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開往江城的K13次特快列車,正像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咆哮著撕開江南原野上濃重的夜幕。車窗外是綿延不絕的凍雨,雨水夾雜著碎冰碴子,斜打在積滿煤灰的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軟臥包廂里開著暖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橘子皮和廉價茶葉混合的味道。
陳默穿著那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靠在下鋪的枕頭上。他手裡端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子裡的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雙幽深平靜的眼睛。
對面下鋪,周曉芸正借著包廂頂上昏黃的閱讀燈,飛快地按著一個卡西歐計算器,面前的小方桌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外匯走帳水單。
「老闆。」周曉芸停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角,「孫大頭那邊用『萊茵創投』名義走的三百萬美金,已經通過香港的四個殼公司洗了三遍,最後才打進櫻花塗料的對公帳戶。三井高俊的人就算查,最多也只能查到開曼群島的一個離岸信託基金頭上。這層皮,套得死死的。」
陳默抿了一口微澀的濃茶,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查不到最好。就算查到了,也是歐洲資本在亞洲搶地盤。」陳默將搪瓷缸放在小桌上,「本多忠勝這幫人,明天就到江城了。他們腦子裡的那套光刻膠純化配方,是我們掐斷日本化工原料脖子的關鍵。張江那邊的晶圓廠半年內就要封頂,到時候光有機器沒有膠,一樣是一堆廢鐵。」
周曉芸點點頭,把水單收進公文包里鎖好。「李德山廠長下午打過電話,說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江城最高檔的涉外飯店包了半層下來。就等著這幫日本大爺入住了。不過老闆……」
周曉芸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本多忠勝這人死板得很。萬一他到了化工廠,發現設備和咱們吹的歐洲標準不一樣,鬧著要回去怎麼辦?」
陳默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幾點微弱燈火,發出一聲輕笑。
「死板?那是他在日本沒見過真正的花花世界。」陳默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日本的財閥制度階層森嚴,本多忠勝再有才,在櫻花塗料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頭上壓著社長、董事,一個月領著幾十萬日元的死工資,還得還高昂的房貸。他骨子裡,是壓抑的。」
「李德山是個老國企的油子,最懂怎麼把人的骨頭泡酥。」陳默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算計,「告訴李德山,用美金砸,用洋酒灌。給本多配專車,配最好的套房,再找幾個機靈點的化工系大學生,一口一個『先生』地叫著,給他當生活助理。」
「我要讓他覺得,在江城,他就是神。等他把防備心卸下來,那配方里的溫度控制、催化劑克數,自然就會從他嘴裡吐出來。」
周曉芸聽得背脊發涼,心裡暗嘆,那些日本人遇到陳默,簡直是把骨髓都送上了榨汁機。
上鋪,齊勇翻了個身,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陳默拉過大衣蓋在身上,閉上眼睛:「睡吧。明天回廠里,還有一場硬仗。」
……
次日清晨。江城火車站。
凍雨停了,空氣凜冽得像刀子。站前廣場上滿是推著板車賣早點的攤販,白色的蒸汽和煤球爐子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市井味道。
陳默沒讓廠里的車來接,帶著齊勇和周曉芸在路邊找了個掛著防風蛇皮袋的攤子坐下。
「老闆,三碗熱乾麵,多加點酸豆角。再來三根油條!」齊勇搓著凍僵的手,衝著老闆娘喊道。
「好嘞!」
不到五分鐘,三大碗裹滿濃郁芝麻醬香氣的熱乾麵端了上來。陳默也不顧及形象,掰開竹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在上海的那些高級西餐廳里裝了幾天跨國大鱷,還是這口接地氣的碳水最讓人踏實。
正吃著,旁邊一桌坐下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乾瘦老頭,手裡提著個鳥籠子。
陳默抬頭一看,樂了。這老頭是精工機械廠一車間的老鉗工,老趙頭。和父親陳國富是幾十年的老夥計。
「趙叔,今兒歇班啊?」陳默咽下嘴裡的面,打了個招呼。
