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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這幫小鬼子,玩起暗度陳倉來也是熟門熟路

2026-10-19 07:31:28 作者: 李又又

  十六鋪碼頭外圍的探照燈在江面上掃出幾道渾濁的黃光。江面浮冰已經化乾淨了,但倒春寒的風依然像刮骨的刀。

  一輛黑色桑塔納靜靜停在堆場外圍的貨櫃陰影里。雨刷器單調地刮擦著擋風玻璃,發出「吱嘎吱嘎」的悶響。

  陳默坐在後排,車窗搖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他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紅塔山,目光透過雨幕,盯著遠處亮如白晝的二號泊位。

  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遠洋貨輪正緩慢靠泊。吃水線壓得很低,船舷上隱約能看見「TOSHIBA」(東芝)的紅色噴漆字樣。

  「老闆,是這艘嗎?」坐在駕駛位的齊勇回頭壓低聲音問。

  「錯不了。東芝每個月往上海發兩趟滾裝船,只有這趟是從橫濱港直發的特快。」陳默把菸捲在指間轉了兩圈,「設備在三號底艙。報關單上寫的是『大型醫用核磁共振儀配件』。」

  齊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幫小鬼子,玩起暗度陳倉來也是熟門熟路。」

  「他們是被逼的。」陳默語氣平淡,「熊本代工廠那邊的微型風扇庫存只夠撐到後天早上。這批貨如果不按時交到我手裡,東芝今年的筆記本市場份額就得腰斬。石田修那個老狐狸,孰輕孰重他算得比誰都清楚。」

  正說著,前方泊位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穿著黑色防雨風衣的男人,在兩名海關稽查人員的帶領下,快步走向剛剛放下的舷梯。領頭的是個身材矮胖、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手裡還撐著一把黑傘。

  陳默眼神一凜:「三井的人還是聞著味兒來了。」

  那個矮胖子,正是三井財團駐滬辦的高級參贊,武田信一的副手,井上。三井財團這幾天在香港股市被陳默溜得像狗一樣,顯然是察覺到了東芝內部的異動,想在海關這最後一道關卡把陳默的命門掐死。

  「下車,去會會他。」陳默推開車門。

  皮鞋踩在泥濘的水窪里,濺起一片髒水。齊勇立刻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遮在陳默頭頂。兩人踩著滿地積水,不緊不慢地走向二號泊位。

  「不行!絕對不行!這個貨櫃必須扣留!懷疑裡面裝有違反《瓦森納協定》的高精度光學反射鏡!」井上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尖銳,他正用蹩腳的中文衝著海關稽查員大吼,「我們三井財團有確鑿的情報,這是走私!」

  海關的稽查員皺著眉頭,看著手裡單據:「井上先生,這是東芝株式會社正規報關的醫療器械配件。所有手續、批文、印章全部齊全。你憑什麼要求我們中國海關扣貨?」

  「因為它是運給精工實業的!運給陳默的!」井上急得直跳腳,「他根本不是做醫療的!這是陰謀!」

  「井上先生,大半夜的在別人的地盤上亂咬人,這可不是你們大日本帝國精英該有的風度。」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雨幕中穿透而來。

  井上猛地回頭。探照燈的光暈下,陳默穿著那件泛白的軍大衣,雙手插在兜里,嘴角掛著一絲譏誚,正緩步走來。

  「陳默!」井上眼珠子都紅了,「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這批光源組件,今天絕對出不了這扇大門!」

  陳默沒理他,徑直走到海關稽查員面前,從內兜里掏出一份蓋著大紅鋼印的文件,遞了過去。

  「同志,辛苦了。這是市外經貿委王主任昨天下午剛批下來的『張江高科技園區重點扶持項目特批放行單』。」陳默語氣溫和,與剛才的冷厲判若兩人,「這批醫用光學檢測設備,是復旦大學聯合實驗室急需的教學物資,耽誤不得。」

  稽查員接過文件,仔細核對了一下鋼印和簽名,又看了一眼提貨單,點點頭:「手續沒問題。陳總,你可以安排車隊進來提貨了。」

  「八嘎!」井上氣急敗壞地衝上前,想要去搶那份文件,「你們這是互相包庇!東芝的人瘋了,連這種違禁品都敢賣給你們!我要向美國商務部舉報!我要上國際法庭告你們!」

  齊勇冷哼一聲,往前跨了半步,猶如一截鐵塔般擋在井上面前。厚實的胸膛直接撞在井上的肩膀上,撞得這個矮胖子一個踉蹌,手裡的黑傘直接掉進了泥水裡。

  「嘴巴放乾淨點。再往前湊一步,老子讓你今晚在這黃浦江里洗個澡。」齊勇低頭看著他,眼裡透著在戰場上滾出來的煞氣。

  

