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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這片土地,從今天起,不收破爛!

2026-10-19 07:30:48 作者: 李又又

  臘月十五。江城連著下了三天的大雪終於停了。

  精工科技城一期食堂的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屋裡暖氣燒得足,幾百號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聚在一起吃飯,熱氣混合著飯菜的香味,把整個空間烘托得喧鬧而鮮活。

  陳默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挑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盤子裡是兩勺紅燒肉,一份炒白菜,外加二兩米飯。他剛拿起筷子,對面就坐下了一個人。

  是鈴木修。

  這個曾經在日本大田區不可一世的乾癟老頭,此刻穿著精工的制服,胸前還端端正正地別著一個「技術指導」的紅袖標。他盤子裡的菜和陳默一模一樣,只是多加了一勺江城特產的油潑辣子。

  「陳社長。」鈴木修放下筷子,雙手貼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半躬。

  「吃飯的時候不談規矩,吃吧。」陳默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肥而不膩,火候剛剛好。

  鈴木修沒有動筷子,他那張布滿核桃紋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著,似乎在做著某種極大的心理鬥爭。過了半晌,他壓低聲音,用夾雜著生硬中文的日語開了口。

  「陳社長,昨天您說要設立『鈴木標準』,我一晚上沒睡著。」老頭子的眼眶有些發紅,乾枯的手指在餐桌的邊緣無意識地摳著,「在日本,我們這些町工廠的手藝人,就像是財閥鞋底的泥。幹得再好,榮譽也是東芝和索尼的。您給了我這輩子都不敢想的體面。」

  陳默咽下嘴裡的飯菜,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老頭子鋪墊這麼多,底下肯定有乾貨。

  果然,鈴木修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陳社長,精密工具機的導軌打磨,我能做到極限。但是,盤古實驗室里要造的那個光刻機,光有導軌不行。它的運動台,需要一種超高精度的空氣軸承。這種軸承,目前全世界只有日本的『京都陶瓷』和美國的幾家軍工廠能做。」

  陳默停下了筷子。空氣軸承,這是光刻機雙工件台的核心部件。它利用高壓氣體在運動部件之間形成氣膜,實現真正的無摩擦運動。沒有這東西,光刻機的精度永遠上不去。

  「你會做?」陳默問。

  「我不會。」鈴木修搖了搖頭,隨即眼神變得異常明亮,「但我有個師弟,叫高橋健次郎。他現在是京都陶瓷特殊部件開發部的副課長。當年京都陶瓷的初代空氣軸承,就是他帶人熬了三個月手工刮研出來的原始模具。」

  陳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鈴木修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高橋是個技術瘋子,但他得罪了三井財團的高層,現在被邊緣化了,每天只能在實驗室里打雜。上個月他給我寫信,說他想辭職回鄉下種地。陳社長,高橋的腦子裡,裝著日本最頂級的空氣軸承參數和材料配方。」

  「你想把他弄過來?」陳默拿過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只要您點頭。」鈴木修咬著牙,像個急於向新主子表忠心的老獵犬,「我親自給他寫信!告訴他江城有全世界最好的實驗室,有最尊重技術的社長!只要他肯來,我哪怕綁也把他綁上船!」

  陳默看著鈴木修那副狂熱的模樣,心裡暗自冷笑。日本的財閥們永遠不會明白,當他們把這些底層手藝人當成耗材隨意丟棄時,就已經親手埋下了毀滅的種子。現在,這顆種子在江城的土壤里生根發芽,開始反噬它的母體了。

  「寫信太慢了。」陳默從口袋裡掏出鋼筆,撕下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推到鈴木修面前,「這是遠東資本在東京渣打銀行的一個不記名帳戶。裡面有五十萬美金。」

  鈴木修看著那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打電話給他。告訴他,這五十萬是安家費。只要他帶著腦子裡的配方,還有京都陶瓷實驗室里那些『不小心』帶出來的廢棄圖紙上船,到了江城,我給他建一個獨立的空氣軸承實驗室。」陳默把鋼筆揣回兜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買一顆白菜,「另外,鈴木先生,聯繫人的差旅費,可以從裡面提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萬美金!

