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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華盛頓正式要求啟動301條款制裁!

2026-10-19 07:31:43 作者: 李又又

  翌日清晨,大雪初霽。

  零下二十八度的凜冽寒風吹拂著整片關東大地,長春市區的紅磚廠房頂上積壓著厚重白雪,煙囪中冒出的滾滾濃煙被狂風扯成平直的白色飄帶。

  光機所的一號大院裡,馬達轟鳴。

  兩輛軍綠色的解放牌重型卡車停在特種車間門口,車廂後斗墊著厚厚的海綿墊和棉被。幾十名穿著厚重勞保服的裝卸工,在郭建軍的嚴厲喝止下,小心翼翼地將幾個沉重的大木箱往車上抬。

  箱子裡裝著的,正是從長春光機所絕密三號庫啟封的特種天然螢石晶體毛坯,以及剛剛通過蔡司干涉儀完成首輪粗校準的三組基準光學鏡。

  郭建軍手裡拎著一根膠皮警棍,在卡車周圍來回踱步,大嗓門在寒風中咆哮:「都給老子穩著點!掉地上一顆螺絲釘,老子扒了他的皮!這批貨直發瀋陽機場,空軍的伊爾-76運輸機在跑道上熱車等著呢!」

  大樓二層的走廊窗前,陳默披著呢大衣,靜靜看著車隊裝運。

  周曉芸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來的長途電話記錄:「陳默,鵬城那邊劉衛東來電。香港和義堂的太子坤,昨天夜裡在尖沙咀的一處私人會所里,截住了一個從東京潛逃出來的日籍男子。」

  陳默挑了挑眉:「誰?」

  「原三井物產半導體事業部的副部長,也是影山浩的絕對心腹,小林正樹。」周曉芸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澤,「這傢伙趁著影山浩被解職、三井內亂的機會,私自捲走了三井在東南亞三家半導體封測廠的核心股權質押書,還有影山浩秘密開設在瑞士聯合銀行的三個不記名帳戶密碼本。他想通過香港洗錢逃去巴拿馬,結果被太子坤的人在遊艇碼頭直接按死了。」

  陳默嘴角浮起一絲譏誚:「影山浩養了一條惡狗,最後卻被惡狗反咬了一口肉。小林人呢?」

  「劉衛東連夜派人接手,現在人被關在屯門的一座廢棄冷庫里。」周曉芸低聲道,「劉衛東問,怎麼處置?」

  「告訴太子坤,辦得不錯,今年和義堂在元朗那幾個碼頭的走私分紅,精工給他上浮兩個點。」陳默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至於小林正樹……讓他把瑞士帳戶的錢全吐出來,轉入精工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然後,把那三家東南亞封測廠的質押合同扣下。人,不要殺,扒光了衣服扔到日本駐港領事館大門口。」

  周曉芸微微一驚:「扔給日本領事館?那三井不就知道是他出賣的機密?」

  「我就是要讓三井知道。」陳默眼神冷漠,「影山浩雖然倒了,但他在東京政界和財閥內部還有殘餘勢力。把小林扔回去,三井內部那幫老傢伙為了自保和爭權,必定會掀起一場大清洗。只要讓他們自己狗咬狗打上三個月,我們在張江的攤子,就能徹底穩固下來。」

  「那我們現在……」

  「回上海。」陳默步履堅定,「長春的事情辦完了。螢石材料和第一批鏡片走軍機直飛虹橋,木村手裡的圖紙和鍍膜參數也拿到了。接下來,該去看看德州儀器的理察先生,把那台AMAT的刻蝕機,到底『折騰』成什麼樣了。」

  ……

  

