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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江城的大名人

2026-10-19 07:30:25 作者: 李又又

  江城的冬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翠竹路的老家屬院裡,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將光禿禿的梧桐樹影拉得老長。陳默把那輛黑色桑塔納停在樓下的煤棚旁邊,推開車門,裹緊了身上的黑呢子大衣。

  剛走到二樓,還沒掏出鑰匙,就聽見自家防盜門裡傳出一陣熱絡的笑聲。

  「哎喲,溫大姐,你家默子現在可是咱們江城的大名人了!我前天去菜市場,聽那些買菜的都在議論,說東郊那個什麼科技城,連市裡的領導都要排隊去參觀呢。」

  說話的是住在一樓的王嬸,當年在棉紡廠出了名的大喇叭,愛貪小便宜,誰家有點雞毛蒜皮的事她都能宣揚得全廠皆知。

  陳默面無表情地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門一開,客廳里的聲音戛然而止。王嬸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旁邊還侷促地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留著個中分頭,穿著件不合身的人造革夾克。那是王嬸的兒子,李強。

  母親溫愛華正坐在對面,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客套笑容。看到陳默進門,她暗暗鬆了口氣:「默子回來了。外面冷吧?趕緊洗洗手,鍋里給你留著排骨湯。」

  「陳總回來了!」王嬸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那張塗了劣質雪花膏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連稱呼都變了,「哎呀,這大老闆就是不一樣,走路都帶著風。強子,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叫陳哥!」

  李強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喊了一聲:「陳哥。」

  陳默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換上拖鞋,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橘子剝了起來。他沒有看王嬸,只是把剝好的橘子皮整齊地放在菸灰缸旁邊。

  「王嬸,大晚上的,有事?」陳默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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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嬸搓了搓手,乾笑兩聲:「那個……默子啊,嬸子看著你從小長大的,你也知道,你王叔身體不好,早退了。強子這孩子,在技校混了兩年,分到軸承廠,結果軸承廠上個月發不出工資,讓他回家待崗了。嬸子尋思著,你現在攤子鋪得那麼大,能不能……給強子在你們廠里安排個輕鬆點的差事?也不要多高工資,隨便給個科員噹噹就行。」

  坐在旁邊的溫愛華眉頭微皺。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精工實業的規矩比鐵還硬,別說鄰居,就是親戚想進去都得扒層皮。

  陳默掰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李強身上。那年輕人被他看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技校學的什麼專業?」陳默問。

  「鉗……鉗工。」李強結結巴巴地回答。

  「遊標卡尺能看懂嗎?公差帶的概念清楚嗎?」

  「在……在學校學過一點,但在軸承廠沒怎麼碰過工具機,都是師傅在干,我負責搬料。」李強越說聲音越小。

  王嬸趕緊插話:「哎呀,強子聰明著呢,學東西快!默子,你就隨便給他安排個坐辦公室的活兒,跑跑腿,發發報紙也行。咱們這老鄰居的交情……」

  「王嬸。」陳默打斷了她的話,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抬起眼皮看著對方,「精工實業沒有喝茶看報紙的閒職。連我爸現在都在一號車間帶著徒弟磨主軸。您要是想讓強子來精工,可以。我給他安排個崗位。」

  王嬸眼睛一亮,剛要道謝,陳默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二號車間,底座打磨組。三班倒,每天工作十個小時。第一個月學徒期,沒有底薪,純計件。打磨一個合格的底座提成兩毛錢。一個月如果殘次品率超過百分之三,直接開除。」陳默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說明書,「不過,只要他能熬過前三個月,轉正後,每個月工資不會低於八百塊。」

  八百塊。

  這個數字在1991年的江城,絕對是個天文數字。市里普通工人的工資頂天也就兩百出頭。

  王嬸的呼吸瞬間急促了,但一聽到「三班倒」和「打磨組」,又有些猶豫:「這……打磨組那活兒,灰塵大,太苦了吧……」

  「嫌苦可以不去。」陳默把剩下的橘子扔進垃圾桶,站起身,「精工的錢好賺,但只給有真本事、肯賣命的人賺。明天早上八點,人事部會有一場統一的技能摸底考試。強子要是想去,就準時到。不來,我也不勉強。」

  說完,陳默沒再理會這對母子,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半分鐘。王嬸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傻愣著幹什麼?明天早上七點半,老娘親自拿棍子押你去考試!八百塊啊,累死你也得給我干!」