  鈴木修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膝蓋撞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渾然不覺,直接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嗨伊!陳社長放心!三天之內,我保證高橋一家坐上開往香港的貨輪!」

  看著老頭子端著餐盤連飯都不吃就往宿舍跑的背影,陳默重新拿起筷子。坑死日本人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在戰場上拼刺刀,而是讓日本人去坑日本人。

  吃過午飯,陳默沒有回行政樓,而是直接下到了地下的盤古實驗室。


  剛過第二道防爆門,就聽到木村健太郎那歇斯底里的吼聲。

  「純度不夠!這根本不是18.2兆歐姆的極限純水!水裡的微量有機物在193納米的深紫外光照射下,會瞬間碳化,直接把鏡頭燒穿!」

  

  陳默推開門,看到木村正把一份檢測報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對面的幾個中國研究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回事?」陳默走過去。

  木村看到陳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沖了過來:「陳社長!您的『浸入式』光刻理論在光學模擬上完美通過了!折射率確實達到了預期!但是,作為介質的水,要求太變態了!」

  木村抓著頭髮,整個人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這水不能有任何雜質,不能有溶解氧,甚至連水分子本身的輕微震動都要控制!我們現有的離子交換樹脂設備,過濾出來的水,在強光下還是會產生微小的氣泡。氣泡就是光刻機的死穴!」

  陳默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個用石英玻璃搭建的簡易水循環測試裝置。水流在裡面快速循環,肉眼看去清澈無比,但在高倍顯微鏡下,確實能看到極其微小的雜質顆粒。

  「紅星化工廠的李德山怎麼說?」陳默問。

  「李廠長說,要達到這種級別的極限純水,必須上美國陶氏化學的最新型反滲透膜,加上紫外線殺菌和多級真空脫氣塔。」旁邊的一個研究員小聲匯報導,「但是美國商務部上個月剛把這些設備列入了禁運清單。」

  木村絕望地跌坐在椅子上:「沒有極限純水,浸入式光刻就是紙上談兵。陳社長,我們被卡死了。」

  陳默沒有說話。他繞著那個測試裝置走了一圈,手指輕輕敲擊著石英玻璃的管壁。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實驗室里迴蕩。

  「木村先生,你在小松製作所幹了二十年,對吧?」陳默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木村。

  木村愣了一下:「是。小松的光源研發部,有一半的設備是我親手調試的。」

  「小松製作所的準分子雷射實驗室里,有沒有極限純水的製備設備?」

  「有。」木村下意識地回答,「他們為了清洗雷射器的核心鏡片,花重金從德國定製了一套超純水循環系統,比美國陶氏的還要先進。」

  「圖紙呢?」陳默的目光鎖定在木村的眼睛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木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明白了陳默的意思。「圖紙……在小松製作所地下二層的機密檔案室里。那裡的安保系統是獨立的,每天晚上十點更換密碼。」

  「密碼誰負責?」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不會背叛的人,只有不夠重的籌碼。」陳默走到木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村先生,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科學家有。你現在是精工實業的光學總工,如果因為一台淨水設備卡了脖子,你甘心嗎?」

  木村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看著實驗台上那個代表著光學奇蹟的浸入式裝置,眼底的掙扎逐漸被一種狂熱的技術信仰所取代。

  「渡邊淳……他有個妹妹,患了嚴重的白血病,在東京的醫院裡等骨髓移植。小松製作所的薪水,根本支撐不起高昂的醫療費。」木村咬著牙,像是在吐露一個致命的秘密。

  陳默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精準的算計。

  「齊勇!」陳默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直守在門外的齊勇推門而入:「老闆。」

  「聯繫孫大頭。讓他立刻去東京,找到渡邊淳。告訴他,精工實業願意全額承擔他妹妹在國外最好醫院的骨髓移植費用,並且預支他十年的薪水。」陳默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條件是,今晚十點,小松製作所地下二層的機密檔案室,需要『意外』停電十分鐘。那套德國超純水設備的圖紙,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影印件。」

  「明白。」齊勇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木村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綁在了陳默的戰車上,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但他看著那個浸入式裝置,卻又覺得,哪怕死後下地獄,只要能親手造出這台超越時代的機器,也值了。

  三天後。

  江城火車站,大雪初霽。

  1991年初的春運大潮已經初見端倪。候車大廳里人頭攢動,扛著蛇皮袋的民工、提著網兜的探親者,把每一個角落都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汗酸味和橘子皮混合的特殊氣味。


  陳默沒有讓廠里安排專車送站,也沒有搞什麼特殊通道。他穿著那件軍綠色的棉服,頭上戴著一頂雷鋒帽,混在人群中,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返鄉青年。

