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的江城,冷風順著江面刮過來,吹在人臉上像刀子刮骨。天剛蒙蒙亮,精工科技城二期外面的那條老街已經活絡了起來。
這是條自發形成的早市街。精工實業這兩年招了幾萬號工人,硬生生把這片原本荒涼的東郊帶成了江城最繁華的油水地。賣熱乾麵的、炸面窩的、推著板車賣糊湯粉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煤球爐子裡冒出的白煙在半空中匯聚成厚厚的雲層。
陳默穿著件不起眼的黑色翻領夾克,拉鏈拉到頂,雙手插在兜里,走到街尾老劉頭的攤位前。
「老規矩,二兩熱乾麵,多給芝麻醬,少放蘿蔔丁。再臥個土雞蛋。」陳默拉開一條油膩膩的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老劉頭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常年戴著個油乎乎的套袖。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看清是陳默,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出手闊綽,每次吃麵給的都是整票子,從來不催著找零。
「好嘞!陳老闆您稍坐,馬上出鍋!」老劉頭扯著破鑼嗓子吆喝,手裡抓麵條的動作快得像變戲法。他故意在碗裡多抓了一小把麵條,又從旁邊的鐵鍋里撈出個個頭最大的滷雞蛋,殷勤地端到陳默面前。
「陳老闆,您嘗嘗。今天的芝麻醬是我昨晚剛用石磨碾的,香得很!」老劉頭在圍裙上搓了搓手,湊近了壓低聲音,「您聽說了沒?精工那個大廠子,又要招工了。我鄉下有個遠房侄女,手腳麻利得很,您看您在廠里有路子沒?要是能給塞進去,我老劉少不了您的好處……」
陳默拿起筷子,把碗裡的麵條拌勻,紅油混著芝麻醬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他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老劉,精工招工不看關係,看手藝。你侄女要是真麻利,讓她去廠門口排隊考操作。考過了,自然有人收她。」
老劉頭碰了個軟釘子,乾笑兩聲,眼底閃過不以為然的神色,心裡暗罵這年輕人裝大尾巴狼。但他臉上還是堆著笑:「是是是,您說得對。您慢用,我去招呼別人。」
陳默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拉開他旁邊的板凳,坐了下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這人穿著件半舊的軍大衣,頭髮貼著頭皮剃得極短,整個人坐在那裡就像一塊沒有生命體徵的石頭。周圍吃早飯的工人來來往往,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齊勇。
「吃點什麼?」陳默沒有轉頭,筷子穩穩地夾起一撮麵條。
「吃過了。」齊勇的聲音很輕,被周圍嘈雜的叫賣聲完美掩蓋,「老闆,進老鼠了。」
陳默咀嚼的動作沒停,喉結滾動,咽下食物:「幾隻?」
「六隻。從東南亞那邊偷渡過來的,昨天半夜摸進的江城。帶頭的叫頌帕,是個在金三角背了十幾條人命的狠角色。他們在西郊的一個廢棄磚窯廠落了腳,帶了傢伙。」齊勇從兜里摸出半根沒抽完的煙,叼在嘴裡沒點火。
陳默端起碗,把剩下的麵條連著湯底扒拉乾淨,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影山浩那條老狗,終究還是急眼了。商業上打不過,技術上封不住,就開始玩黑社會的下三濫手段。
「目標是一號保密車間?」陳默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筐。
「對。他們今天早上派了個人來廠區外圍踩點,被咱們的暗哨盯上了。」齊勇咬著菸嘴,眼神里透著狼一樣的凶光,「老闆,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去磚窯廠把他們提前辦了?」
「不用。」陳默站起身,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壓在碗底,「打草驚蛇沒意思。既然他們大老遠跑來江城做客,咱們就得盡地主之誼。把一號車間外圍的明哨撤掉一半,給他們留條『安全通道』。今晚收網,抓活的。我要讓他們知道,江城的這片地,踩進來是會斷腿的。」
「明白。」齊勇吐掉嘴裡的半根煙,站起身,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瞬間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早市人群中。
陳默理了理夾克的領子,轉身朝精工科技城的大門走去。
……
上午九點,精工科技城,盤古實驗室。
大島健次郎和渡邊一郎站在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前,腿肚子還在打轉。
從香港坐飛機到羊城,再轉綠皮火車到江城。這一路上,大島健次郎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他是個謹慎到甚至有些神經質的人,看著窗外那些破敗的農村和陳舊的城市建築,他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個叫孫大頭的騙子給賣了。
這種連像樣的柏油馬路都沒幾條的地方,怎麼可能造得出世界頂級的貼片機?
