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在第二基地車間裡泡了整整三天，硬是搗鼓出了一套完整的獵獸方案。
六組大型捕獸夾，用的是廢舊汽車的彈簧鋼板，焊接在一起，觸發機構用鋼索連接，踩上去就能鎖死，連變異獸的腿骨都能夾斷。
自動弩陣是用彈簧鋼打造的，每組十二支螺紋鋼弩箭，靠絞盤上弦，射程不算遠，但殺傷力絕對夠用。
最扎眼的是三台用廢舊卡車改裝的路障車——車頭焊滿了削尖的螺紋鋼，車斗里裝滿沙袋配重，堵在路口就是一道鐵牆。
材料大部分來自城區搜刮的廢鋼和五金店的庫存，小薇算得非常精準，一點沒浪費。
張玄去車間看的時候，小薇正蹲在一台路障車前，拿扳手擰最後一顆螺絲。
「主人，都弄好了。」小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捕獸夾和弩陣都試過，沒問題。路障車隨時可以開走。」
「行。」張玄圍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車頭焊的螺紋鋼，噹噹響，「明天就動手。」
第二天一早，張玄和江悅提前去了東南山林踩點。
江悅隱身摸到山林邊緣，花了一個多小時，標記了三條變異獸經常走的獸道。
地面被踩得光禿禿的，到處是爪印和糞便，說明這些獸道使用頻率很高。
最終挑了兩條獸道之間的一片林間空地作為獵場。
地形收窄成一個喇叭口，入口寬，出口窄，適合用陷阱兜住。劉建國提前半天過去，用土系異能在地面挖了四個深坑，坑底插滿削尖的螺紋鋼樁，上面用樹枝和浮土做了偽裝。
又在兩側堆起半人高的土牆，形成一條引導通道，把變異獸往陷阱區域逼。
「這片地形好，只要它們衝進來，就跑不掉了。」劉建國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自己的傑作，挺滿意。
第四天清晨，獵獸小隊出發。
張玄、林若煙、楊峰、江悅、劉建國，再加八個槍法不錯的普通戰鬥人員，分乘兩輛車。
沈清歌留守基地，負責後方安保。
幾輛車開到獵場外圍，下車後步行進入布置好的陣地。
張玄看了看地形，開始分配任務：「劉建國，你帶兩個人守住後方退路，別讓獸群從後面包抄。楊峰，你帶兩個人架好步槍，占據側面高地，負責火力壓制。林若煙，你跟我正面壓上。江悅，你隱身前出，把變異獸引過來。」
「明白。」江悅應了一聲，身影已經淡了下去，幾秒後就完全消失了。
劉建國帶兩個人退到後方，開始用土系異能加固退路兩側的土牆。
楊峰帶著兩個槍手爬上側面高地，架好步槍，調整瞄準鏡。
張玄抽出方天畫戟，站在林若煙旁邊，等著。
林若煙手上騰起一朵火焰，又掐滅，又騰起來，像是在練手感。
「新覺醒的異能，控制得怎麼樣？」張玄問。
「還不太熟練。」林若煙說，手上的火焰跳了跳，「但近距離糊臉應該夠了。」
張玄沒再說話，盯著樹林邊緣。
過了大概十分鐘，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槍響，然後是第二聲。
是江悅。
沒過多久，樹林邊緣的灌木叢一陣晃動，一隻體型像小牛犢的變異野狗沖了出來，嚎叫著往陷阱區域跑。
它的後腿上有一道血痕，是江悅用消音手槍打的。
野狗衝進引導通道，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像是在確認追兵。然後，樹林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緊接著，灌木叢大片大片地倒下去，六隻體型接近牛犢的變異獸從裡面沖了出來。
「來了。」張玄低聲說，握緊了方天畫戟。
江悅的身影在樹林邊緣閃了一下，然後消失。
她且戰且退，把獸群往陷阱區域引。
第一隻變異獸衝過土牆拐角時，踩到了偽裝層，地面猛地塌陷，它整隻獸直接掉進了坑裡。
「嗷——」一聲慘叫，螺紋鋼樁刺穿了它的腹腔，血濺了出來。
後面的獸群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嚇得減了速，擠在引導通道里動彈不得。楊峰在高地上開火了。
「砰！砰！砰！」
