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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陸亦可:哼,一個女婿罷了。

2026-09-25 02:50:34 作者: 名義的老劉

  與此同時。省委二號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劉正義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

  高育良坐在他右手邊,正不緊不慢地品茶香。

  對面坐著田國富和李達康,這倆人的狀態和省委一號院那位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是沒看見。」李達康的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比劃著名,「我喊『猴子偷桃』的時候,沙瑞金那兩條腿『啪』地就並上了,跟練了四十年馬步一樣。我球都傳出去兩秒了,他還沒鬆開。」

  田國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平時那張對誰都笑盈盈的臉此時,像剛飲了二兩燒酒:

  「最後我那記無影腳,快吧?我瞄著呢,剛好避開了腰眼,往肉厚的地方去的。不然你以為他還能自己走回一號院?」

  李達康一拍大腿:「國富,你那腳,比我那記黑虎掏心還狠!

  我那是明招,你是暗腳。沙瑞金在空中飛出去那一下,我差點以為要出安全事故了。」

  「不至於不至於。」田國富擺擺手,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高育良放下茶杯,不參與他們的招式復盤,只偶爾笑一笑。那笑不深,但真。

  李達康正說到興頭上,忽然轉向劉正義和高育良:

  「劉省長,育良書記,下次你們也上。咱們四個對他沙瑞金一個,讓他知道知道,漢東這地界,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也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

  倆人同時笑了。

  李達康心想:怪了。

  沙瑞金來漢東之前,他李達康的「秘書幫」和高育良的「漢大幫」,那可是水火不容。

  外面人編排他倆,說他見了高育良連招呼都不打。

  現在倒好,自己居然和高育良坐在劉省長的二號院裡,一起喝茶,還商量著下次怎麼在球場上圍毆沙瑞金。

  這要傳出去,漢東官場得炸鍋。

  高育良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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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茶壺,給李達康的杯子裡續了半杯茶,說了一句:

  「達康書記,你是真年輕。我是上去跑兩步就得歇一腳的人,心有餘,力不足啊。」

  他頓了頓,又笑道:「要是年輕幾歲,我第一個上去。」

  李達康樂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覺得,高育良這個人,只要不說教,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劉正義輕咳了一聲。

  院子裡那股「比分反超」的熱乎勁兒,像被這一聲輕咳按下了暫停鍵。

  「國富啊。」劉正義看向田國富,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明顯的提醒,「陳岩石同志的事,回去之後,還是要正式立案,一步步查。




  不能因為今天會上沙書記發了火,就縮手縮腳。」

  田國富坐正了身子,點了點頭:「劉省長說得對。

  其實從程序上講,今天沙書記那拍桌子的話,對我倒也不是壞事。

  他當眾說了『可以查』,那我正式立案,就名正言順了。

  他總不能再拍一次桌子,說自己同意的事不查吧?」

  劉正義「嗯」了一聲:「你明白就好。

  查,一定要查紮實,證據要硬,程序要嚴。

  到最後白紙黑字擺在那兒,誰想翻案,誰自己動。」

  高育良在旁補了一句:「重點放在近幾年的問題上。

  時間近,人證物證都好找。

  別去碰那些陳年舊帳,容易被人說成翻歷史舊案。」

  田國富看了高育良一眼,點了點頭。

  李達康忽然把茶杯一放,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各位,我這兒有個消息,還沒正式渠道證實,但我的人親耳聽見的。」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陳岩石在他那個養老院裡,親口跟人說——」李達康頓了一下,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沙瑞金,是他的養子。」

  院子裡靜了一瞬。

  田國富的茶杯停在半空。

  「真的假的?」他問。

  「千真萬確。我京州市委的一個小同志去養老院送材料,親耳聽見陳岩石跟別的老頭介紹沙瑞金——『小金子,我兒子』。」

  「難怪。」田國富把茶杯放下,吐出一口氣,「難怪沙瑞金今天會拍桌子。他不是在護一個退休幹部,他是在護他爹。」

  高育良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著,像在消化一個早就猜到但終於被確認的事實。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陳岩石在沙瑞金來之前,就已經夠囂張的了。

  退了休,天天當自己是『漢東第二檢察院』。

  現在沙瑞金來了,有沙瑞金給他站台,他不得把自己當漢東王?」

  劉正義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看李達康,也沒有看田國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上,像在自言自語:

  「所以更要查。而且一定要查到台上。」

  三個男人都看向他。

  劉正義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漢東的王,輪不到一個退休的人來當。也輪不到站在他後面的那個人來當。」

  他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輕輕放下手裡茶杯,手指在石桌上極輕地點了兩下。

  李達康和田國富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臉上的笑。

  他們知道,剛才那場籃球賽,只是熱了個身。

  真正的比賽,現在才要開始。

  ……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

  侯亮平把丁義珍的案卷在桌上攤開,幾張關鍵的照片和銀行流水被他用紅筆圈得密密麻麻。

  他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像給一群學生上課。

  「所以,我的結論是——」他重重地在白板上圈出「李達康」兩個字,「丁義珍的腐敗、車禍、乃至最後在軍區總醫院被滅口,從頭到尾,都是李達康一手策劃的。」

  陳海正端著水杯,聞言手一停,水差點晃出來。

  他抬頭看著侯亮平。那一瞬間,陳海腦子裡只冒出一個念頭:猴子啊猴子,你查丁義珍查了幾天,最後給我表演了個「隔空定罪」?證據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又閉上了。跟侯亮平同學多年,他知道,這個狀態下的侯亮平,你是勸不動的。你越勸,他越來勁。

  陸亦可就沒這個耐性了。

  她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直接開懟:「我們的侯大局長,你倒是說說,李達康,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有什麼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就為了一個光明峰項目,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押上去?他是瘋了嗎?」

  侯亮平轉過頭,像看一個不懂事的下屬一樣看著陸亦可,冷笑了一聲:

  「陸處長,你不需要問為什麼。我是你的上級,我說什麼,你執行就行。

  陸亦可愣了一下。

  她長這麼大,在漢東檢察系統也幹了快十年了,還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她爸是邊西軍區政委。她媽是漢東高院退休副院長。她小姨父是高育良。她陸亦可在漢東地界上,什麼時候被人拿「上下級」壓過?

  不過,她忽然想起陳海之前跟她八卦的一段話。

  陳海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猴子娶了鍾家的女兒。當年為了追鍾小艾,天天給人送早餐,送夜宵,颳風下雨不間斷,整整送了兩年。鍾小艾就是看他『聽話』,才點頭的。」

  聽話。

  陸亦可當時聽了就覺得,一個靠「聽話」和「送早餐」上位的女婿,能有多硬的骨頭?

  她嘴角忽然揚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哼,一個女婿罷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正在白板前比劃的手停住了。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

  「陸亦可,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陸亦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迎上去,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一個靠著給鍾家送早餐上位的女婿,罷了。你一個副局長,還真把自己當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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