渡邊一郎倒是無所謂,他手裡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皮包,裡面裝著他這幾年在地下室里畫的直線電機草圖。只要有錢,只要能讓他把機器造出來,去非洲他都干。
「兩位,請進。」孫大頭穿著那身花哨的襯衫,笑眯眯地推開防爆門。
大島健次郎咽了口唾沫,探頭往裡看去。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門後,是一個占地超過兩千平米的超大型無塵車間。慘白的無影燈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地面鋪著防靜電的環氧樹脂地坪,空氣中聞不到任何灰塵的味道,只有高級空調過濾系統運轉時的輕微嗡鳴。
但最讓他震撼的,是擺在車間中央的那些設備。
德國蔡司的頂級三坐標測量儀、瑞士米克朗的高精度微孔加工機、甚至還有一台連佳能總部都捨不得買的美國原裝進口的光譜分析儀!
「這……這些設備……」大島健次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像個朝聖的信徒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台蔡司測量儀前,想摸又不敢摸。
渡邊一郎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撫摸著一塊長達三米的、加工精度達到鏡面級別的特種鋼導軌,嘴裡發出野獸般的粗重喘息:「太完美了……這種平整度,THK那幫蠢貨就算干一百年也磨不出來!這是藝術品!」
「這是用我們精工實業自己研發的『爭氣三號』五軸聯動加工中心,切削出來的導軌毛坯。」
一個平穩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陳默穿著白色的防靜電服,帶著賀長林和溫愛華走了過來。他看著這兩個徹底陷入瘋狂的日本技術宅,直接用流利的東京腔日語開口:「大島先生,渡邊先生,歡迎來到盤古實驗室。」
大島健次郎猛地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結結巴巴地問:「您……您就是遠東資本的幕後老闆?」
「我叫陳默。精工實業的創始人。」陳默走到那塊導軌前,伸手在冰冷的金屬表面敲了敲,「孫大頭在香港給你們的承諾,在這裡全部有效。這是你們的實驗室,你們是這裡的技術主宰。」
渡邊一郎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厚底眼鏡後面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陳總!直線電機!我要造直線電機!只要給我頂級的釹鐵硼磁鐵,我能讓貼片頭以每秒三米的速度飛起來!」
「磁鐵已經準備好了。紅星化工廠那邊新開的稀土高爐,第一批高純度釹鐵硼材料下午就能送過來。」陳默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了指旁邊的賀長林,「這位是賀工,負責機械傳動。你們的直線電機如果能跑起來,他負責把它裝到機架上。」
大島健次郎看著陳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陳總,那我的光學尺項目……」
「大島先生,我查過你在佳能的履歷。」陳默轉頭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你是個懂行的人。佳能的光學對準系統,一直採用的是衍射光柵技術。但你曾經提出過,利用雷射干涉原理,可以把光學尺的解析度提升到納米級。可惜,佳能的高層覺得成本太高,把你的提案斃了。」
大島健次郎渾身一震。那是他一輩子的痛。他以為這個秘密除了佳能內部幾個人,沒人知道。
「在這裡,不要跟我談成本。」陳默指著周圍那些價值連城的設備,「我要的是絕對的精度。你需要什麼波長的雷射器,需要什麼純度的光學玻璃,列個清單。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讓採購部給你摘下來。我只問一句,三個月內,能不能把納米級光學尺給我做出來?」
這種近乎粗暴的信任和砸錢方式,徹底擊穿了大島健次郎所有的心理防線。
在日本那種講究資歷和成本控制的企業里,他這種底層工程師連買個高檔鏡片都要打十幾個報告。而在這裡,他就是國王。
「能!陳總,我大島健次郎向您保證,做不出來,我切腹謝罪!」大島健次郎九十度鞠躬,聲音嘶啞。
陳默點點頭,沒有理會他的誓言。他不需要日本人切腹,他只需要日本人腦子裡的技術。
「賀工,溫總工,接下來的對接交給你們了。」陳默交代完,轉身走出實驗室。
……
下午兩點,精工科技城總部,頂層會議室。
周曉芸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坐在陳默對面。桌子上擺著厚厚的一摞財務報表和貿易清單。
「索尼的六百萬美金預付款,今天上午已經全部到帳。」周曉芸翻開文件夾,語氣幹練,「另外,松下和日立那邊也扛不住了。日本電產的電機產能徹底崩潰,他們現在只能求著我們供貨。我按照您的指示,不僅提高了單價,還要求他們在日本國內的家電銷售渠道,向精工實業全面開放。」