  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溫愛華從廚房端著排骨湯走出來,看著從洗手間出來的陳默,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一點情面都不留。那打磨組連老工人都喊累,強子那細皮嫩肉的,能扛得住?」

  「扛不住自己滾蛋,怪不著我。」陳默在餐桌前坐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媽,以後這種事,您直接往我身上推。精工實業現在是塊大肥肉,盯著的人太多。我如果今天給王嬸開了個後門,明天咱們家的門檻就能被七大姑八大姨踩爛。在商言商,我這裡不是福利院。」

  溫愛華看著兒子冷峻的側臉,心裡有些複雜。她隱約感覺到,自己這個兒子,已經成長到了一個她完全看不懂的高度。那種舉手投足間掌控全局的氣場,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該有的。

  次日清晨,江城機場。

  天空中飄著零星的雪花。一架從香港轉機的波音737客機在跑道上滑行,最終穩穩停在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孫大頭裹著他那件標誌性的貂皮大衣,哈著白氣走下舷梯。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三個穿著略顯單薄的日本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木村健太郎,手裡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眼神中透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亢奮和忐忑。

  齊勇帶著兩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已經等在了通道口。

  「孫總,一路上沒麻煩吧?」齊勇上前拉開車門。

  「影山浩那幫孫子現在估計正忙著開香檳慶祝呢,哪有空管我們。」孫大頭咧嘴一笑,轉頭用生硬的日語對木村說,「木村老哥,上車。老闆在科技城等你們。」

  半小時後,車隊駛入精工科技城。

  木村健太郎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一片片望不到頭的巨大廠房,以及那些在風雪中依然轟鳴的重型機械,渾濁的眼睛漸漸睜大。他原本以為,華夏的工廠頂多就是一些破舊的蘇式紅磚廠房,靠著廉價勞動力做一些低端代工。但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這裡的廠區規劃極具現代工業美感,甚至比小松製作所的總部還要龐大。

  車子在一號保密車間的地下入口停下。

  陳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站在電梯口。看到木村走過來,他沒有伸出手,而是直接指了指身後那扇厚重的防爆門。

  「木村先生。你想要的光,在裡面。」

  木村健太郎咽了口唾沫,跟著陳默走過風淋室,踏入盤古實驗室。

  剛一進門,木村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他死死盯著實驗室中央那台龐然大物,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是蘇聯巴頓研究所的電子束冷床熔煉爐?!」木村失聲叫了出來。作為雷射領域的頂級專家,他太清楚這台設備的價值了。日本通產省曾經想花一億美元向蘇聯購買這種設備,用來提純特種合金,結果被蘇聯人直接轟了出去。

  「不僅是爐子。」一個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聲音從設備後面傳來。

  波波夫院士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數據報告,慢吞吞地走出來。他看了一眼木村,眼神裡帶著屬於前蘇聯頂級科學家的傲慢:「日本的小個子,聽說你是搞雷射的?看看這個。」

  波波夫把一塊剛剛切割好的石英玻璃鏡片扔在操作台上。

  木村健太郎趕緊湊過去,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內部應力雙折射小於1納米/厘米……折射率均勻性達到了10的負6次方級別……」木村的手開始發抖,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默,「陳社長!這……這是你們自己提純燒制的?這比德國肖特的頂級光學玻璃還要純淨!有了這個,我的雙腔振盪諧振腔就絕對不會出現熱透鏡效應!」

  「材料,波波夫院士給你解決。加工,外面的五軸聯動加工中心隨時待命。」陳默走到操作台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木村,「木村先生,現在,告訴我,你需要多久能把那張圖紙上的ArF準分子雷射光源變現?」

  木村健太郎深吸了一口氣,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小松製作所被排擠的糟老頭,而是一個即將改變世界半導體格局的技術狂人。

  「三個月!」木村咬著牙,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只要材料跟得上,三個月內,我給您點亮第一束193納米的深紫外光!」


  「好。這三個月,你吃住都在這裡。除了我,沒人能干擾你的研發。」陳默站直身子,轉頭看向孫大頭,「大頭,小松那邊留的『尾巴』,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吧老闆。」孫大頭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木村老哥在他們的資料庫里,埋了一套天衣無縫的KrF光源參數。那套參數在計算機模擬上完美無缺,但只要上機實操,諧振腔內部的溫度梯度就會在運行一萬小時後徹底崩潰。影山浩要是照著那個造,五十億日元連個響都聽不到。」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屠龍的刀刃,已經悄無聲息地捅進了日本半導體設備的肺管子裡。

