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四足蹬地，朝張玄衝來。
地面在它腳下碎裂，像被錘子砸過的餅乾，碎石飛濺，每一下都震得地面發抖。
張玄沒有退。
他橫戟迎擊，雷系異能運轉到極致，紫色電弧在戟尖炸開，噼啪作響，光芒刺眼。
「轟！」
巨熊撞上方天畫戟，張玄腳下的地面直接裂開，雙腿陷進去半截，但硬生生扛住了衝擊。
紫色雷電炸在灰色皮毛上，電弧在巨熊身上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焦臭。
但張玄看到，巨熊的皮毛只被燒焦了一層，皮下根本沒傷到。
十厘米厚的皮層，雷電只傷表面。
「瑪德！」張玄罵了一聲，雙手發麻，虎口差點崩開，但沒時間緩，巨熊的爪子已經扇過來了。
他側身一閃，爪子擦著肩膀過去，撞在身後的牆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這傢伙皮太厚了！」林若煙從左翼衝過來，消防斧照著巨熊後腿關節劈下去。
「鐺！」
斧頭彈回來了，像砍在鋼板上。
林若煙虎口直接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但她沒停，又是一斧頭劈在同一個位置。
「江悅！右邊！」張玄喊了一聲。
空氣中一陣波動，江悅解除隱身，匕首劃向巨熊頸側。
匕首尖端刺進去不到半厘米，就被肌肉卡住了，像扎進了一堵牆。
巨熊咆哮著揮舞前肢橫掃，江悅被掃飛了出去，整個人像落葉一樣飄到十米外。
江悅落地之後，身體搖晃了兩下，嘴角已經滲出血來，赫然已被巨熊震傷了五臟六腑。
「死！」楊峰怒吼著，從背後衝上來，雙拳覆蓋金色光芒，一拳砸在巨熊後腰上。
「砰！」
金光炸開，拳頭打進去三厘米，卻瞬間彈了回來，幾乎沒有給巨熊造成任何傷害。
但這一擊也讓巨熊身子晃了一下，沒能繼續追擊江悅。
「好！」張玄喊了一聲。
然而，巨熊轉身就是一掌，楊峰根本來不及躲，被一巴掌拍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的時候胸口三道血痕，皮肉翻卷。
「楊峰！」林若煙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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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楊峰咬著牙站起來，胸口三道血痕，但還能動，「我還能打！」
張玄盯著巨熊，腦子飛快轉著。
正面打不穿，側面砍不動，要害更是打不著。
別看這巨熊體型龐大，可它的反應非常靈敏，智商也不低，這玩意兒怎麼打？
張玄又看了一眼巨熊的胸口，那裡是異能核心所在的位置，但被胸骨和皮層保護得嚴嚴實實，根本打不穿。
「苹苹。」張玄低聲說了一句，木系異能通過意識聯繫向後院的苹苹延伸，「幫我一把。」
話音剛落，一根樹根從黑暗中急速延伸出來，像一條巨蟒，纏住巨熊的後腿猛拽。
巨熊正朝張玄衝過來，被藤蔓一拽，重心後仰，整個身體向後倒，胸口暴露在前方。
就這一秒的空檔。
張玄動了。
他躍起，金系異能覆蓋全身，雷系異能凝聚到方天畫戟的尖端，精神系異能精準定位胸口異能核心的位置。
就是那裡。
他整個人像一顆流星，帶著全部雷電能量，一戟扎進巨熊的胸口。
「噗！」
方天畫戟穿透了皮層，穿透了胸骨，直接扎進異能核心。
紫色電弧從傷口內向外炸裂，像一顆炸彈在巨熊體內爆炸，電弧在皮毛下亂竄，從傷口裡噴出來。
巨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四隻爪子在地上刨了幾下，掙扎了一會兒，然後，轟然倒地。
地面震了一下，巨熊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張玄站在巨熊前面，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拔戟，戟尖崩了一小塊，崩掉的那塊金屬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樣的，終於幹掉這頭畜生了！」劉建國從東牆缺口處爬下來，身後跟著幾個倖存者，手裡拿著槍，但已經沒什麼用了。
林若煙走過來，握著消防斧的那隻手還在滴血，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斧柄往下滴。
「你沒事吧？」她問。
「沒事。」張玄說，但聲音有點啞。
江悅從隱身狀態解除，嘴角帶血，臉色有點白，但眼神還算平靜。
楊峰捂著胸口走過來，那三道血痕還在滲血，但看起來不深，可能是沈清歌剛才治療了一部分。
「沈清歌呢？」張玄問。
「在牆裡面，剛給楊峰止了血，又去救其他人了。」林若煙說。
張玄點了點頭，看向巨熊的屍體。
這頭四階巨熊，肩高接近四米，像一座小山趴在地上，灰色的皮毛上還有紫色電弧在跳動，焦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這東西，得有多重？」劉建國蹲下來，摸了摸巨熊的皮毛，手感的粗糙程度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厚的皮，怎麼打的穿？」