陳默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他們答應了?」
「咬著牙答應了。」周曉芸冷笑,「他們現在是飲鴆止渴。不用咱們的電機,他們的產品就得停產。用了咱們的電機,就得捏著鼻子讓咱們的電風扇和收音機進入日本的秋葉原。」
陳默停下轉動鋼筆的手,目光深沉:「這還不夠。索尼和松下這種大財閥,底子厚,光靠一個電機卡脖子,弄不死他們。他們隨時會尋找替代方案。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們的根徹底挖空。」
周曉芸愣了一下:「陳默,我們不是已經把大島和渡邊挖過來了嗎?高橋那邊也在搞固態硬碟,這還不算挖根?」
「那是挖技術大牛。但一個龐大的工業體系,不僅需要大牛,更需要無數個在底層默默幹活的熟練工。」陳默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日本地圖前。
他拿起紅筆,在東京周邊的大田區、葛飾區畫了幾個圈。
「曉芸,你知道日本製造業真正的底座是什麼嗎?」陳默用筆尖敲了敲地圖。
周曉芸思索片刻:「是那些財閥的下屬工廠?」
「錯。是『町工廠』。」陳默轉過頭,「就是那些藏在居民區里、只有十幾個人甚至幾個人的家庭作坊。這些作坊,有的專門打磨高精度螺絲,有的專門做微型彈簧,有的專門搞金屬表面處理。索尼、東芝那些光鮮亮麗的電子產品,拆開來看,裡面成百上千個微小零件,全是由這些町工廠代工的。」
陳默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里透著資本家的冷酷:「現在日本經濟泡沫破裂,財閥們為了自保,正在瘋狂壓榨這些底層代工廠,拖欠貨款、強行壓價。很多掌握著獨門絕技的町工廠,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
周曉芸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陳默的意圖,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要去收購這些町工廠?」
「不,收購太麻煩,還要背債務。」陳默搖搖頭,「通知孫大頭,讓他帶著索尼給的那六百萬美金,去東京大田區。不要找那些西裝革履的老闆,就去找那些滿手油污的老工人、老手藝人。告訴他們,精工實業包吃包住,給他們在日本三倍的工資,願意拖家帶口的,我們在江城給他們分房子。」
「這叫『螞蟻搬家』。」陳默坐回椅子上,「把日本精密製造的基礎螺絲釘,一顆一顆地拔出來,全裝到咱們精工的機器上。等影山浩回過頭來,他會發現,他的圖紙畫得再好,日本國內已經找不出能幫他加工高精度零件的工人了。」
周曉芸看著陳默,後背隱隱發麻。這個男人的商業布局,簡直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從頂層技術到底層工人,全方位地絞殺著對手。
「我立刻去安排。孫大頭在香港那邊已經閒得發慌了,這差事他最喜歡。」周曉芸合上文件夾,快步走出辦公室。
……
夜幕降臨。江城的冬天,黑得特別早。
晚上十一點,精工科技城外圍的喧囂已經徹底沉寂。工人們都回了宿舍,整個廠區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晃。
一號保密車間位於廠區最深處,是一棟沒有窗戶的鋼筋混凝土建築。
車間外圍的鐵絲網外,一片齊腰深的雜草叢裡,六個黑影正像蛇一樣匍匐前進。
帶頭的頌帕是個乾瘦的東南亞人,皮膚黝黑,顴骨高聳。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手裡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他身後跟著的五個手下,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帆布包,裡面裝滿了高爆炸藥。
「老大,情況不對勁。」一個手下壓低聲音,湊到頌帕耳邊,「白天來踩點的時候,這裡明明有兩個流動哨和四個固定哨。現在怎麼全不見了?」
頌帕停下動作,像野獸一樣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除了冷風和機油味,什麼都沒有。
「可能去交接班了,或者去躲風了。中國內地的保安,都是些拿死工資的廢物,沒有警覺性。」頌帕用生硬的中文低聲罵了一句,「別廢話,僱主給了兩百萬美金,只要把這棟樓炸平,咱們下半輩子就能在芭提雅當土皇帝。動作快點,剪開鐵絲網!」
兩個手下立刻掏出液壓剪,咔嚓幾聲,粗大的鐵絲網被剪開一個大洞。
六個人魚貫而入,迅速貼近了一號車間的牆根。
頌帕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把炸藥包拿出來,準備貼在承重牆上。
就在這時,車間牆壁上掛著的一個擴音喇叭,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平淡、甚至帶著點慵懶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外頭風大,幾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不進來喝杯熱茶嗎?」