  井上被這股殺氣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但嘴裡還在硬撐:「陳默,你別得意!就算你拿到了雷射發射器,沒有高純度的氟化氬氣體,沒有極紫外光刻膠,你那堆破銅爛鐵永遠也拼不成光刻機!」


  陳默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像落湯雞一樣的井上。

  「井上,回去告訴武田信一,別把手伸得太長。」陳默走上前,皮鞋毫不在意地踩在井上那把掉落的黑傘上,碾出令人牙酸的骨架斷裂聲。

  「東芝為什麼把東西給我?因為我卡著他們半個組裝廠的脖子。」陳默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日語說道,「你們三井財團是不是忘了,你們旗下那幾家半導體材料封裝廠,用的導電銀膠和高純度拋光液,現在是誰在供貨?」

  井上的瞳孔驟然收縮。

  「上個星期,我剛把江城紅星化工廠的產能提了三倍,順便把供日本的外貿價格壓低了百分之十。你們三井下面的採購部,吃我的便宜貨吃得滿嘴流油,連本土的供應商都給踹了吧?」陳默冷笑一聲。

  「你……你想幹什麼?」井上聲音開始發抖。

  「不幹什麼。只是提醒你們,我的貨,你們用得爽,就得付出代價。」陳默拍了拍井上沾滿雨水的肩膀,力度大得讓對方雙腿發軟,「如果明天我在張江聽見一句關於這批配件的閒話,後天早上,三井旗下所有封裝廠的導電膠里,就會多出萬分之五的雜質。不多,剛好能讓你們出廠的晶片在運行三個月後,大面積燒毀。」

  井上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萬分之五的雜質,海關查不出,初期質檢查不出。只有在終端市場上跑一段時間,才會爆發。那是足以摧毀整個品牌信譽的絕戶計!

  「你……你是個瘋子!你是個魔鬼!」井上哆嗦著嘴唇,看陳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吃人的怪物。

  「謝謝誇獎。中國有句老話,來而不往非禮也。」陳默收回手,從衣兜里掏出一條白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扔在泥水裡,「帶著你的人,滾。」

  井上連傘都不敢撿,跌跌撞撞地帶著幾個手下逃進了雨幕中。

  十分鐘後,兩輛重型平板卡車駛入泊位。巨大的起重機發出轟鳴,將兩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防震貨櫃穩穩吊放在卡車上。

  「走,回張江。」陳默拉開車門。

  車隊在深夜的上海街頭疾馳,直奔浦東張江那片正日夜趕工的荒地。

  凌晨四點,張江一期無塵車間外。

  臨時搭建的探照燈把裝配區照得通亮。幾十個穿著防塵服的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當兩輛平板卡車緩緩駛入廠區大門時,整個區域瞬間沸騰了。

  日本雷射泰斗木村健太郎連防護帽都戴歪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沖在最前面。蘇聯科學院的波波夫院士緊隨其後,嘴裡大聲嘟囔著俄語,像個看見糖果的孩子。復旦的謝廣淵主任則是直接撲到了卡車旁邊,用手撫摸著冰冷的貨櫃鐵皮。

  「卸貨!動作輕點!氣墊車推過來,防震墊鋪好!誰他娘的要是磕掉一塊漆,老子扒了他的皮!」齊勇跳下車,扯著嗓子指揮。

  貨櫃的鉛封被剪斷,厚重的鐵門緩緩拉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四組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圓柱形腔體——深紫外雷射發射器的核心模組。這是目前人類在民用工業領域能造出的、精度最高的光源發生器。東芝原本打算用它來研究下一代高清晰顯像管,現在,它成了陳默拼裝光刻機的最後一塊心臟。

  木村健太郎顫巍巍地走上前,掏出放大鏡,貼在防震玻璃罩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

  突然,這個年過六旬的日本老頭轉過身,對著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混著汗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陳總!奇蹟……您真的把這東西弄來了!有了它,再配上我設計的折射光路,只要三個月……不,兩個月!我就能讓它射出193納米的極紫外光!」

  陳默走上前,將木村扶了起來。

  「木村先生,我說過,只要你敢想,全天下的零件我都能給你弄來。」陳默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各路專家,「蘇聯的底座液壓技術,日本的光源和空氣軸承,德國的鏡片,加上中國的大腦。諸位,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我要這間廠房大門緊閉。直到第一塊浸入式光刻的晶圓切出來,我們再出去看外面的太陽。」

  「烏拉!」波波夫院士舉起拳頭,帶頭吼了一聲。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幾十個國籍不同、語言不通的頂尖技術瘋子,在這一刻,被陳默強行揉捏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

