼,「這是克勞斯的私人直線。你以遠東資本的名義約他喝咖啡。把這份報告給他看,告訴他,遠東資本願意出資一千萬美金,買他一條線。只要他能把報告送到皮埃爾手裡,並且促天空客派考察團來江城,這筆錢就是他的。」

  孫大頭接過便簽,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貼身口袋:「一千萬美金買個跑腿的?默子,這本錢是不是下得太大了?」

  「一千萬美金,買的是NSK市值蒸發十個億。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陳默站起身,理了理衣領,「去辦吧。我要讓日本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後院起火。」

  ……

  下午兩點,陳默在一群工程師的簇擁下,走進了新建的三號電機裝配車間。

  車間裡燈火通明,五千名穿著藍色防靜電服的女工坐在流水線兩旁,低著頭,雙手翻飛。空氣中瀰漫著松香、焊錫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從棉紡廠過來的女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上的巧勁。那些細如髮絲的漆包線,在她們手裡就像穿針引線一樣服帖。

  陳默順著過道慢慢走著,目光在每一道工序上掃過。

  走到李秀梅所在的工位時,陳默停下了腳步。李秀梅負責的是轉子繞線後的絕緣漆塗刷。她幹得很賣力,刷子蘸著絕緣漆,飛快地在轉子上抹拉,生怕慢了一秒就影響了計件工資。

  陳默看了十幾秒,突然伸出手,按住了李秀梅的手腕。

  李秀梅嚇了一跳,手一抖,刷子掉在了工作檯上。她抬起頭,看到是廠長陳默,臉色瞬間白了,結結巴巴地開口:「陳、陳老闆……我、我沒偷懶……」

  「你沒偷懶,但你的動作不對。」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車間裡卻異常清晰。

  他拿起那個塗完漆的轉子,指著邊緣一處極小的氣泡:「絕緣漆塗得太厚,而且刷子走得太快,把空氣包進去了。這種電機一旦高速運轉,氣泡破裂,絕緣層就會被擊穿,導致短路。」

  周圍的幾個女工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緊張地看著這邊。

  陳默沒有發火,他拿起一把新的刷子,蘸了適量的絕緣漆,手法沉穩而緩慢地在一個新轉子上演示起來。

  「順著線圈的紋理,從裡向外,力道要勻。不要貪快。我們精工的產品,不僅要快,更要零瑕疵。索尼的人拿著放大鏡在挑我們的毛病,你們手裡的每一個動作,都關係到廠里的飯碗。」


  陳默放下刷子,看著李秀梅:「看清楚了嗎?」

  李秀梅連連點頭,眼眶有點紅:「看清楚了,陳老闆。我重做,保證不留氣泡。」

  「這批返工。」陳默轉頭看向車間主任,「告訴所有人,前三天的殘次品,廠里承擔成本。但從第四天開始,誰的工位上再出這種低級失誤,扣當月獎金。質量,是精工的命。」

  「是!」車間主任大聲應道。

  陳默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車間。恩威並施,這是他御下的基本盤。這些女工需要錢,但更需要規矩。

  ……

  傍晚時分,江城的晚霞將半邊天染成了血紅色。

  陳默讓司機把桑塔納停在老城區百貨大樓的后街。母親趙慧蘭昨晚念叨著家裡的樟腦丸用完了,他順路過來買兩包。

  這條街是江城最早的商業街,雖然比不上科技城那邊的現代化,但充滿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市井煙火氣。路邊擺著賣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攤子,錄像廳門口貼著周潤發《英雄本色》的海報,劣質音響里放著陳慧嫻的《千千闕歌》。

  陳默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從百貨大樓走出來。

  「陳默?」

  一個帶著幾分遲疑、又夾雜著複雜情緒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默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人。她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一件價格不菲的紅色呢子大衣,腳踩著黑色高跟鞋。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手裡挎著個真皮小包。

  徐靜。

  陳默的前女友。那個在陳默剛穿越過來、家境最落魄時,毫不猶豫選擇分手的女人。

  陳默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平淡地移開了。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沒有。就像看著路邊一個賣烤紅薯的陌生人。

  徐靜咬了咬嘴唇,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擋在了陳默面前。

  「真的是你。」徐靜上下打量著陳默那身並不顯眼的夾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優越感,但很快又被掩飾下去,「好久不見。聽說……你現在自己單幹了?」

  她對陳默的認知,還停留在一年多前那個倒騰電風扇的小作坊老闆。精工實業雖然在江城如雷貫耳,但普通市民很難把那個經常上省報頭條的「陳總」,和眼前這個拎著塑膠袋買樟腦丸的青年聯繫在一起。

