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獸行動已經持續整整一周了。
這一周里,基地沒什麼大事發生。
劉建國帶著人把東牆又加固了一遍,牆面上多了一層水泥砂漿,看著比之前厚實了不少。
楊峰每天帶隊出去搜物資,發電機、燃煤、燃油,一車一車往基地拉。
林若煙每天帶人去獵殺變異獸,基地里的肉類儲備與日俱增,所有倖存者的伙食都得到了改善。
張玄每天的生活就是看看苹苹,喂喂綠蘿,研究研究怎麼讓變異作物長得更快些。
日子過得挺平靜,平靜得他都快忘了外面還有個末日。
這天傍晚,張玄正在後院給苹苹澆水,手機響了。
是楊峰打來的。
「玄哥,我從城西搜物資回來,帶了四個人,不是咱們的人,是從城西那邊一路逃過來的倖存者。我看他們狀態挺差,就帶回來了。你方便見一下嗎?」
張玄放下水桶:「行,帶他們到會議室。」
他到會議室的時候,楊峰已經把人領進來了。
四個人,三男一女,衣服破破爛爛的,腳上的鞋都磨穿了,露出黑乎乎的腳趾。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但眼神還算清醒。
另外三個人靠在牆上,累得連站都站不穩。
楊峰說:「這位是我們基地的首領,張玄。」
中年男人趕緊上前一步,伸出手:「張先生,您好,我叫孫德茂,末日前在城西化工企業當車間主任。」
張玄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孫德茂坐到椅子上,接過楊峰遞過來的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抹了抹嘴,這才開口:「張先生,我們是從城西逃出來的。城西那邊,出了一個極其厲害的人物。」
「什麼人物?」張玄問。
「姓賀,叫賀振山,末日前是龍城宏達化工的老闆。」孫德茂壓低聲音,像是在怕什麼人聽到,「災變的時候他覺醒了異能,之後靠瘋狂吞食晶核,又硬衝出了第二系、第三系。他先帶人控制了宏達化工的廠區當據點,然後逐個收編周邊的倖存者據點,不服的直接打。兩三個月下來,整個城西大片區域都被他捏在手裡了。」
張玄沒說話,繼續聽。「他手下據說有上千人,異能者幾十號。」
孫德茂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這些人,就是從他地盤上逃出來的。」
「你們怎麼逃出來的?」張玄問。
「趁他出去打變異獸的時候,我們偷偷從廠區後面翻牆跑的。」孫德茂說,「一路往東跑,跑了整整五天,中間遇到好幾波喪屍,死了好幾個人,最後就剩我們四個了。」
張玄又給他倒了杯水:「你接著說,這個賀振山,具體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德茂喝了口水,緩了緩,說:「他這個人,狠。不是一般的狠。他有個習慣,每次殺完變異獸,晶核都是他自己先吞。他消化不了的,也不隨便給手下人,他的異能者手下也是靠吞晶核提升實力,誰立了功就賞一顆。整個城西的喪屍和變異獸幾乎被他殺了個遍,晶核消耗量極大。」
「他靠這種方法硬生生覺醒了多系異能者,左手火焰右手雷電,一巴掌就能拍碎一堵混凝土牆。」孫德茂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我們親眼見過,他一個人,單挑一群變異獸,殺的殺,抓的抓,跟切菜一樣。」
張玄聽完,沒說話。
瘋狂服用晶核這條路,他之前也想過。
但這條路極其危險,副作用未知,搞不好就把自己弄死了。
可這個賀振山,確實活著,而且活得很猛。
「你們城西,還有其他勢力嗎?」張玄問。「有,但是都被他打服了。」
孫德茂說,「要麼歸順,要麼被滅,沒有第三條路。他這個人,做事很絕,但也很聰明。他收編的倖存者,只要聽話,他就給飯吃,給地方住。所以很多人雖然怕他,但也沒想過跑。」
「那他收編了這麼多人,養得起嗎?」
「養得起。」孫德茂說,「城西那邊有個大型糧庫,末日前存了不少糧食,他占了那個糧庫,又派人去周邊的農場種地,基本上能自給自足。而且他手下那幫人,經常去周邊的城市搜物資,每天收穫都不小。」
張玄點了點頭,又問:「他手下異能者,大概什麼水平?」
「這個不好說,我只見過幾個。」孫德茂想了想,「有玩火的,有玩土的,還有一個能把身體變成金屬的,都很厲害。但具體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至少幾十號人。」
張玄沉思了一會兒,說:「你們先休息吧,有什麼需要找楊峰就行。」
孫德茂連忙站起來,沖張玄鞠了一躬:「謝謝張先生,謝謝!」
楊峰把人帶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下張玄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掛著的龍城地圖,目光落在城西那片區域上。
宏達化工,城西,上千人,幾十號異能者,多系異能者。
這個賀振山,是個狠角色。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是小薇。
「主人,我有個發現,需要跟你說一下。」
「說。」
「我在搜索信號源的時候,發現城西方向的無線電信號很密集,有人頻繁使用無線電。」
「城西?」張玄問。
「是的,信號分部很不規律,應該是用於日常溝通。」小薇說,「更關鍵的是,這些信號頻率最近在向東南方向偏移。」
「向東南方向偏移?」張玄皺眉,「他們往我們這邊探了?」
「對。」小薇說,「信號頻率的偏移方向,就是從城西往東南方向移動,根據我的計算,大概每隔幾天就會往東南方向推一點。他們可能在派人偵察這一帶。」