  清晨七點,張江基地的臨時食堂。


  鋁合金大桶里翻滾著濃郁的皮蛋瘦肉粥,剛出鍋的生煎包在平底大鐵鍋里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響。

  陳默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打了四個生煎、一碗粥,外加一碟鹹菜,隨便找了張長條桌坐下。

  沒吃兩口,旁邊拉開一張椅子。一個滿頭白髮、穿著藍色工裝的日本老頭坐了下來,手裡端著同樣的一份早餐。這是被陳默用重金和套路從日本挖來的老鉗工,鈴木修。

  「陳總,早。」鈴木修用生硬的中文打了個招呼。

  「早,鈴木先生。昨晚睡得好嗎?」陳默咬開生煎的皮,吸了一口湯汁。

  「睡得很好。上海的氣候,比千葉縣濕潤。」鈴木修放下筷子,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陳默,「陳總,我剛才在車間外面,看到了運進來的光源組件。是東芝的最高規格。」

  陳默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鈴木修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動:「我來中國之前,以為這裡是一片工業的荒漠。我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就是來教教這幫笨手笨腳的學徒怎麼磨刀片的。但是這段時間……」

  老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桌。那裡,江城紅星機械廠跟過來的老鉗工陳國富(陳默的父親),正跟三個日本老工匠為了一個異形渦輪的吃刀角度爭得面紅耳赤。雖然語言不通,但幾個人拿著粉筆在桌面上畫圖,比劃得火星四濺。

  旁邊,十幾個年輕的中國學徒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手裡飛快地做著筆記。

  「陳總,你們中國人的學習能力,太可怕了。」鈴木修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趙鐵那個小子,半個月前連微米級的遊標卡尺都拿不穩。昨天下午,他竟然憑手感,硬生生把一塊陶瓷導軌的表面粗糙度磨到了Ra0.08。這在日本,是需要熬五年才能出師的工藝。」

  陳默笑了笑:「鈴木先生,在中國,窮則思變。他們知道自己落後,所以只能拼命。你的手藝,在日本的町工廠里,可能隨著破產就斷了傳承。但在張江,它會變成機器上運轉的血液。」

  鈴木修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陳總,昨天晚上,趙鐵請我喝了你們中國的茅台酒。酒很好。我答應他,今天教他怎麼處理雙工件台滑塊的『應力釋放』。這原本是我打算帶進棺材裡的絕活。」

  陳默放下筷子,從衣兜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鈴木修面前。

  「三萬美金。」陳默語氣真誠,「這是您帶出第一個『特級學徒』的獎金。鈴木先生,精工實業從來不會虧待真正的手藝人。只要您願意教,您在這個基地里,就是受所有人尊敬的導師。」

  鈴木修看著那張支票,眼眶有些濕潤。他在日本幹了四十年,到頭來連老伴的醫藥費都掏不起。而在這裡,他找到了尊嚴。

  「謝謝您,陳總。我會把我腦子裡的東西,一點不剩地留在上海。」鈴木修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端著餐盤走向了操作間。

  陳默看著老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用日本人的手藝,打磨用來絞殺日本財閥的光刻機。這種殺人誅心的布局,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吃完早飯,陳默回到臨時搭建的辦公板房。

  剛推開門,就看到周曉芸和孫大頭已經等在裡面了。孫大頭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一股機場特有的廉價咖啡味,顯然是剛從日本飛回來。

  「老闆。」兩人齊齊站起身。

  「坐。大頭,你那邊的『撿漏』工作幹得怎麼樣了?」陳默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後的鐵釘上,倒了三杯熱水。

  孫大頭拉開椅子坐下,一拍大腿,滿臉壓抑不住的興奮:「老闆,您之前交代的那一招『釜底抽薪』,簡直神了!現在日本那邊的泡沫破得一塌糊塗,大銀行都在抽貸,東京和大阪周邊那些搞基礎材料和精密代工的小作坊,死了一大片。」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拍在桌子上。

  「我按照您的吩咐,在開曼群島註冊了三個空殼基金,披著歐洲風投的皮,去跟這些瀕臨破產的町工廠談收購。這幫日本人現在窮瘋了,只要給點現金還債,連祖墳都能賣!」

  孫大頭翻開第一頁:「這家,京都高分子化工材料所。專門研發特殊樹脂拋光液的。三十個人的小廠,欠了銀行兩億日元。我花了一百萬美金,把他們連人帶設備、連帶著十幾年的配方底稿,全打包買下來了。下周二,這批人和設備就能以『外資專家考察』的名義,分批在上海落地。」


  「還有這家,大阪特種金屬株式會社。專門做超高純度靶材和特種合金拉絲的。社長昨天剛想跳樓,被我拉下來了。我出了五十萬美金安家費,他今天正帶著圖紙去橫濱港裝船。」

  孫大頭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老闆,咱們這不是在買東西,咱們這是在把日本工業的底座連根往回拔啊!」