「打穿了。」張玄說，聲音里有些感慨，「確實很艱難，這些變異獸越來越難對付了。」
他看向方天畫戟的戟尖，那裡崩掉了一小塊，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戟尖崩了？」林若煙也注意到了。
「嗯。」張玄說，「這熊的骨頭太硬了，扎進去的時候，我感覺像扎在鋼板上。」
劉建國站起來，走到巨熊屍體旁邊，用手敲了敲巨熊的頭蓋骨，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骨頭，比鐵棍還硬。」他說，「也就只有你能殺得死了。」
「雷系異能加金系異能，再加上精神系定位，三個一起用，才勉強扎穿這巨熊的皮。」張玄說，「要是少一個，都殺不死這玩意。」
他頓了頓，看向東牆。
那條裂縫從頂部一直延伸到牆根，像一條黑色的蛇，爬在牆體上，看著就讓人心驚。
「牆怎麼樣？」張玄問。
劉建國回過頭，看了一眼牆體，臉色沉了下來。
「裂縫從頂部貫穿到底部，中間的縫隙得有三指寬。」他說，「要不是你及時回來，這牆撐不過下一波撞擊。」
「能修嗎？」張玄問。
「能修，但需要時間。」劉建國說，「至少得兩三天，才能把裂縫灌漿填實。」
「兩三天。」張玄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山林。
那頭巨熊就是從那裡來的，果香引來的。
那麼，還有沒有其他變異獸是被果香吸引來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兩三天裡，不能出任何問題。
「林若煙，你帶人把巨熊的屍體處理了，肉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讓綠蘿吸收。」張玄說，「皮和骨頭留著，以後可能有用。」
「好。」林若煙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人手。
「老劉，你帶人連夜加固東牆，能修多少修多少，明天天亮前，裂縫要被填上。」張玄說。
「行。」劉建國點了點頭，轉身帶人走了。
張玄站在原地，看著巨熊的屍體，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頭看向方天畫戟的戟尖。
那個缺口，有綠豆大小，邊緣光滑，像被什麼東西磨掉了。
「張玄。」林若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玄回頭，看到她站在牆根下，手裡握著消防斧，虎口上的血已經幹了，但裂口還沒癒合。
「沈清歌呢？」張玄問。
「在裡面，給傷員治療。」林若煙說，「你的傷口，要不要也去看看？」
張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裡被巨熊的爪子劃了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也滲著血。
「不用。」他說，「小傷。」
林若煙沒說話，走過來，把一個東西遞到他面前。
是一顆晶核。
拳頭大小，灰白色，表面泛著暗淡的光澤，像一顆石頭。
「巨熊的？」張玄愣了一下。
「嗯，剛才讓人挖出來的。」林若煙說，「你怎麼處理？」
張玄接過晶核，掂了掂，感覺沉甸甸的，裡面的能量不算太強，但也不弱，大概是三階左右。
「給苹苹。」他說，「它剛才幫忙了，要不是它那一拽，我也打不中。」
林若煙點了點頭，沒說話。
張玄把晶核裝進兜里，轉身往院子裡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東牆。
那條裂縫，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像一道傷疤，猙獰地刻在牆上。
「這堵牆修的，還真是坎坷啊。」他說，「來來回回修了這麼多天，硬是沒修起來。」
「遲早能修起來，」林若煙說，「不過我們手頭的武器還是太不經用了，要想辦法造一些好武器。」
「是啊，趕明讓小薇想想辦法。」
張玄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走進院子。
苹苹的樹冠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枝葉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在等他。
他走到樹下，把晶核放在樹根旁邊。
「吃吧，你的了。」張玄說。
苹苹的枝葉輕輕搖了搖，根須從土裡探出來，捲起晶核，拖進土裡。
「主人，謝謝。」苹苹溫柔的女聲在他腦海里響起。
「不用謝。」張玄說，「你幫了我，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還要靠你。」
苹苹沒說話，但枝葉搖了搖，像是在點頭。
張玄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