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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沙瑞金:你李達康要趕盡殺絕?

2026-09-25 02:50:56 作者: 名義的老劉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季昌明的額頭已經全是汗了。他用袖口擦了一把,袖口濕了一片。

  「季檢察長。」李達康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但壓迫感反而更重了,「我李達康今天把話放這兒。

  如果你們檢察院,連自己的幹部都管不住,那沒關係。

  我京州市委會正式向省委提交報告,請省委來管。到那時候,事情就不是你們檢察院內部記個過能收場的了。」

  「達康書記,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季昌明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好。我等著。」

  電話掛了。

  季昌明握著聽筒,像握著一塊燒紅的鐵。他慢慢把它放回去,動作輕得像在安放一顆炸彈。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季昌明粗重的呼吸聲。

  侯亮平站在那兒,臉色又變了。他剛才還從沙瑞金的「下不為例」里撈回一口氣,現在李達康一個電話,又把他按回了水裡。

  陳海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亦可看著季昌明,又看看侯亮平,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季昌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毫無徵兆,帶著一股子被逼到牆角的蒼涼。

  「好。很好。」他自言自語般地說,「高書記說大過不夠。沙書記說下不為例。達康書記要一個滿意的交代。三個人,三個意思。我季昌明,聽誰的?」

  他抬起頭,目光在侯亮平、陳海、陸亦可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辦公桌右側的文件柜上。那裡擺著一摞文件。制度。程序。白紙黑字。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文件櫃前,抽出一本,翻了翻。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在場三個人都愣住的話:

  「既然我處理不了,那就讓制度來處理。」

  

  他拿起電話,按了一個內線號碼。

  「請紀檢組張組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侯亮平瞪大眼睛:「季檢,你叫紀檢組幹什麼?」

  季昌明沒看他,只淡淡地說:

  「你不是說你是沙書記授權辦案嗎?李達康不是要一個交代嗎?高書記不是覺得大過不夠嗎?那好。

  我季昌明不藏私,也不背鍋。你們三個,把今天的事,各自寫一份情況說明。

  陳海寫,陸亦可寫,你侯亮平也寫。紀檢組當面收。誰是誰非,白紙黑字,讓組織去認定。

  需要給沙書記送的送,給高書記報的報,給達康書記反饋的反饋。我季昌明,不替任何人兜。」




  他這下是真的慌了。寫情況說明?紀檢組介入?那不就成了正式的組織程序嗎?

  一旦入了程序,沙瑞金的「下不為例」就成了一句空話。

  高育良的「大過不夠」就有了抓手。李達康的「要交代」就有了白紙黑字的答案。

  而他自己呢?他侯亮平,將從一個剛來漢東的「沙書記欽點專案負責人」,一夜之間,變成全省檢察系統通報批評的「反面典型」。

  「季檢……是不是再考慮一下?」侯亮平的聲音終於軟了。

  季昌明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亮平啊。」季昌明嘆了口氣,這聲氣嘆得又深又長,像把對侯亮平闖貨的無奈都吐了出來,「你從京城來,以為漢東是條河,能由著你撲騰。

  我季昌明在漢東檢察系統幹了幾十年,知道這裡是潭。深了去了。今天這一課,你吃得住,就吃。吃不住,也得吃。」

  侯亮平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陸亦可看了陳海一眼。陳海還是低著頭,但陸亦可看見,他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不知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

  ……

  省委一號院。

  沙瑞金扶著後腰,一步一步挪到窗邊。

  田國富那記無影腳的餘韻還沒散盡,後腰上不動時隱隱作痛,一動就扯著半邊身子發麻。

  他一邊揉著,一邊看著窗外那個嶄新的籃球場。四月底的陽光落在那片綠色地膠上,亮得有些刺眼。


  「侯亮平啊侯亮平。」他忽然嘆了口氣,「你一個副廳級幹部,去截停一個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

  去指著一位中管幹部的鼻子,讓他『想好怎麼跟你走』?我是該說你蠢,還是該說你莽?」

  他說完,自己都笑了。那笑里沒有憤怒,反而透著一種「京城鍾家給自己送了個什麼玩意兒」的荒誕。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像是在回應沙瑞金的話。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小白腳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捏著一份文件。

  「沙書記,出事了。」

  沙瑞金沒回頭,只淡淡問了一句:「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小白咽了口唾沫:「李達康書記辦公室打來電話,說李書記正式向省委辦公廳提出申請,要求召開一次專題常委會議。議題是……」

  他停了一下,像自己都不敢念出來。

  「議題是什麼?」沙瑞金仍沒回頭,但扶在後腰上的手,已經停了下來。

  「議題是:關於沙書記您是否授權反貪局侯亮平同志,對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進行調查一事。」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沙瑞金慢慢轉過身來。

  他看著小白,眼神像在看一個說謊的人。

  「他李達康,要為我『授權』侯亮平這件事,專門開一次常委會?」

  「是的,沙書記。京州市委辦公室的白處長說,李書記的原話是——如果省委確實授權了,那他沒有怨言,以後反貪局來京州,他配合調查。

  但如果省委沒有授權,那侯亮平就是假傳沙書記您的法旨,這事兒,必須由省委給個明確的說法。」

  沙瑞金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憤怒,而是腦子裡「轟」地一下想起了今天上午球場上的畫面。

  李達康的黑虎掏心,田國富的無影腳,劉正義在場邊笑眯眯地當裁判。

  而現在,天還沒黑,李達康又追到門口來了,拿著「授權」兩個字當磚頭,往他沙瑞金的腦門上拍。

  「李達康。」沙瑞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嚼著一塊碎不掉的骨頭,「早上在球場對我黑虎掏心,下午就追到省委來了。他這是要幹嘛?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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