老趙頭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才認出這個裹著軍大衣的年輕人是自家廠子的大老闆,嚇得差點沒把手裡的筷子扔了,趕緊站起來。
「哎喲!陳總!您這……您怎麼在這兒吃路邊攤啊!」老趙頭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坐,坐。下火車隨便對付一口。」陳默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我爸最近在車間怎麼樣?腰椎間盤還疼嗎?」
提起陳國富,老趙頭來精神了,坐下來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說:「陳總,您就別操心老陳了。他現在在車間可是威風八面。您上次從日本弄回來那個叫鈴木修的老鬼子,您記得吧?」
陳默點點頭:「記得。大田區的手磨大師。」
「一開始那老鬼子傲得很,拿個遊標卡尺成天嘰嘰歪歪。結果前天,一個主軸底座的公差死活磨不到點上。老陳上去,拿了根粉筆在上面畫了個圈,敲了三錘子,這應力就給卸了。您猜怎麼著?」
老趙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那鈴木修當場就給老陳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一口一個『師傅』!現在每天中午,這日本老頭連生魚片都不吃了,跟著老陳蹲在食堂門口啃大蒜就饅頭。前天我還聽見鈴木修用生硬的中國話罵三井財閥是『扒皮的資本家』呢!」
齊勇在旁邊聽得差點把湯噴出來。
陳默也是會心一笑。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把那些被日本財閥逼得走投無路的底層老工匠挖過來,不是為了供著,而是要用中國的人情世故和同級別的技術實力去同化他們。
給足錢,給足尊重,這幫手藝人比誰都實在。日本精密的根基,就是這麼被他一寸寸挖斷的。
「趙叔,跟工友們說一聲。」陳默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年底的獎金按三倍發。家裡有孩子要上學的,廠里統一在職工子弟學校給留名額。只要活幹得漂亮,我陳默絕不虧待大家。」
老趙頭感動得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吃完早飯,陳默跨上齊勇開來的那輛老破吉普,直奔江城飯店。
江城飯店是八十年代建的蘇式建築,也是目前市里唯一能接待外賓的地方。
李德山已經在大堂里急得轉圈了。看到陳默走進來,這位紅星化工廠(現精工新材料)的廠長趕緊迎了上去。
「陳總,您可算回來了。那幾個日本人,昨天半夜接到的。剛安頓好。」李德山擦著額頭的汗。
「情況怎麼樣?」陳默一邊往電梯走,一邊解開大衣的扣子。
「這本多忠勝,剛下飛機的時候還端著架子,非要看我們的環評報告和淨化車間圖紙。」李德山嘿嘿一笑,透著幾分狡黠,「我按照您的吩咐,一句技術上的事都沒提。直接用三輛嶄新的皇冠轎車把他們接過來,安排進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昨天晚上,弄了一桌滿漢全席規格的接風宴。三十年的茅台,我讓財務抱了一箱過去。這幫日本人哪裡喝過這麼綿柔的白酒,本多忠勝幾杯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陳默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摸清他的底細了嗎?」
「摸清了。」李德山壓低聲音,「他在櫻花塗料幹了十五年,光刻膠里那個抗蝕劑的提純配方,就是他帶著人熬了三個通宵搞出來的。結果專利被社長井上和彥拿去討好三井財閥了,他連個署名都沒撈著,只拿了十萬日元的獎金。憋屈了一肚子火。」
陳默嘴角泛起冷笑。階級固化,就是日本大企業的致命死穴。
「走,去會會這位本多先生。」
頂層,豪華套房內。
本多忠勝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現磨的藍山咖啡,看著窗外江城的景色。
昨晚的待遇,讓他現在還覺得像是在做夢。
在東京,他一家四口擠在六十平米的公寓裡。每天早上要擠兩個小時的沙丁魚電車去上班。社長井上和彥甚至連他的名字都記不全,每次開會只會板著臉訓斥。
而在這裡,那位名叫李德山的廠長,對他就像是對待國賓一樣。專門配了兩個精通日語的年輕人給他當助理,連內衣褲都有人洗好熨平送過來。
「叮咚。」
門鈴響了。助理打開門,陳默帶著李德山走了進來。
本多忠勝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他知道,這位才是幕後真正的大老闆。
「本多先生,昨晚休息得還好嗎?」陳默用流利的日語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氣場。
「非常好。感謝陳先生的款待。」本多忠勝微微鞠躬,目光閃爍了一下,「不過,陳先生,我既然拿了萊茵創投的美金,我想儘快去看看貴公司的提純車間。光刻膠中間體的雜質容忍度是十億分之一,如果你們的設備達不到歐洲標準,我很難開展工作。」
