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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劉新建跳樓風波

2026-10-10 14:56:40 作者: 名義的老劉

  沙瑞金的手猛地往前一抓,指尖擦過劉新建的夾克下擺,什麼都沒抓住。

  他看著那個深藍色的身影從十六層樓的窗口翻出去,在五月的陽光里劃出一道沉默的直線,然後砸在省委大樓南側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響不大,但像一把錘子,砸進了省委大院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沙瑞金站在窗前,手撐著窗框,指節發白。他的臉色從紅到白,又從白到青。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窗外的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翻捲起來,打在他臉上,一下又一下。

  樓下,省委大院裡已經亂了。

  一個路過的女幹部手裡的文件散了一地,她捂著嘴退了好幾步,然後蹲下來,乾嘔。

  遠處崗哨的哨兵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對著對講機喊,聲音都變了調。

  辦公樓方向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叫救護車」,有人在喊「快叫人」,有人在喊「別動他,別動他」。

  整個省委大院,像一鍋被突然掀了蓋的開水。

  有人往樓下跑,有人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南側的地面上,深藍色夾克、白襯衫、歪到一邊的領帶,還有從身下慢慢洇出來的一攤暗紅色的血,在五月的陽光里泛著光。

  省委大樓下。鍾小艾和侯亮平剛走到門口。

  鍾小艾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風衣,頭髮挽著,手裡拎著包。

  

  她來,是替鍾正國帶話,讓沙瑞金重新給侯亮平安排個職務。

  侯亮平跟在她身後半步,今天特意換了件乾淨襯衫,把胡茬颳了,看起來比昨天在北門口精神了不少。

  兩個人在院門口站定,鍾小艾抬手正準備敲門。然後她聽見了一聲響。

  那聲響不大,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從高處砸在了水泥地上。

  鍾小艾愣了一下。她轉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省委大樓南側的地面上,一個人趴在那裡。深藍色的夾克,白襯衫,領帶歪到一邊。

  血從他身下慢慢洇出來,在五月的陽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揮手,有人蹲在地上不敢看。遠遠看去,那具身體像一個被摔碎的布偶。

  鍾小艾手裡的包掉在了地上。

  侯亮平站在她身後,也看見了。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

  「亮平。」鍾小艾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她轉過頭,看著侯亮平,目光里有一種侯亮平從未見過的、被什麼東西猛然擊碎之後的茫然。「你看見了?」

  侯亮平點了點頭。他的喉嚨上下滾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靠在門框上,兩條腿在發抖,手攥著門框的邊緣,指甲嵌進木頭裡,留下四道淺淺的印子。

  鍾小艾慢慢蹲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她的風衣下擺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

  她沒有哭,只是蹲在那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個剛剛被人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走的人。

  省委大院裡,救護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

  二號院。書房。

  劉正義剛把一份經濟形勢分析報告翻到第三頁,沙嘉班就推門進來了。步子比平時急,連門都沒來得及敲。

  「省長,不好了。漢東油氣集團的劉新建,在沙書記辦公室跳樓了。」

  劉正義的手指停在報告邊緣。他抬起頭,看著沙嘉班。

  那張臉上沒有驚慌,沒有緊張,就是空了半秒。然後他把報告合上,慢慢放在桌面上。

  劉新建。跳樓。沙瑞金辦公室。

  三個信息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想起原劇里那個劉新建——被侯亮平堵在辦公室,嚇得爬到窗台上,腿都在抖,最後是被人拽下來的。

  那個劉新建,膽小,怕事,一嚇唬就什麼都往外吐。


  現在這個劉新建,居然在沙瑞金的辦公室里跳了樓?

  劉正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有意思。

  劉新建是省屬國企老總,正廳級。

  他在省委書記辦公室跳樓。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個別幹部心理素質差,畏罪自殺。

  往大了說,是省委書記逼死了一個正廳級幹部。

  就看上級和漢東省委怎麼定性。

  定性為「沙瑞金為了查案逼死國企老總」,那沙瑞金這省委書記,恐怕就得提前去養老了。

  定性為「劉新建為掩蓋問題畏罪自殺」,那沙瑞金雖然有「未能及時阻止」的失誤,但位置還能保住。

  劉正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幅漢東省地圖上。

  他還在想這件事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個人的步子,一個快一個慢,但方向一致。快的是田國富,慢的是高育良。

  沙嘉班剛要去泡茶,田國富已經擺了擺手:「沙處長,我們不渴,不用準備茶水了。」

  沙嘉班看了劉正義一眼。劉正義點了點頭。沙嘉班快速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書房的門。

  門合上之後,田國富第一個開口。他甚至沒有坐下,就站在沙發前面,聲音壓得很低:「劉省長,劉新建在沙書記辦公室跳樓的事,您聽說了吧?」

  劉正義點了點頭,指了指沙發:「坐下說。」

  田國富在沙發上坐下,高育良坐在他旁邊。但田國富的額頭上有汗,高育良的臉上沒有。

  「怎麼回事?」劉正義問,「劉新建為什麼會在沙書記辦公室?」

  田國富往前傾了傾身子:「我聽省委辦公廳的同志說,是白處長讓劉新建今天來省委見沙書記的。說是沙書記要找他談漢東油氣集團的事。可誰知道,談著談著,人就跳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一度:「現在省委大院裡都傳遍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

  高育良一直沒開口。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沒人動的茶上,像是在看茶葉在水裡慢慢沉底。

  田國富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高育良抬起頭,看著劉正義。

  他的聲音很平,但平里有一種劉正義很熟悉的東西——那種讀書人把算盤撥了三遍之後,終於開口的沉穩。

  「劉省長,我們要不要……」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劉正義聽懂了。「要不要」後面省略的,是「通過這件事讓沙瑞金離開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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