  兩天後,上海浦東,張江高科技園區。

  一九九二年初冬的浦東,遠不是後世那座摩天大樓林立的金融巨獸。這裡大片大片都是低矮的農田、泥濘的機耕道以及剛剛平整出來的黃色荒地。

  然而,在張江核心區的兩千畝土地上,卻矗立起了一片被高大鐵絲網和混凝土崗樓嚴密包圍的巨大工業堡壘。

  鐵絲網上掛著醒目的紅漆警示牌:【軍事禁區,嚴禁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大門口站崗的,赫然是全副武裝、頭戴鋼盔、手持八一式自動步槍的陸軍士兵。兩輛裝甲偵察車半掩在偽裝網下,車載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外面的泥濘公路。

  一輛掛著軍區特別通行證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緩緩駛入大門。哨兵敬禮,電動伸縮鐵門沉重地滑開。

  車子停在了一號超淨裝配廠房前。

  這是一座完全按照國際最高標準打造的萬級無塵潔淨室,外牆全部由雙層夾心彩鋼板封裝,頂部排列著巨大的空氣循環過濾機組,發出低沉而連續的呼嘯聲。

  陳默推開車門走下來,換上了全套防靜電服,套上防塵鞋套和活性炭口罩,穿過三道強風淋室,踏進了核心裝配車間。

  車間正中央,一座重達六十噸的特種花崗岩防震地基上,一台骨架已經完全搭建完畢的龐大機械巨獸,正在散發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那是「盤古一號」浸入式光刻機的系統總裝台。

  雙工件台的導軌由日本老工匠鈴木修帶著四名中國徒弟,純手工研磨到了微米級。來自東芝的深紫外雷射發射器被嚴密封裝在不鏽鋼密封箱內。波波夫院士正帶著兩名蘇聯電子工程師,趴在控制櫃後方,飛快地焊接調試著密密麻麻的同軸電纜。

  而在車間另一角,德州儀器的全球副總裁理察,正鐵青著臉,雙手抱胸站立在一台被大卸八塊的大型設備前。

  那台設備正是幾天前被陳默借軍事演習名義強行扣下的美國應用材料公司(AMAT)全自動等離子刻蝕機。

  此時,這台價值近千萬美元的尖端工業瑰寶,外殼已經被徹底剝離,內部精密的射頻發生器、真空反應腔以及氣體質量流量計,全被拆成了零件,平鋪在特製的木製展台上。

  復旦大學微電子學院的謝廣淵教授,正帶著七八個戴著白手套的研究生,手裡拿著遊標卡尺、千分尺和三坐標測量探頭,在一邊瘋狂測繪,一邊在繪圖板上飛快記錄數據。

  聽到腳步聲,理察猛地轉過身。

  看到陳默摘下防塵口罩,理察快步衝上前,嘴裡噴著憤怒的英文:「陳!你這是強盜行徑!這是赤裸裸的技術剽竊!根據我們簽署的設備租賃代工協議,你們精工只有使用權,沒有拆解權!更沒有權利讓這幫大學老師像切西瓜一樣把AMAT的核心反應腔給鋸開!」

  理察的聲音在空曠的潔淨室里激起迴響。幾個年輕的研究生嚇得手一抖,停下了手裡的卡尺。

  陳默神情自若,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慢慢走到那台被拆解的刻蝕機前,伸出一根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在刻蝕腔內壁的陶瓷襯墊上輕輕划過。

  「理察先生,說話小聲點。」陳默用一口地道純正的牛津腔英文淡淡開口,「這裡是無塵車間,你的唾沫星子如果噴在反應腔的石英窗上,會造成至少零點三個微米的顆粒污染。」

  理察氣得渾身發抖,粗重地喘著氣:「陳,你少跟我打馬虎眼!美國商務部昨天已經向你們經貿部發出了正式照會,要求立即釋放AMAT的三名隨機工程師,並且允許美國駐滬領事館官員進駐現場進行資產核查!如果你們再不放行,下周一,德州儀器就會聯合IBM,在華盛頓正式要求啟動301條款制裁!」

  「301條款?」陳默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尖嘴鑷子,在展台上撥弄著一枚剛剛被拆下來的微型晶片。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沒有打上任何商業雷射標刻的黑色方形元器件。