他骨子裡還是個認真的技術人員。
陳默走到酒櫃前,沒有倒酒,而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不急。」陳默轉過身,直視著本多忠勝的眼睛,「設備在建,半個月後就能進場。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談設備的。我想跟你談談……尊嚴。」
本多忠勝愣住了。
陳默走到茶几旁,扔下一份文件。
「這是櫻花塗料在三井銀行的債務重組協議。」陳默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就在你上飛機後不到五個小時,你們的社長井上和彥,已經把你們賣了。為了填補他炒房地產留下的窟窿,他用你們這次外派的技術服務費做抵押,換取了三井銀行的展期。」
本多忠勝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起來:「井上社長他……他怎麼可以這樣!那是我們研發團隊用命換來的錢!」
「在日本,你永遠只是財閥手裡的一顆螺絲釘。隨時可以被擰下來扔進垃圾桶。」陳默步步緊逼,聲音仿佛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本多君,萊茵創投不在乎櫻花塗料的死活。我們在乎的,是你腦子裡的技術。」
陳默打了個響指,李德山立刻上前,將一個黑色的真皮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咔噠一聲打開。
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綠油油的美金。整整五十萬。
本多忠勝的呼吸瞬間急促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金擺在面前。
「只要你把那套抗蝕劑的純化工藝流程、溫度曲線、催化劑配比,毫無保留地寫下來。交給我們這邊的幾個『歐洲學徒』。」陳默指了指箱子,「這五十萬美金,就是你個人的安家費。在江城,我會給你配最好的實驗室,你不叫本多工程師。你叫本多所長。」
一邊是被壓榨背叛的殘酷現實,一邊是金錢和地位的極致誘惑。
本多忠勝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眼神從震驚、掙扎,最後逐漸變成了一種破釜沉舟的狂熱。
「陳先生……」本多忠勝咬著牙,眼底泛起紅血絲,「三井財閥為了壟斷市場,在配方里加了阻燃劑的干擾項,那份專利是假的。真正的核心催化劑,是一種特殊的鈀碳反應。」
陳默笑了。
一旦技術人員的心防被攻破,那他就是一個往外倒金子的聚寶盆。
「李廠長。」陳默轉過頭,「給本多所長安排最好的辦公室。把廠里最聰明的幾個大學生配給他當助手。他寫出的每一個數據,必須一字不落地吃透。」
「明白!」李德山眼睛亮得像燈泡。
搞定了化工源頭,陳默沒有在飯店多留。他立刻帶著齊勇,驅車直奔精工實業那座守衛森嚴的科技城。
那裡,還有一把足以捅穿美國人肺管子的尖刀,等著他去拔。
汽車駛入科技城後山。經過三道武警站崗的荷槍實彈檢查站,陳默走進了一部向下的隱秘電梯。
地下十八米。盤古實驗室。
這裡的空氣經過多重過濾,沒有一絲塵埃,溫度常年恆定在攝氏二十二度。所有人進出都必須穿戴全封閉的防塵服,經過風淋室的強力吹掃。
陳默換上防塵服,推開氣密門。
偌大的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台布滿管線和透鏡的龐然大物。十幾個不同膚色的頂級專家正圍在一台控制台前,緊張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人群中,那個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窩深陷的日本老頭,正是陳默從石川縣用狸貓換太子的手法偷渡回來的雷射光源泰斗——木村健太郎。
「木村。」陳默走到他身後。
木村健太郎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他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陳先生!你來了!你終於來了!」木村指著中間那台機器,聲音因為極度亢奮而嘶啞,「在日本小松製作所,那些官僚罵我是瘋子,說我的氪氟(KrF)氣體比例計算是異想天開,他們只願意給傳統的高壓汞燈投錢。」
「可是這裡!」木村猛地捶了一下胸口,「波波夫院士的流體力學模型,加上你們那個叫李建華的小伙子寫的FPGA陣列補償算法,簡直是天才的造物!我們成功了!」
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點火了嗎?」
「點火!」木村轉頭衝著控制台大吼一聲。
蘇聯專家安德烈立刻按下了一個紅色的啟動鍵。
機器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種蟄伏的巨獸甦醒了。緊接著,高壓放電的劈啪聲響起。
在特製的光學玻璃觀察窗內,一股混合著氪氣和氟氣的特殊氣體被瞬間擊穿。
一道極其純粹、甚至肉眼難以捕捉其邊緣的深紫色光束,從放電腔中筆直地射出,穿過層層複雜的透鏡組,最終精準地打在一片測試用的矽晶圓上。
