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玄正蹲在後院給菜地澆水，劉建國就找過來了。
劉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衣服上還沾著泥漿點子，一看就是剛從東牆那邊過來。
他也沒客氣，直接往張玄旁邊一蹲，說：「東牆裂縫灌漿加固已經搞完了，水泥砂漿都填進去了，但混凝土養護至少還要兩天才能恢復承重。」
「也就是說，這兩天裡牆體抗不了大衝擊？」張玄問。
「對。」劉建國點頭，「要是再來一頭巨熊那樣的，一撞就碎。」
張玄皺了皺眉，但也沒辦法。
混凝土養護這東西，急不來，強行加荷把牆搞塌了更麻煩。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行，我知道了，你盯緊點，這兩天別出岔子。」
「你放心，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劉建國說，「你這是要去哪兒？」
「工業園區，去第二基地看看。」張玄說，「那邊槍械生產線快投產了，我去瞧瞧進度。」
劉建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又回東牆那邊去了。
張玄開上那輛改裝過的防彈SUV，出了青帝城，沿著省道往工業園區方向開。
路上又遇到幾波零散喪屍，但都被他直接撞過去了，車頭加裝的防撞架連漆都沒掉。
一個小時後，他到了工業園區。
第二基地里一片忙碌，到處是搬運材料和焊接的聲音。
小薇帶著幾個技工在改造生產線，旁邊堆著從機械廠搬來的各種設備，鋸末和鐵屑散了一地。
張玄先去找了那個金屬加工師傅。
師傅姓孫，四十多歲，以前在機械廠幹了二十多年車工，手藝很硬。
張玄把方天畫戟遞給他，孫師傅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手指摸了摸戟尖上那個缺口。
「這個崩口不大，可以補焊重鍛。」孫師傅說，「但需要回爐升溫，把戟尖燒紅了才能焊，焊完還得重新淬火，最快也要一天半。」
「一天半？」張玄皺眉，「能不能快點？」
「這玩意兒是合金鋼的，溫度不夠焊不牢，焊不牢一用就崩。」孫師傅說，「我儘量趕，但至少得一天半。」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說：「行，你放手修，修好就行。」
孫師傅點了點頭，拿著方天畫戟走了，嘴裡還嘀咕著：「這戟的鋼材不錯，就是鍛造火候差了點……」
張玄又去看槍械生產線。
幾台數控工具機正在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小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盯著上面的數據。
看到張玄來了，她抬起頭：「主人，您來了。」
「生產線怎麼樣了？」張玄問。
「仿製步槍的主體零件已經車好了一批，一共六把。」小薇把平板上的數據調出來給他看，「槍管、機匣、槍機這些核心零件都加工完了，接下來就是組裝和調試，大概兩三天就能出成品。」
「子彈呢？」張玄問，「子彈復裝線怎麼樣了？」
小薇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子彈復裝線完全停工了。」
「為什麼？」
「彈殼原材料黃銅已經耗盡了。」小薇說，「之前從WJ總部和武裝部搜集的子彈殼，能用的都已經復裝了，剩下的彈殼變形太嚴重，沒法再用。沒有新黃銅，就沒法造新彈殼，整條子彈生產線現在就是個擺設。」
張玄眉頭緊鎖。
子彈是消耗品，戰鬥中消耗得很快，光靠繳獲和復裝根本不夠用。
要是沒有黃銅，槍械造出來也沒子彈用，那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需要多少黃銅？」他問。「至少需要幾百公斤，才能支撐小規模生產。」
小薇說，「而且還需要鉛和發射藥，這些也不夠。」
張玄思索了一會兒，說：「你列個清單，把需要的物資都寫清楚，我讓他們搜索物資的時候留意一下。」
「已經列好了。」小薇從平板里調出一份清單，「這是所需的全部材料，包括黃銅、鉛、硝化棉、雷汞等。」
張玄看了一眼，清單寫得密密麻麻的，什麼銅板、銅管、鉛塊、硝酸、硫酸，看得他頭大。
他把清單收起來，說：「行，我回去就安排。」
正說著，小薇的手機突然響了——不是普通的來電鈴聲，而是一種短促的提示音，是她專門設置的區域網絡通話提醒。
小薇看了一眼屏幕，表情變了：「主人，是工業園區這邊的監控系統發來的信號，我截獲了一段無線電通話。」
「什麼通話？」張玄問。
小薇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顯示著一段波形圖，下面是一段文字記錄。她聲音有點急促：「昨晚，我通過衛星信號和區域網絡，截獲了一段自來水廠方向的無線電信號，是陸明遠陣營的人在用老式軍用電台通話。」
「內容呢？」張玄接過手機，看著那段文字記錄。
「通話雙方是陸明遠的副手馬彪，和自來水廠里的一個留守人員。」小薇說，「馬彪說，他帶了一二十號人，從自來水廠出逃了，方向正是朝青帝城這邊來。」
「不一定。」小薇搖頭，「我分析了通話內容，他們不是來投奔的，是在逃命。」
「逃命？」
「通訊里語氣很恐慌，反覆提到『後面有東西跟著』。」小薇說，「馬彪的原話是『有東西在後面追我們，跑慢點就被吃了』，還有一個人說『別回頭，直接跑，跑到青帝城那邊去，張玄的人能擋住』。」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通話是什麼時候截獲的？」