頌帕渾身汗毛倒豎,像觸電一樣猛地舉起手槍,瞄準了四周的黑暗。
「誰?!滾出來!」頌帕壓著嗓子低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啪嗒。」
車間外圍的八盞高壓探照燈同時亮起,慘白的光柱像八把利劍,瞬間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頌帕和他的手下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等他們適應了光線,看清周圍的景象時,六個殺手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在他們周圍三十米開外,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穿著黑色保安服的人。足足有上百號人,圍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圓陣。
這些人沒有拿槍,手裡拎著的是統一的制式警棍和鋼管。他們站得筆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出奇的一致。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肅殺和紀律性,絕對不是普通的工廠保安能有的。
這是齊勇手底下那批上過南疆前線、真正見過血的退伍老兵。
齊勇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依然夾著那根沒點燃的煙。他看著被探照燈晃得不知所措的頌帕,像看一隻掉進陷阱的老鼠。
「頌帕是吧?金三角來的。」齊勇把煙塞回兜里,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聽說你刀法不錯。可惜,你挑錯了地方。」
頌帕知道自己中計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開槍!衝出去!」
他猛地扣動扳機,「噗噗」兩聲輕響,子彈打在齊勇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溜火星。
齊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緩緩抬起右手,然後猛地劈下。
「留活口,打斷腿。」
話音剛落,上百名老兵如同下山的猛虎,沉默而狂暴地撲向了包圍圈中心的六個人。
沒有任何影視劇里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致命的軍體拳和擒拿格鬥。
頌帕的手下剛想掏槍,手腕就被鋼管砸碎,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頌帕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黑星,但還沒等他打空彈匣,齊勇已經像個幽靈般貼到了他身前。
一記凌厲的低掃腿,狠狠抽在頌帕的膝蓋側面。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頌帕慘叫一聲,右腿呈反關節彎曲,整個人重重地跪在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齊勇的膝蓋已經狠狠頂在了他的下巴上。
頌帕兩眼一翻,吐出幾顆帶著血絲的碎牙,直接昏死過去。
整個戰鬥過程不到三分鐘。
六個在東南亞凶名赫赫的殺手,此刻像六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每個人的手腳都被卸了關節,連自殺都做不到。
齊勇走到頌帕身邊,從他懷裡搜出那個裝滿高爆炸藥的帆布包,冷笑了一聲。
距離一號車間兩百米外的一棟辦公樓上。
陳默站在三樓的窗戶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靜靜地看著下方探照燈下結束的戰鬥。
辦公桌上的收音機里,正播放著江城地方台的午夜點歌節目。
「老闆,全拿下了。」齊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依然那麼平穩,連氣都沒喘。
「幹得好。」陳默喝了一口茶,「把人連夜送到西郊的廢棄倉庫,讓老趙去審。撬開他們的嘴,拿到影山浩雇凶的轉帳記錄和錄音。然後,把這些東西匿名寄給日本警視廳和國際刑警組織。」
「明白。要不要把這幾個人處理掉?」
「不用髒了咱們的手。」陳默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把他們綁緊點,明天一早,連著證據一起,扔到江城公安局的大門口。咱們是合法商人,遇到黑社會,當然要報警。」
陳默放下茶杯,關掉對講機。
影山浩的底牌已經打光了。接下來,就該精工實業全面反擊,把日本財閥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