「波長,248納米!」安德烈盯著屏幕,聲音發抖,「能量輸出穩定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脈衝頻率,一千赫茲!」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不管是日本專家、蘇聯院士,還是復旦的年輕學子,全都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248納米的深紫外(DUV)光源。
這在這個年代,是屬於神明的禁區。連美國的德州儀器和荷蘭的ASML,目前都在這道門檻外苦苦掙扎。而現在,這道光,在江城的地下實驗室里亮起了。
木村健太郎老淚縱橫,他看著那道紫光,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
「陳先生,有了這個光源,只要你們的光學透鏡和雙工件台能跟上,我們就能刻出0.25微米以下的線條!」木村激動地說。
陳默靜靜地看著那道光,頭盔下的面容冷峻如鐵。
「光學透鏡,西門子的設備在路上。雙工件台,空氣軸承的圖紙我們已經吃透了。」陳默的聲音通過防塵服的對講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你們創造了歷史。但這,還不夠。」
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轉頭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獨裁者。
陳默走到光刻機原型機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248納米,能讓我們活下來。但打不死那幫喝血的跨國巨頭。」陳默轉過頭,目光鎖定在木村身上,「木村先生,我要你在這個基礎上,開始研發氬氟(ArF)準分子雷射,波長,我要193納米!」
木村倒吸了一口冷氣:「193納米?那需要極其恐怖的光學鏡片材質,連肖特玻璃廠都未必能燒出來那種沒有熱膨脹缺陷的鏡片!這違背了現有的物理光學常識!」
「常識,就是用來打破的。」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如果把鏡頭和晶圓之間的空氣,換成水呢?」
浸入式光刻。
當這個詞從陳默嘴裡說出時,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死寂。
波波夫院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摘下防塵口罩,瞪大眼睛在腦子裡飛快計算:「水的折射率是1.44……如果用水代替空氣作為介質,光束的波長在到達矽片前就會被壓縮,數值孔徑可以突破1.0的極限!天吶……天才的構想!」
木村健太郎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默。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個科學瘋子,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老闆,是個魔鬼。
「水流的微氣泡和溫度補償算法,復旦的學生已經搞定了百分之八十。」陳默拍了拍機器,「經費,沒有上限。要人,我給你們從全世界挖。我只要結果。」
陳默轉身走向氣密門。
「三個月後,我要在上海張江,組裝出世界上第一台193納米浸入式光刻機。我要讓美國人和日本人的半導體圖紙,全部變成廢紙。」
走出盤古實驗室。
陳默脫下防塵服,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
光刻膠的源頭掐住了,光源的原型機亮了。屠龍的那把刀,已經磨得足夠鋒利。
現在,就差最後一步:怎麼把這把刀,神不知鬼不覺地捅進美國和日本的同盟心臟里。
陳默回到地面辦公室,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李建的專線。
「李主任。」電話接通後,陳默開門見山,「放個風出去。就說精工實業資金鍊斷裂,準備剝離一部分非核心資產。同時,我要在香港註冊一家離岸公司,放風說精工準備借殼上市。」
電話那頭的李建愣住了:「你要幹什麼?現在美日兩國正愁找不到機會制裁你,你主動暴露資金短板,華爾街那些食腐禿鷲會把你撕碎的!」
「我就是要讓他們來撕。」陳默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廠房,眼神陰鷙。
「三井高俊那老東西,在股票上被我套走三千多萬美金,現在肯定想聯合華爾街資本做空我。他們想用金融手段掐死我的產業園。」
「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我要用精工上市的虛假消息,把美國量子基金和日本財閥的熱錢全部吸進一個預設的資金池裡。」
「等我的光刻機在張江點火的那天。」陳默聲音冰冷,仿佛在宣判死刑,「我要在香港股市上,把他們的老底,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