  日本,東京,千代田區。

  三菱重工大樓頂層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塔在夜色中閃爍著霓虹,但會議室里的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影山浩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目光陰鷙地掃過在座的各位。左邊是通產省的高級官員坂本良介,右邊是尼康精密被陳默清洗後殘留的幾名日方高管。

  「諸位。」影山浩彈了彈菸灰,聲音低沉而沙啞,「精工實業在歐洲市場的傾銷,已經讓索尼和松下的家電業務出現了百分之二十的萎縮。更可怕的是,陳默那個瘋子,不僅挖空了我們的底層町工廠,現在更是把手伸向了光學和半導體設備。」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面上:「高橋正男跑了,京瓷的工程師叛逃了。如果我們再拿不出反制手段,大日本帝國的精密製造,就會被那個華夏人徹底踩在腳下!」

  坂本良介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影山閣下,通產省已經盡力了。歐盟那邊的反傾銷申訴被西門子壓了下來。現在國內的財閥對您主導的『反精工聯盟』已經產生了動搖。三井和住友甚至私下裡在接觸遠東資本,想把那些虧損的材料廠賣給陳默套現。」

  「蠢貨!一群短視的蠢貨!」影山浩暴跳如雷,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們以為賣掉幾個廠子就能自保?陳默那是溫水煮青蛙,等他把核心技術全拼湊齊了,連三菱都得看他的臉色吃飯!」

  影山浩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拿出一個能震懾全場、讓通產省繼續掏錢的殺手鐧。

  他轉頭看向尼康的一名高管:「小松製作所那邊的光源數據,拿到了嗎?」

  那名高管立刻站起身,滿臉激動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燙金封面的報告:「影山閣下,拿到了!小松光源部門的負責人木村健太郎雖然離職失蹤了,但我們在他的加密資料庫里,發現了一套完整的新一代KrF(氪氟)準分子雷射光源參數!」

  高管將報告翻開,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模擬曲線,聲音因為興奮而發抖:「這套參數簡直是藝術品!我們在計算機上進行了十萬次模擬推演,其脈衝穩定性和能量轉換效率,比美國Cymer公司的現役產品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只要有了這個光源,尼康完全可以繞開陳默的董事會限制,單獨成立一個秘密研發中心,在半年內造出世界上最先進的光刻機原型機!」

  影山浩一把搶過報告,貪婪地盯著上面的數據,仿佛那是能讓他起死回生的仙丹。

  「好!太好了!」影山浩狂笑起來,一把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木村那個老頑固,平時仗著資歷老不把高層放在眼裡,沒想到臨走前還算幹了件人事。有了這套參數,陳默在華夏折騰的那些破銅爛鐵,全都是垃圾!」

  他轉頭看向坂本良介,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坂本君,你也看到了。日本半導體的未來,就在這份報告裡。我需要五十億日元的特別研發資金,而且要快。只要光刻機造出來,我們就能反向卡住三星和台積電的脖子,徹底瓦解陳默那個狗屁『亞洲半導體聯盟』!」

  坂本良介看著陷入癲狂的影山浩,猶豫了片刻。他雖然覺得事情進展得有些過於順利,但面對光刻機這種國之重器的誘惑,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通產省會動用『產業安全防衛基金』,五十億日元,明天下午打入三菱的秘密帳戶。影山閣下,大日本帝國的國運,就拜託您了!」

  影山浩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當他抬起頭時,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陳默……你在江城好好等著。等我的光刻機下線那天,就是你精工實業破產之時!」

  然而,影山浩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手裡捧著的這份「國運」,其實是一張通向地獄的單程票。那套在計算機上完美無缺的參數,在現實的物理世界中,只要運行超過一萬小時,諧振腔內部的微觀熱應力就會像癌細胞一樣擴散,最終引發災難性的光學崩潰。


  而此時的江城,陳默正坐在辦公室里,悠閒地翻看著一份從日本傳回來的商業情報。

  周曉芸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剛泡好的藍山咖啡。

  「老闆,歐洲那邊的微型電機訂單又追加了三百萬台。索尼的大賀典雄扛不住了,昨天親自給我打電話,語氣軟得像孫子一樣,求我們把電機的供貨量再提高兩成,價格他們願意再加百分之五。」周曉芸把咖啡放在辦公桌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裡的情報扔給周曉芸。