  齊勇像個鐵塔一樣護在前面,硬生生在擁擠的人潮中擠出一條路。周曉芸跟在陳默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包里裝著精工實業過去半年的財務報表,以及滙豐銀行開具的五千萬美金信用證。

  這是他們去滬市的底氣。

  「嗚——」

  伴隨著一聲粗獷的汽笛聲,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駛入站台。

  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上了軟臥車廂。車廂里舖著綠色的地毯,帶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暖氣燒得很熱,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白白的水汽。

  陳默脫下棉服掛在衣帽鉤上,在下鋪坐下。周曉芸把公文包塞進枕頭底下,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鋁製飯盒,裡面裝著剛煮好的茶葉蛋和幾個肉包子。

  「老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趟車要開二十多個小時呢。」周曉芸剝了個茶葉蛋遞過去。

  陳默接過茶葉蛋,咬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站台上的送別人群正在緩慢後退,江城那些高聳的煙囪和廠房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曉芸,浦東那邊的資料,整理得怎麼樣了?」陳默喝了口軍用水壺裡的溫水,開口問道。

  周曉芸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從包里拿出一疊列印好的文件,在鋪位上攤開。

  「老闆,您眼光太毒了。去年四月,國家剛宣布開發開放浦東,現在那邊可以說是全中國政策最肥的地方。」周曉芸的手指在一張粗糙的滬市地圖上划過,「免稅、土地流轉、外資審批,全部開了綠燈。但是……」

  周曉芸話鋒一轉,眉頭微皺:「現在的浦東,基礎設施太差了。『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這話不是開玩笑的。除了陸家嘴那邊有幾棟剛打地基的樓,往東走,張江、金橋那一帶,全是大片的爛泥地和農田。連條像樣的柏油馬路都沒有。」

  「爛泥地好啊。」陳默看著地圖上標註著『張江』的位置,眼底泛起冷光,「爛泥地乾淨。一張白紙,才好畫最美的圖畫。」

  他靠在軟臥的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江城是我們的重工業大後方,是基本盤。但半導體這個東西,需要海量的資金、最頂尖的國際人才,還有最便捷的進出口渠道。這些,江城給不了,只有滬市能給。」

  「可是老闆。」周曉芸有些擔憂,「我托滬市經委的關係打聽過了。美國德州儀器、日本的NEC,還有歐洲的幾家半導體巨頭,最近都在頻繁接觸滬市的領導。他們也盯上了浦東的政策紅利。我們精工雖然在江城是個龐然大物,但在那些跨國資本眼裡,體量還是太小了。他們隨便拔根汗毛,就能在資金上壓死我們。」

  「壓死我們?」陳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

  「他們來浦東,是來傾銷落後產能的。是想把那些在歐美已經淘汰的八英寸晶圓廠,當成寶貝一樣賣給中國,然後換取我們的廉價勞動力和龐大市場。」陳默的聲音在車廂有節奏的鐵軌撞擊聲中,顯得格外冰冷,「他們是來吸血的。」

  陳默轉過頭,看著周曉芸:「而我們去浦東,是去建堡壘的。我要在張江拿下一萬畝地,建遠東最大的半導體產業園。從矽片提純、光刻機製造,到晶片封裝,全產業鏈閉環。美國人想拿破銅爛鐵來換市場?做夢。」

  周曉芸聽得頭皮發麻。一萬畝地!全產業鏈!這已經不是一個民營企業該幹的事了,這簡直是在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西方的半導體霸權!

  「老闆,資金缺口太大了。五千萬美金,拿地建廠房勉強夠,但買設備……」

  「設備不買。」陳默打斷了她,「設備,我們自己造。造不出來的,就去搶。日本財閥的底座已經被我們挖空了,接下來,該輪到美國人了。」

  火車在黑夜中呼嘯前行,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陳默閉上眼睛,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在滬市即將展開的血雨腥風。

  次日下午,火車緩緩駛入滬市新客站。

  剛走出出站口,一股夾雜著黃浦江水汽的濕冷寒風就刮過耳廓,比江城的乾冷更加刺骨。

  站前廣場上,人流如織。桑塔納計程車和紅色的夏利混雜在自行車大軍中,遠處的霓虹燈已經開始閃爍,勾勒出這座東方大都市特有的繁華輪廓。

  齊勇伸手攔了一輛桑塔納,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師傅,去和平飯店。」周曉芸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