「昨晚十一點多。」小薇說，「馬彪那邊用的是老式軍用電台，信號不穩定，我只斷斷續續收了幾段，但大致內容能拼出來。」
「他們現在到哪兒了？」
「不知道，衛星在地面細節上不夠清晰，我只能判斷大概位置。」小薇說，「馬彪離開自來水廠後，應該會沿著省道往南走，然後轉向青帝城方向，大概還有幾十公里。」
張玄把手機還給小薇，站在那兒想了半天，沒說話。
小薇看著他，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張玄開口了：「你說，他們後面跟著的是什麼？」
「不知道。」小薇說，「但從通話內容看，馬彪隊伍里至少有三個人被追上了，通訊里有人喊『救命』，然後信號就斷了，應該是死了。」
「能逼得馬彪棄城逃跑，還追著殺了三個人。」張玄說，「那玩意兒肯定不弱，至少是三階變異獸起步，甚至更強。」
「有可能。」小薇說，「陸明遠陣營有幾十號武裝人員，能讓他們棄城逃跑，說明那東西的威脅遠超他們的應對能力。」
張玄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劉建國的電話。
「老劉，東牆修復進度怎麼樣了？」他問。
「還在養護，至少還要兩天才能承重。」劉建國在電話那頭說，「怎麼了？」
「來活兒了。」張玄說，「陸明遠的副手馬彪，帶了一二十號人從自來水廠逃出來了，方向是朝我們這邊來的。而且，他們後面有東西在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劉建國罵了一聲：「臥槽，這節骨眼上！」
「你盯緊點，這兩天牆不能出問題。」張玄說，「我讓江悅養好傷之後，帶人去青帝城外圍方向偵察，確認馬彪一行人的具體位置和行進速度。」
「江悅傷了還沒好利索呢。」劉建國說。
「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張玄說，「馬彪他們還有幾十公里，不會那麼快到的。」
「行，我這邊盯著。」劉建國說，「你那邊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我。」
張玄掛斷電話，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些剛車好的槍管零件，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青帝城東牆還沒修好，隊伍剛經歷巨熊一戰，傷員還在恢復，核心成員也剛吃了變異蘋果，還沒來得及鞏固新能力。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陸明遠的殘部要過來，還帶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兒跟在後面追。
「主人，要不要我通過衛星找一下馬彪的具體位置？」小薇問。
「能找嗎？」張玄問。
「衛星影像解析度有限，但可以找大體輪廓。」小薇說，「如果他們在公路上走，應該能看到。」
「那就試試。」張玄說，「找到之後告訴我大致位置，我安排人過去偵察。」
小薇點了點頭，拿起平板開始操作。
張玄走出廠房，站在門口，看著工業園區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第二基地這邊建設得還不錯，廠房和宿舍都收拾出來了，搬運過來的機械設備也安裝了一大半，幾條生產線正在調試。
但彈藥問題還是沒解決，黃銅短缺，子彈復裝線停工，武器造出來也沒子彈用。
他想起小薇提供的那個清單，上面寫著需要黃銅、鉛、發射藥這些材料。
這些東西在末日都不容易買到，末日之後，想找幾百公斤黃銅，那可就更難了。
黃銅這東西，說珍貴不珍貴，但說難找也難找——銅管、銅線、銅板這些東西，很多地方都有，但問題是需要集中採集，還要有運輸和加工能力。
「小薇。」張玄回頭喊了一聲。
「主人，什麼事？」小薇從廠房裡探出頭來。
「黃銅的事，你幫我查查，附近有沒有什麼工廠或者工地，有大量銅材的。」張玄說，「比如電纜廠、銅加工廠、五金批發市場這些地方，應該有。」
「好的，我查衛星地圖。」小薇說，「不過這類信息需要時間，我會儘快完成。」
張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圈第二基地的建設進度，然後上了車，往青帝城方向開。
回到青帝城，張玄直接去了東牆。
劉建國正帶著幾個人在牆根處檢查灌漿情況，看到張玄的車，放下手裡的工具走了過來。
「看完了？」劉建國問。
「看完了。」張玄說，「生產線還行，子彈復裝線停了，沒有黃銅，沒法造彈殼。」
「那怎麼辦？」劉建國皺眉。
「我讓小薇查了，看附近有沒有工廠有銅材。」張玄說，「先找找看，實在不行，去城裡拆電線電纜。」
劉建國點了點頭，又問：「馬彪那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讓江悅去偵察，看看他們到哪兒了，後面跟著什麼東西。」張玄說，「如果那東西威脅不大，我們就把馬彪那幫人擋在外面，不讓他們進來，讓他們自己面對那東西。」
「要是威脅很大呢？」
「那就更不讓他們進來了。」張玄說，「這牆還沒修好，要是再來一頭四階變異獸，我們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