步槍連射，子彈精準地打中了兩隻變異獸，一隻被打中了脖子，歪倒在土牆邊，另一隻被打中了前腿，嘶吼著往前沖了兩步，又倒了。
林若煙從正面壓了上去，手上騰起熊熊火焰。
她衝到一隻變異獸面前，一掌拍在它的面門上，火焰糊了它一臉，燒得它嚎叫著亂撞。但獸群數量比預想的多。
槍聲和嚎叫驚動了更遠處的獸群，又有十幾隻從山林方向涌了出來，把獵場入口堵了大半。
「臥槽，這麼多！」劉建國喊了一聲，趕緊操控土系異能加高兩側的土牆，把通道收得更窄，不讓它們有迂迴的空間。
楊峰換了一梭子子彈，槍管打得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瞄準，又是一槍，打中了一隻沖在最前面的變異獸。
張玄抽出方天畫戟，正面頂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隻三階變異獸——外形像一頭變異野豬，但體型比之前的巨熊還緊湊，獠牙足有半米長，渾身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角質層，子彈打上去只打出淺淺的白印。
「他媽的，這東西皮真厚。」張玄罵了一句，側身避開獠牙的衝撞，方天畫戟斜劈下去，刃面在角質層上劃出一道火星，沒砍透。
「楊峰！」張玄喊了一聲。
楊峰從高地上跳下來，金系異能發動，地面散落的幾截廢螺紋鋼像活了一樣彈起來，旋轉著扎向變異野豬的眼睛。
變異野豬偏頭躲開了大部分，但一根螺紋鋼還是扎進了它的眼眶，它嘶吼著後退了兩步，血從眼眶裡流出來。
張玄抓住這個空隙，方天畫戟從側面橫掃，刃面裹著一層雷光，劈在變異野豬的脖頸側面——那裡的角質層薄一些。
「咔嚓！」戟刃切入，血濺了半面。
變異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剩下的變異獸見首領被殺，陣型一下子散了。
江悅從隱身狀態冒出來，在側翼補了兩槍，又擊倒一隻。
林若煙追上去，用火焰逼退了兩隻，普通戰鬥人員用步槍掃射收尾。
期間，小薇製造的那些戰爭兵器也在發威，床弩發射的螺紋鋼弩矢威力非常恐怖，幾乎沒有任何變異獸能擋住。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獵場裡躺了二十多具變異獸的屍體，血流了一地。
己方只有一個人被獠牙劃傷了小腿，不嚴重，已經包紮好了。張玄擦了擦方天畫戟上的血，收了起來。
「楊峰，帶人剝皮取肉，回收晶核。」張玄說，「別浪費了，這些肉夠吃一陣子了。」
「好嘞。」楊峰應了一聲，招呼幾個人開始幹活。
張玄自己走到變異野豬的屍體旁，蹲下來，用刀剖開頭顱，伸手進去摸了摸。
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溫熱，像剛出爐的石頭。
他用力一拔，一顆拳頭大的暗紅色晶核被取了出來。
三階。
個頭比不上刺客那顆四階的，但在三階里算大的了。
表面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顆打磨過的瑪瑙。
張玄攥著晶核看了看，收進空間葫蘆。
江悅沒參與收拾戰利品，她一個人沿著獸群來的方向追了出去，隱著身。
過了大約半小時，她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有問題。」江悅蹲下來，用匕首在地上畫了幾筆，「我順著獸道往裡走了大約一公里，發現這些獸群不是在正常覓食。」
「什麼意思？」張玄皺眉。
「它們在往外跑。」江悅站起來，「我沿途發現了至少三處新鮮的獸群痕跡，方向全是從山林深處往外走的，不是往裡面走。」
張玄愣了一下，沒說話。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江悅說。
張玄看著東南方向那片幽暗的山林，沉默了。
夕陽把樹冠染成了暗紅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林深處低語。
「今天先到這。」張玄收起方天畫戟，「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