  「有事?」陳默語氣冷淡,連寒暄的興致都沒有。

  徐靜被他這種無視的態度刺痛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不甘。她撩了一下頭髮,故意露出手腕上一塊金燦燦的女式勞力士:「沒什麼,就是碰巧遇見了。我現在在廣州那邊做外貿,這次是陪我未婚夫回江城探親。他做電子元器件批發生意的,在華強北有四個檔口。」

  她試圖從陳默臉上看到懊悔或者自卑的表情。

  然而,陳默只是看了看手錶:「借過。」

  就在這時,一個挺著啤酒肚、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從小賣部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兩瓶健力寶。

  「靜靜,這破地方連個進口可樂都買不到,只有這個……」

  中年男人的話音在看到陳默的瞬間,戛然而止。

  他手裡的健力寶「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了下水道邊。那張油膩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兩條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

  「老、老闆……」徐靜的未婚夫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抖得像篩糠。

  徐靜愣住了,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老李,你叫他什麼?他就是個開小作坊的……」

  「你給我閉嘴!」老李猛地甩開徐靜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然後點頭哈腰地衝著陳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陳、陳總……您怎麼在這兒?我、我是華強北鑫隆貿易原來那個孫海明手底下的老李啊……咱們在鵬城見過一面的……」

  老李現在腦子裡全是嗡嗡的轟鳴聲。華強北誰不知道,眼前這位爺,當初為了立威,敢當著半個市場的面燒電機;後來更是直接弄垮了孫海明,踩著三洋電器的屍體上位。現在整個南方的電子元器件市場,精工實業打個噴嚏,他們這些批發商都得感冒。

  徐靜捂著臉,徹底懵了。她看著平時在自己面前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未婚夫,此刻像條狗一樣對著陳默搖尾乞憐。


  「孫海明的人?」陳默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這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不不不!我早就不跟孫海明混了!」老李嚇得差點跪下,「我現在就是混口飯吃,絕對沒有碰過精工的貨!陳總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陳默懶得理會這種跳樑小丑。他連正眼都沒看徐靜一眼,徑直繞過兩人,走向停在路邊的桑塔納。

  司機立刻下車,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黑色的桑塔納平穩地駛入夜色中。

  徐靜呆呆地站在冷風中,看著那輛連江城市長都要讓三分的特殊牌照轎車遠去,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滲出了血絲。她終於明白,自己當年丟掉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深不可測的世界。

  而陳默坐在車裡,已經拿起了車載電話。

  「老劉,通知研發部,今晚加個班。把陶瓷軸承在極端溫差下的疲勞測試數據,再做一次交叉驗證。我要那份報告,無懈可擊。」

  ……

  與此同時。日本東京,品川區。

  NSK(日本精工軸承)全球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航空事業部本部長渡邊一郎(與三洋的渡邊並非同一人,但同屬日本財閥派系)死死盯著手裡的一份傳真,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傳真是從法國土魯斯的空客總部發來的。

  「……鑑於貴司提供的特種鋼軸承在上一季度的極限疲勞測試中出現微觀裂紋,空客採購委員會決定,暫停下半年度的全部採購合同。同時,我們將引入一種新型陶瓷複合材料軸承進行替代性評估。」

  「荒謬!簡直是荒謬!」渡邊一郎猛地將傳真拍在桌子上,對著會議室里的一眾高管咆哮道,「陶瓷材料做航空主軸軸承?那是玩具!空客的那些法國佬是不是瘋了?誰給他們的底氣暫停我們的訂單?!」

  坐在長桌末端的一名情報主管擦了擦冷汗,站起身,將一份模糊的複印件遞了過去。

  「本部長……我們通過在歐洲的商業間諜,拿到了空客正在評估的那份報告的殘卷。」情報主管的聲音有些發抖,「提供陶瓷軸承的,不是美國人,也不是德國人。」

  「那是誰?」渡邊一郎一把奪過複印件。

  「是一家中國企業。」情報主管咽了口唾沫,「名字叫……精工實業。」

  會議室里瞬間死一般寂靜。

  渡邊一郎的瞳孔猛地收縮。精工實業。這個名字,在最近的日本財閥圈子裡,簡直就像是敲響喪鐘的惡鬼。索尼、東芝、三菱,接連在這個名字面前折戟沉沙。

  現在,這把帶著血的屠刀,終於架在了日本工業最核心的命脈——精密軸承的脖子上。

  「立刻查!」渡邊一郎的聲音變得極其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查清楚他們到底掌握了什麼技術!通知影山浩閣下,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將這頭日本工業巨獸死死纏住。而遠在江城的陳默,才剛剛握緊了收網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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