  陳默用鑷子夾起那枚晶片,舉到了理察的鼻尖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理察先生,在讓美國商務部發動制裁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台民用半導體刻蝕機的射頻控制主板里,會焊著一枚集成了超短波無線數據發射模塊的微型監聽晶片?」

  理察臉上的憤怒在這一瞬間驟然凝固。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目光死死盯在那枚不起眼的黑塊上,喉結劇烈上下翻動,原本漲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地變得慘白。

  「你……你在胡說什麼?這只是……只是設備運行狀態的遠程診斷晶片……」理察聲音乾癟,完全失去了剛才的跋扈。

  「遠程診斷?」陳默冷笑一聲,手中的鑷子啪地一聲將晶片扔進了一旁的玻璃培養皿中,「工作頻率四百三十兆赫,發射功率兩百毫瓦,天線隱蔽在機殼的接地銅排里。只要這台刻蝕機一通電,它就會以每秒二十次的高頻脈衝,把我們正在加工的晶圓版圖數據、射頻偏壓參數,直接發射給停泊在長江口外公海上的美國第七艦隊電子偵察船。」

  陳默跨前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美國企業巨頭,眼底透出一股刺骨的冰冷:

  「理察副總裁,根據中國刑法和軍事保密條例,在軍事管制區內非法使用間諜器材竊取國防機密,該判什麼罪,需要我把警備區的軍事法官請進來給你普普法嗎?」

  理察雙腿一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狠狠撞在金屬支架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大顆大顆滾落,瞬間浸濕了防靜電頭套。

  「陳……陳先生……」理察嘴唇哆嗦著,連稱呼都變了,「這……這不是德州儀器的決定,這是五角大樓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在設備出廠時強制加裝的安全模塊,我們……我們完全不知情!」

  「知不知情,你去跟軍法處解釋吧。」陳默轉過身,對謝廣淵招了招手,「謝教授,測繪搞得怎麼樣了?」


  謝廣淵快步走上來,神情激動得滿臉通紅,推了推眼鏡道:「陳總!全摸透了!美國人的射頻匹配網絡做得確實漂亮,但他們的真空密封環採用的是老式的氟橡膠。波波夫院士剛剛看了一眼,說這種結構巴頓研究所早在十年前就淘汰了,用液態金屬動密封完全可以替代,而且漏氣率比他們低兩個數量級!只要給我們三個星期,江城科技城的五軸工具機,就能把一模一樣的反應腔全部切出來!」

  「很好。」陳默點頭,「把所有測繪圖紙列為絕密檔案,今晚加急送回江城。至於這台原裝設備……」

  陳默斜睨了癱坐在椅子上的理察一眼,淡淡道:「裝回去吧。那枚竊密晶片我已經讓人燒毀了。設備繼續留給理察副總裁用來生產德儀的代工訂單。畢竟,咱們做生意的,要講究誠信,定金我們可是收了的。」

  理察癱在椅子上,聽著這近乎羞辱的嘲諷,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連半個反駁的詞都吐不出來。他知道,德州儀器在華東的所有底牌,已經徹底被這個年輕人踩得粉碎,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就在此時,車間厚重的感應門再次無聲滑開。

  孫大頭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從東京回來時的厚重羊毛大衣,皮鞋上沾著海關碼頭的泥漿。他手裡拎著一隻沉甸甸的鋁合金密碼箱,快步穿過風淋室,直奔陳默而來。

  「默子!」孫大頭顧不上擦汗,喘著粗氣壓低嗓門,「成了!東京那邊收網了!」

  陳默眼神一亮,拉著孫大頭走進了車間隔壁的保密辦公室。

  咔嗒一聲,辦公室的鋼門反鎖。

  孫大頭將密碼箱平放在茶几上,轉動三組滾輪密碼,箱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厚厚三疊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蓋著日本通產省紅色公章的破產重組批文,底下則是兩卷黑色的微縮膠捲膠帶,以及幾塊用防靜電泡沫包裹的陶瓷基板。

