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劉正義緩緩開口了:「沙書記,各位同志。
大風廠畢竟是陳老改的制,工人們的訴求也是讓陳老幫忙處理。
要不,我們問問陳老的意見?」
陳岩石聽到劉正義的話後站了起來。
他原本板著的臉鬆開了,露出一絲笑意。
剛才一眾省委常委討論得熱火朝天,居然沒有一個人問他的意見,甚至連一個眼光都沒有給他。
他陳岩石什麼時候被這樣對待過?
好在劉正義記得他,還主動把話頭遞過來。
陳岩石忽然覺得,劉正義才是那個真正為大風廠工人著想的人。
「大家。」陳岩石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要我說,大風廠工人的訴求其實很簡單。
要麼,給一塊價值不低於原本大風廠地皮的新廠區。
要麼,把大風廠的地重新判給大風廠。
反正吳雄飛同志已經說了,蔡成功向山水集團抵押的大風廠股份中,屬於工人集體的那百分之四十九,簽名是偽造的,那自然不能作數。」
他頓了頓,目光在沙瑞金、李達康、吳雄飛三個人臉上來回移動,最後定在沙瑞金身上:「瑞金同志昨天答應我們,說今天省委將處理聯合調查組。
我想,組長人選,自然是非瑞金同志不可。
而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糾紛畢竟是京州在處理,地又屬於京州市政府,讓市長吳雄飛同志擔任副組長,也是應該的。」
說完,他沒有等任何人回應,直接坐了下去。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沙瑞金沒辦法了,只能開口:「陳老說得有理。
但我畢竟是漢東省委書記,整個漢東的方向都需要我把關。
而且我剛到任不久,對一些事情不熟悉。
我覺得,我不適合擔任組長一職。」
他內心想的是:開什麼玩笑?
我自己說的「查不出結果全員降級」,我自己去當組長,那不是要向上級打包票嗎?
我堂堂省委書記,能幹這種事?
陳岩石深深看了沙瑞金一眼。
這小金子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顯——不想擔責。
但他也不能反駁,畢竟漢東的擔子確實壓在沙瑞金肩上。
這時劉正義又開口了:「那沙書記認為,聯合調查組組長與副組長,應該由誰擔任?」
沙瑞金看了劉正義一眼,心裡對這個將皮球踢回來的老劉有些不滿。
但他假裝思考了一下,其實內心早有人選:「這樣吧,我認為李達康同志擔任組長,吳雄飛同志和省紀委的陳副書記,兩人一起擔任副組長。」
李達康怒了。這次他連「沙書記」都沒喊:「瑞金同志,你說什麼?
我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副部級中管幹部。
你向工人們提出的是『查不出結果,聯合調查組所有成員將被降級』。
包括我這個中管幹部嗎?
還是說,瑞金同志已經可以代表上級組織,決定我的升與降了?」
他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52度的白開水的濃度讓他皺了一下眉,但火氣沒壓下去:
「以前外面傳『沙家幫』,我看『沙家幫』都滿足不了瑞金同志的野心。
你是想當『漢東王』吧?都要準備分疆裂土了。」
沙瑞金臉色發白:「達康同志,這個玩笑可不能開。」
李達康直接站到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沙瑞金:「你沙瑞金都可以替上級組織決定我一個中管幹部的升降了,不是要當『漢東王』是什麼?」
沙瑞金被懟得啞口無言。
劉正義嘆息一聲:「『漢東王沙瑞金』。看來我得向上級提交退休申請了。不然我怕被上級誤認為,是你『漢東王』的臣子。」
高育良也點了點頭:「劉省長,一起啊。我也去向上級提交退休申請。不然我怕!」
一眾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說話,甚至大氣不敢喘。
沙瑞金臉色青白交加,深吸了一口氣,只能服軟:「劉省長,育良同志,你們都是漢東的老人了,怎麼也跟著起鬨。
不過既然達康同志事務繁忙,無法擔任聯合調查組組長一職,那雄飛同志呢?你是京州的二把手,你的意見是?」
沙瑞金看向吳雄飛,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敢拒絕試試。
吳雄飛張了張嘴,不是沙瑞金看著我說:「雄飛,你今天的表現,比我想像的好。」
我吳雄飛還以為我的春天來了,沒想到你卻是這樣對我的。但他也不敢和李達康一樣拍桌子拒絕。
就在吳雄飛正準備咬牙答應時,劉正義開口了:「沙書記,雄飛同志也是副部級的中管幹部。
他擔任組長沒問題,那代表京州市政府有能力處理好大風廠與山水集團的股權糾紛。但降級一事,就不太合理了。」
吳雄飛聽到劉正義的話後激動得差點落淚,還是政府口的劉省長好啊!只有他能為自己著想,不像沙瑞金,用完就把他當鍋!
沙瑞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依劉省長的意見。雄飛同志擔任組長,但雄飛又屬於中管幹部,我無權讓其降級。所以降級一事,只在副組長及以下成員。
陳岩石本想發怒,覺得沙瑞金出爾反爾,不是什麼好鳥。
但一想到自己以後還得靠這個養子,決定還是算了。
劉正義點了點頭:「沙書記大義。
對了,沙書記剛才說自己忙,但聯合調查組又得及時向沙書記匯報。
那這樣吧,我記得沙書記的秘書小白,白處長,也擔任調查組副組長吧。
這樣沙書記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調查進度。」
沙瑞金見是劉正義給自己台階下的,也不好在這件小事上反駁:「劉省長說得在理。
既然如此,那聯合調查組就由吳雄飛同志擔任組長,副組長則由紀委的陳副書記和小白兩人擔任。
至於組員,省紀委、省政法委、省組織部、省政府、省廳,各抽調兩人。同時我也會選出倆人進組。」
他掃了一圈,見沒有人反對,說了一句:「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