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萬華等了一夜，李昊沒回來。
他在別墅里來回踱步，煙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全是菸頭。
「華哥，李昊還沒回來。」汪洋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廢話，老子知道。」成萬華把菸頭狠狠摁滅，「媽的，那小子不會出事了吧？」
「應該不會，李昊幹了十幾年小偷，從來沒失過手。」汪洋說，「可能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意外？」成萬華冷笑，「能有什麼意外？你還不如直接說他死了！」
李昊是凌晨零點去的，現在都早上六點了，天都亮了，人還沒回來。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華哥，要不……我帶人去看看？」汪洋問。
「再等等。」成萬華說，「也許李昊那小子得手了，正躲在哪兒等機會跑路呢。」
汪洋沒再說話，但心裡也清楚，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又等了一個小時。
七點，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進別墅，成萬華卻覺得渾身發冷。
李昊還是沒回來。
「媽的。」成萬華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一腳踹翻凳子，「不等了，老子親自去要人！」
「華哥，咱們去要人，萬一……」
「萬一什麼？」成萬華盯著他，「他張玄還敢動我？老子手下三四十號人，他敢動我一根汗毛，老子就平了他的18號別墅！」
汪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成萬華那要吃人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叫人，帶上傢伙，跟我走。」
成萬華說著，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汪洋見狀，也不敢再多說，轉身出去叫人了。
幾分鐘後，成萬華帶著十幾人，朝18號別墅走去。
這十幾人都是他的精銳部下，每一個都覺醒了異能，個個手裡都拿著砍刀、鐵棍，甚至還有兩把土製獵槍。
一行人氣勢洶洶，走在別墅區的路上，引得不少別墅里的倖存者探頭張望。
沈清歌站在自己別墅的二樓窗口，看到成萬華帶人往18號別墅那邊走，皺了皺眉。
「這傢伙，又去找麻煩了？」
她想了想，決定叫上人過去看看。
成萬華來到18號別墅門口，就看到張玄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旁邊，變異蘋果樹苹苹那三十多米高的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五顆顏色各異的蘋果掛在枝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張玄！」成萬華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張玄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水。
「我跟你說話呢！」成萬華火了，「你聾了？」
張玄放下水杯，語氣平淡：「有事？」
「有事？」成萬華冷笑，「你裝什麼蒜？我的人呢？」
「你的人？」張玄挑了挑眉，「什麼人？」
「李昊！」成萬華說，「我的人昨晚來找你，到現在都沒回去，你把他怎麼樣了？」
「哦，那個小偷啊。」張玄笑了，「昨晚確實有個小偷偷摸到我家裡，被我抓住了。」
「你……」成萬華臉色一變，「你把他怎麼了？」
「殺了。」張玄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成萬華愣住了。
他沒想到張玄會這麼直接，這麼幹脆，連狡辯都沒有。
「你……你憑什麼殺我的人？」成萬華怒了，「李昊他只是路過，你怎麼能……」
「路過？」張玄打斷他，「路過我家的窗戶？你家的路過是從窗戶進來的？」
成萬華被噎住了，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我不管！」他吼道，「你殺了我的人，就得給我個交代！」
「交代？」張玄看著他，「你想要什麼交代？」
「你……」成萬華張了張嘴，腦子飛速轉著，「你賠！你賠我一百斤糧食，還有……還有你樹上那五個蘋果，全給我！」
張玄聽完，笑了。
笑得很大聲。
成萬華被他笑懵了，怒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不要臉。」張玄說，「你的人偷東西，被我殺了，你還有臉來找我要賠償？」
「你他媽的……」
「行了。」張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成萬華感覺不對勁，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槍。
「張玄，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張玄看著他，「你想殺我，我自然要殺你。」
話音剛落，成萬華就感覺腳下一緊。
低頭一看，一根綠色的藤蔓從地上冒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臥槽！」
成萬華大驚，趕緊去扣扳機，但藤蔓的速度太快了，還沒等他開槍，手就被藤蔓纏住了，手槍啪嗒掉在地上。
「啊！」
「救命！」
「殺人啦！」
那十幾名隨行人員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一根根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蛇一樣，瞬間就把他們纏了個嚴嚴實實。
成萬華拼命掙扎，但藤蔓越纏越緊，勒得他骨頭都快斷了。
「張玄！你他媽放了我！」成萬華大喊，「你殺了我，我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你的人？」張玄笑了，「你死了，他們還敢來找我？」
成萬華臉色一白，知道張玄說的是實話。
他手下那三四十號人，嘴上說得凶，但真遇到這種殺人不眨眼的狠人，誰敢上？
「張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成萬華慫了，開始求饒，「你放了我，我保證，再也不來找你麻煩！」
「保證？」張玄搖頭，「我不信保證。」
「你……」
「綠蘿，動手。」
藤蔓猛地收緊，成萬華只覺得脖子一緊，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其他幾個人也很快沒了聲息。
張玄看著地上五具屍體，面無表情。
「處理掉。」
「好的，主人。」綠蘿的小奶音響起，藤蔓拖著屍體，往別墅後面的綠化帶里拉去。
就在這時，一群人跑了過來。
林若煙、劉建國、沈清歌，還有幾個別墅區的倖存者，都趕到了18號別墅門口。
他們只看到藤蔓拖著幾具屍體，正往綠化帶里拉，地上還殘留著血跡。
「張玄，這……」林若煙瞪大了眼睛。
「成萬華。」張玄說，「帶人來質問我，我順手殺了。」
「順手？」
林若煙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了看地上那些屍體，又看了看張玄，發現張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剛才不是殺了五個人，而是踩死了五隻螞蟻。
「張玄，你這也太……」沈清歌也震驚了，「太狠了吧？」
「狠？」張玄看著她，「他要殺我，我還不能殺他？」
沈清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張玄這殺伐果斷的手段，還是讓她心裡發寒。
劉建國看著地上的屍體，沉默了片刻，說：「張玄，成萬華手下還有三四十號人，他們要是……」
「他們要是敢來，那就一起殺。」張玄說得輕描淡寫，「來多少，殺多少。」
劉建國也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張玄殺楊超強那幫人的事，再看看眼前這五具屍體，心裡對張玄的狠辣，又有了新的認識。
「行了，沒事就散了吧。」張玄說，「我去釣魚了。」
「釣魚？」林若煙愣住了，「現在？」
「對啊，現在不釣，中午吃什麼？」
張玄說著，轉身走進別墅，拎出一個水桶和一根釣竿，朝別墅區外面走去。
林若煙、劉建國、沈清歌三人面面相覷，都無語了。
剛殺完五個人，就去釣魚？
這尼瑪，這心理素質也忒強了吧？
「他就這麼走了？」沈清歌問。
「嗯，他就這樣。」林若煙苦笑，「上次他殺了楊超強那幫人，第二天就下樓種菜了。」
「種菜？」
「對，種菜。」
沈清歌沉默了。
她看著張玄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他善良吧，他殺人不眨眼。
說他殘忍吧，他又種菜釣魚，過著田園生活。
「走吧，去看看成萬華那幫人。」劉建國說，「他們群龍無首，得趕緊安撫一下，不然後面要出亂子。」
林若煙點了點頭，幾個人朝成萬華的別墅走去。
張玄拎著水桶和釣竿，來到景觀湖邊上。
湖水很清澈，水面波光粼粼，偶爾有幾條魚浮出水面，吐個泡泡又沉下去。
「這地方不錯。」張玄自言自語，「末世前這裡總有人釣魚，魚應該不少，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