  「默子,三井和東芝徹底崩了。」孫大頭抹了一把油膩的臉,眼珠子裡布滿血絲,卻興奮得直冒凶光,「小林正樹被太子坤扔到日本領事館門口之後,三井內部大亂。影山浩在昨天清晨突發腦溢血,徹底癱在了床上。三井高俊為了平息董事會怒火,開始瘋狂變賣優質資產斷臂求生。」

  孫大頭指著那疊批文:「日本大田區的最後三十四家核心町工廠,包括全日本唯一的超純水拋光陶瓷噴嘴生產線、還有佳能早期的雷射反射鏡塗層實驗室,全部被我們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環球先進材料基金』打包吃下!總價,一千兩百萬美元!」

  「設備呢?」陳默翻看著資產交割清單,指尖划過一個個熟悉的企業名稱。

  「設備全部在橫濱裝箱,孫海明那幾個夥計在香港接應,用的全是英國怡和洋行的正規貨櫃,走的香港轉口貿易免檢通道。」孫大頭咧嘴大笑,露出滿嘴黃牙,「最多五天,整整六十八個貨櫃,全都會運進咱們江城科技城的二期倉庫!」

  陳默合上文件夾,深吸了一口氣。

  日本三十年精密製造的棺材板,終於被精工實業徹底掀翻,把裡面最值錢的家當,全數扒拉進了中國的工業血脈里。

  「大頭,幹得漂亮。」陳默用力拍了拍孫大頭的肩膀,「回江城後,去財務領五十萬現金,帶嫂子和孩子去北戴河好好休個假。」

  孫大頭擺了擺手,把那兩卷微縮膠捲推到陳默面前:「歇個屁!老子現在渾身都是勁!默子,你看看這個,這是從小松製作所研發中心暗室里偷拍出來的東西。木村那老小子沒撒謊,日本人為了在乾式光刻機上跟美國人拼命,原本打算研發一種叫『磁懸浮雙工件台』的技術,圖紙就在這膠捲里!」

  陳默捏起那一卷冰涼的黑色膠捲,在指尖緩緩轉動。

  歷史在這一刻與他的記憶徹底重疊。

  在前世,日本半導體正是因為在乾式光刻機的死胡同里越陷越深,最終被台積電與ASML聯手用浸入式技術徹底趕盡殺絕,喪失了整整三十年的產業話語權。而這一世,浸入式的火種已經在中國張江點燃,日本人連最後的磁懸浮工件台遺產,也落在了他的掌心。

  「雙工件台,加上長春光機所的十九組浸入式物鏡,還有紅星化工廠的光刻膠……」陳默喃喃自語,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寒冬中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

  周曉芸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探進頭來:「陳默,瀋陽那邊的專機落地虹橋了。空軍後勤部的六輛防震特種卡車,已經由特警車隊護送,進了張江一號門。」

  陳默將微縮膠捲收進大衣貼身口袋,扣上西裝紐扣,邁步走向門口。


  「走。」陳默推開門,身形挺拔如槍,「去接我們的『眼睛』。通知全廠,今晚不熄燈,準備總裝合體!」

  潔淨車間內,起重機巨大的滑輪開始緩慢轉動,鋼纜發出沉穩的緊繃聲響。

  來自長春的螢石透鏡、來自蘇聯的電源模塊、來自日本的機械底座、來自美國的逆向刻蝕反應腔,以及無數中國頂尖工匠用血汗磨礪出來的零件,正如同星辰匯聚,緩緩朝著同一個中心嵌合而去。

  風雪掠過浦東的夜空,長江口的汽笛聲蒼涼而雄渾。

  一台屬於東方巨龍的工業心臟,正於這片寒徹刺骨的凍土深處,無聲地完成著破繭前的最後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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