  計程車司機是個典型的滬市老克勒,頭髮梳得溜光水滑。他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三人一眼,看著他們略顯土氣的穿著,撇了撇嘴:「外地來做生意的吧?和平飯店現在可不好訂,全是被那些外國大老闆包圓了。聽說最近浦東搞開發,老外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全撲過來了。」

  「開你的車。」齊勇冷冷地瞥了司機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上過戰場的煞氣,嚇得司機一縮脖子,趕緊踩下油門。

  車子沿著南京路一路向東,兩旁的老洋房和閃爍的霓虹燈讓人目不暇接。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外灘的和平飯店門口。

  這座有著幾十年歷史的哥德式建築,依然保留著遠東第一飯店的奢華與傲慢。旋轉門前,穿著制服的門童正在為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拉開車門。

  陳默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和平飯店綠色的銅皮屋頂。江風吹動他的軍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走吧,去會會那些聞著腥味的貓。」陳默邁步走向旋轉門。

  剛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堂,一陣夾雜著英語和日語的喧譁聲就傳了過來。

  大堂左側的咖啡吧里,坐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胖子,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肆無忌憚地吞雲吐霧。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梳著大背頭的日本人。

  周曉芸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她快步走到陳默身邊,壓低聲音:「老闆,那個白人是美國德州儀器亞太區的執行副總裁,理察。那個日本人……」

  周曉芸咬了咬牙:「是三井財團在華東區的總代理,渡邊一郎。影山浩的死對頭。」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穿過大堂的水晶吊燈,落在那兩人身上。

  理察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對著旁邊幾個滬市經委的陪同官員高談闊論:「……我們德州儀器願意在浦東投資一條六英寸的晶圓生產線。但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你們的工人素質太低,連無塵服都不會穿。至於稅收方面,前五年免稅,後五年減半,這是底線。否則,我們寧願把資金投到馬來西亞。」

  渡邊一郎在一旁幫腔,用流利的中文說道:「理察先生說得對。半導體是高精尖產業,你們中國目前還不具備獨立研發的能力。接受我們的二手產線,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幾個滬市的官員面色尷尬,卻又不敢反駁。畢竟在這個年代,外資就是大爺,能拉來一條晶圓線,那是天大的政績。

  陳默站在大堂中央,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他沒有理會前台服務員詫異的目光,徑直走向了咖啡吧。齊勇像個護法金剛一樣緊隨其後。

  陳默走到理察那桌前,停下腳步。他伸出手,直接從理察的指間抽走了那根還在燃燒的雪茄。

  理察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陳默沒有看他,而是將那根名貴的古巴雪茄丟進旁邊半杯沒喝完的咖啡里。伴隨著「嗤」的一聲,雪茄熄滅,冒出一股難聞的黑煙。

  「公共場合,禁止吸菸。你看不懂牆上的中文嗎?」陳默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禁菸標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渡邊一郎拍案而起,指著陳默的鼻子罵道:「八嘎!你算什麼東西!保安!把這個野蠻的中國人趕出去!」

  幾個飯店的保安見狀,趕緊圍了上來,但還沒靠近,就被齊勇那殺人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幾個滬市的官員也慌了神,其中一個認識陳默的經委副主任突然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陳……陳總?江城精工實業的陳默陳總?」

  此話一出,渡邊一郎的臉色瞬間劇變。

  「精工實業?」理察皺起眉頭,他雖然常駐亞太,但也聽說過這個最近在國際半導體設備市場上掀起腥風血雨的中國企業。聽說他們不僅控股了尼康精密,還在滿世界挖角技術專家。

  陳默沒有理會理察,而是轉頭看向那個經委副主任,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王主任,好久不見。我聽說滬市經委正在為浦東張江地塊招商引資?」

  王主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是,是。陳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來拿地。」陳默轉過身,目光掃過理察和渡邊一郎那兩張驚疑不定的臉,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在整個大堂里迴蕩。

  「張江那塊地,我精工實業全要了。我不建什麼落後的六英寸二手晶圓廠。我要建的,是八英寸,甚至十二英寸的頂級半導體產業園。」

  陳默看著理察,眼神中滿是嘲弄:「理察先生,帶著你的電子垃圾回美國去吧。這片土地,從今天起,不收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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