  「索尼那邊先晾著他們,按合同最低供貨量走。餓一餓,他們才知道誰是主子。」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看看這個。」

  周曉芸拿起情報,掃了幾眼,眉頭微微挑起:「日本房地產泡沫開始破裂了?東京的房價上個月跌了百分之十五?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陳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科技城,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日本經濟過去十年全靠房地產和金融在撐著。現在泡沫一破,銀行為了自保,一定會瘋狂抽貸。那些靠著銀行貸款續命的中小實體企業,很快就會迎來一波倒閉潮。」

  陳默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曉芸:「曉芸,日本的精密製造,真正的底蘊不在三菱、東芝這些大財閥手裡,而是在那些隱藏在大阪、名古屋鄉下的小作坊里。他們可能幾十年只研究一種特種螺絲,或者只做一種高精度的導軌拋光。這些『隱形冠軍』,才是日本工業的骨血。」

  周曉芸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陳默的意思:「你是想……趁火打劫?」

  「錯,這叫白衣騎士。」陳默糾正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通知孫大頭,讓他把香港『遠東資本』帳面上剩下的兩億美金全部動用起來。成立一個專門的『產業併購基金』。目標就盯准日本那些掌握獨門絕技、但因為銀行抽貸快活不下去的中小工具機廠、材料廠和模具廠。」

  陳默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不要跟他們談什麼合作。直接用現金砸。只要他們願意把連人帶設備搬到江城科技城,除了高薪,我還給他們在江城分房子。不願意搬的,直接把核心專利和設備買斷,然後把廠子拆了當廢鐵賣。」

  「我要在影山浩的光刻機變成廢鐵之前,把日本精密製造的根基,一寸一寸地挖空!」

  周曉芸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她知道,陳默這是要在這個寒冬里,對整個日本工業體系,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降維收割。

  「我馬上讓孫總去辦!」

  就在周曉芸轉身準備離開時,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陳默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眼神微微一凝。那是京城機械工業發展辦公室李建主任的專線。

  陳默接起電話:「李主任。」

  電話那頭,李建的聲音透著一股少有的凝重:「陳默,出事了。德國巴斯夫那邊剛才發來密電,美國商務部向他們施壓了。要求他們立刻停止向精工實業轉讓那十七種核心電子化學品的技術。如果巴斯夫不照辦,美國將對他們進行全面的制裁。」

  陳默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

  美國人,終於還是坐不住了。他們顯然察覺到了精工實業在光刻機和半導體材料上的野心,準備親自下場,撕破臉皮進行技術封鎖了。

  「巴斯夫怎麼說?」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底已經泛起了冰冷的殺機。

  「施耐德那個老狐狸在扛著,但扛不了多久。美國人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他們甚至派了一支聯合調查團,明天就要飛抵江城,名義上是調查我們是否違反了《瓦森納協定》關於軍民兩用技術的出口管制。」李建頓了頓,語氣嚴肅,「陳默,上面首長的意思是,這次絕對不能退。但也不能硬碰硬,給美國人留下口實。你需要什麼支持,國家全力配合。」

  「不用國家出面。」陳默冷笑一聲,「美國人既然想來江城查,那就讓他們查個夠。李主任,您幫我辦一件事。」

  「你說。」

  「讓海關那邊放行,明天調查團落地後,直接把他們帶到精工科技城的一號保密車間。」陳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塊高橋正男剛剛打磨出來的石英玻璃鏡片上,「我要給這幫洋大人,唱一出空城計。」

  掛斷電話,陳默轉頭看向周曉芸。

  「通知化工廠的李德山,把液態金屬冷卻系統的核心控制板全部拆了,換上最老式的繼電器。」陳默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另外,讓波波夫院士和木村健太郎立刻帶隊轉移到地下三層的備用防空洞實驗室。把一號車間騰出來。」

  周曉芸愣了一下:「騰出來放什麼?」

  「放電風扇。」陳默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美國人不是懷疑我們在搞軍工和半導體設備嗎?明天,我就讓他們看看,精工實業是怎麼用五軸聯動加工中心,去切電風扇的塑料模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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