張玄問:「能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嗎?」
「不能完全確定,但大致範圍能判斷出來。」小薇說,「信號主要集中在城西那片區域,大概就是宏達化工廠區那一帶。而且我截獲了幾個短波通話,裡面提到了一些關鍵詞,比如『往東探』、『看看那邊有什麼勢力』、『別打草驚蛇』之類的。」
張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賀振山在擴張,而且已經擴張到了東南方向,正在往他們這邊探。
按照對方的行事作風,幾乎可以肯定,必然會與己方產生衝突。
「主人,我們要不要採取什麼行動?」小薇問。
「先不急。」張玄說,「你繼續監控,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
「明白。」
掛斷電話,張玄又坐回椅子上,看著地圖上城西到青帝城之間的那片區域。
距離不算遠,直線距離也就四五十公里,開車的話,如果路況好,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雖然青帝城的位置比較隱蔽,但如果賀振山真的鐵了心要往東擴張,遲早會發現這裡。
到時候,會是什麼局面?
他想了一會兒,決定派人去城西偵察。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江悅,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沒過多久,江悅就來了。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兩把消音手槍,看起來幹練利落。
「玄哥,你找我?」
「坐。」張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悅坐下,看著他。
「城西那邊,出了個勢力。」張玄開門見山,「領頭的人叫賀振山,末日前是宏達化工的老闆,覺醒了異能,靠瘋狂吞食晶核衝到了多系異能者。他控制了整個城西大片區域,手下上千人,異能者幾十號。」
江悅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安靜地聽著。
「小薇剛才截獲了城西方向的無線電信號,信號頻率最近在向東南方向偏移。」張玄說,「他們可能在往我們這邊探。」
「你想讓我去偵察?」江悅問。
「對。」張玄說,「你是隱身系,是最好的偵察手段。我想讓你去城西看看,摸清他們的底細。」
江悅問:「具體要摸什麼?」
「三個方向。」張玄說,「第一,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異能者,異能者都是什麼水平。第二,賀振山本人,到底是什麼實力,他的異能都有哪些,有什麼弱點。第三,他們的擴張方向,到底是想往哪邊打,有沒有往我們這邊來的意思。」
江悅點了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張玄說,「你隱身出城,沿著城西方向走,到了宏達化工廠區附近,先觀察外圍,不要深入,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發現什麼異常,立刻撤回來,不要戀戰。」
「明白。」江悅說。
「你自己小心。」張玄看著她,「城西那邊,不比咱們這邊,賀振山這個人,連他自己手下都怕他,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江悅說:「隱身系,他們發現不了我。」
「那也小心。」張玄說,「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來,命比什麼都重要。」
「明白。」
江悅說完,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基地里安靜下來的時候,江悅一個人出了基地。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間別著兩把消音手槍,背上還背著一把摺疊刀。
走到基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夜色中,青帝城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東牆上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緩慢掃過。
她轉過身,身影漸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在了夜色里。
張玄站在東牆的瞭望塔上,看著江悅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凝重。
楊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說:「玄哥,你說那個賀振山,會不會真打過來?」
張玄沒說話,只是看著遠方的夜色。
良久,他才開口:「先讓江悅去看看再說吧。」
楊峰沒再問,站在旁邊,跟他一起看著遠方。
夜色很深,風很大,吹得人臉上發涼。遠處,城西方向,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張玄知道,那片黑暗裡,藏著一個人,一個勢力,一個可能是他見過的對手裡,最棘手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