  陳默翻閱著那些收購合同,眉頭微微舒展。

  「幹得好。」陳默手指敲擊著桌面,「高科技的頂層設計固然重要,但沒有這些底層的特殊材料和加工工藝,光刻機就是個經不起推敲的積木。大頭,你的資金還夠撐多久?」

  「香港那邊,您上次做多三井財團套現的三千七百萬美金,我還剩下一千五百多萬。夠再買七八十家這種小作坊了。」孫大頭咧嘴直笑。

  「留五百萬備用。剩下的一千萬,全撒出去。」陳默合上文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僅要買,還要學會『以華制夷』。」

  「以華制夷?」孫大頭愣了一下。

  旁邊的周曉芸反應極快,推了推金絲眼鏡:「老闆的意思是,用那些已經被我們挖過來的日本專家,去套取他們國內還在封鎖的技術?」

  「沒錯。」陳默讚賞地看了周曉芸一眼,「日本是一個極度講究學長學弟、師徒關係的地方。大頭,你回日本後,以『精工海外研究院』的名義設立一筆豐厚的研發外包基金。」

  陳默走到那張華東地區交通圖前,拿起紅藍鉛筆,在東京的位置畫了個重重的叉。

  「讓木村、高橋他們出面,去找他們在日本國內的師兄弟、老同事。就說歐洲有個大項目,需要一些邊緣數據的測試。把那些不顯山不露水的核心底層參數,以外包課題的形式買過來。化整為零,避開日本通產省的審查。」

  陳默轉過身,聲音透著冷酷:「我要在半年內,讓三井和三菱的那些大組裝廠,買不到一顆合格的本土螺絲釘,找不到一桶純度達標的光刻膠。他們想用《瓦森納協定》封鎖我們?那我就把他們的供應鏈放血放干!」

  孫大頭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一直以為陳默只是在商言商,沒想到這位年輕老闆下的棋,是要直接把整個日本的製造業脊梁骨給拆了。

  「明白!我下午就買機票飛東京。」孫大頭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收好。

  「曉芸,德州儀器那邊什麼動靜?」陳默轉頭看向周曉芸。

  周曉芸翻開手裡的記事本:「理察先生自從幫我們弄到了光刻機配件後,就一直住在和平飯店沒走。他昨天給我打過三個電話,明里暗裡都在試探,問我們什麼時候公布NAND快閃記憶體的底層架構,以及……張江這邊的晶圓廠代工,能不能給德州儀器留百分之三十的產能。」

  「他在做夢。」陳默嗤笑一聲,走回桌邊端起水杯,「美國人習慣了當老爺,以為給我們幾塊肥肉,我們就會老老實實地當他們的加工廠。」

  「那您的意思是?」周曉芸問。

  「先吊著他。告訴理察,快閃記憶體底層架構的英文版還在翻譯,晶圓廠還在打地基,讓他等著。」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等我們的193納米原型機點火試車那天,我會給他準備一份大禮。」陳默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德州儀器不是喜歡制定標準嗎?這次,我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精工標準』。」

  陳默很清楚,美國人之所以現在還能和顏悅色地跟他談代工,是因為他們篤定中國造不出頂級光刻機,以為精工實業最終只能淪為美資的下游血汗工廠。

  一旦張江的那台機器發出第一道深紫外光,整個華爾街和五角大樓都會徹底瘋掉。

  到那時,真正的硬仗才會開始。

  「老闆,還有個情況。」周曉芸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江城那邊傳來消息,省計委的吳主任,昨天帶著兩個從北京來的陌生人,去了一趟咱們科技城的化工廠。那兩個人穿著便裝,但看著像軍人。他們在看李德山搞的液態金屬冷卻系統。」

  陳默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液態金屬冷卻,原本是他用來解決浸入式光刻機水冷循環死結的技術。但這套技術脫胎於蘇聯核潛艇的反應堆冷卻思路。軍方的人嗅覺比狗還靈,顯然是看出了這東西在軍工領域的巨大潛力。

  「隨他們看。」陳默神色恢復了平靜,「精工實業現在的攤子鋪得太大了,光靠商業手段防不住暗箭。國家層面願意介入,對我們是好事。有了這層護身符,日本那些財團再想動用黑道或者間諜手段,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住雷霆之怒了。」

  陳默將杯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通知張江所有的安保人員,外松內緊。從今天起,裝配車間周圍五十米拉起警戒線。任何未經許可的人,哪怕是上海市的領導,沒有我的簽字,一律不准靠近。」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板房外,挖掘機的轟鳴聲震天響。張江的爛泥地里,一座足以改變世界半導體格局的堡壘,正在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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