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沒停穩，張玄就跳了下來。
眼前的觀瀾小區已經不像樣了。
圍牆東側塌了一大片，磚石碎了一地，牆頭的螺紋鋼刺歪七扭八地倒著。
槍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火光在殘破的建築間閃爍，濃煙滾滾往上冒。
李勇的人被壓在小區的幾棟樓後面，靠著殘餘的牆體死守，時不時探出頭放兩槍，但很快又被密集的火力壓回去。
張玄眯著眼掃了一圈。
賀振山的先遣隊分成三波——正面是一群普通武裝人員，端著步槍朝小區里瘋狂掃射，打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兩側各有一波人，一邊五六十個，正從側翼往小區里摸，看樣子是想包抄。
最前面那三個，張玄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那三個人沖在最前面，完全不怕死，子彈打在身上也不躲，頂著血花，動作兇猛得像野獸。
但他們的身體在發抖，走路姿勢也很奇怪，像是在強撐著往前沖。
「江悅。」張玄喊了一聲。
「在。」江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飄忽——她已經進入隱身狀態了。
「你在外圍盯著，有異常就提醒我。」
「明白。」
張玄轉頭看向身後的車隊。
趙剛正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一把霰彈槍，身後跟著幾個異能者。
林若煙也從另一輛車裡跳下來，手裡握著一把改裝過的突擊步槍。
「趙剛，你帶人從左翼繞過去，堵住他們退路。」張玄說，「林若煙，你帶人從右翼突進去，跟李勇他們會合。我帶楊峰沖正面。」
「玄哥，就你們兩個人沖正面？」趙剛皺眉，「那三個傢伙看起來不對勁。」
「就是要看看他們怎麼不對勁。」張玄說，「去吧，別磨蹭。」
趙剛咬了咬牙，沒再多說，一揮手帶著人往左翼摸了過去。
林若煙看了張玄一眼，點了點頭，也帶人往右翼去了。
張玄抽出方天畫戟，對楊峰說：「跟上我，別靠太近，看我手勢。」
楊峰握緊步槍，點了點頭。
張玄拎著方天畫戟，直接朝正面沖了過去。
那三個強制催生異能者立馬注意到了他。
其中一個猛地轉頭，眼珠泛白，青筋暴起，嘴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嘶吼，直接朝張玄撲了過來。
速度很快，動作很猛，但毫無章法。
張玄側身一閃，方天畫戟橫著掃出去，劈在那人的胸口上。
「鐺！」
一聲悶響，像砍在石頭上。
那人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胸口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但根本不疼似的，又撲了上來。
張玄皺眉——這人的防禦力不對勁，比普通異能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剛才那一戟劈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對方的體內有一股極其紊亂的能量在涌動，像是隨時要炸開。
張玄沒硬拼，邊打邊退，觀察對方的動作。
這人的攻擊兇猛，但完全沒有章法，全是本能的揮拳、撲咬，像個瘋子。
而且他的身體在不停發抖，皮膚下的血管鼓得老高，隱約能看到一團混亂的能量在流動。
「媽的，這玩意兒……」張玄罵了一句。
他想起江悅之前說過的——賀振山在搞強制催生實驗，把晶核粉末灌進變異獸嘴裡，結果變異獸炸了。
這些人，怕不是也吃了晶核粉末？
張玄不再猶豫，一個側身閃過對方的撲擊，方天畫戟裹著雷光，對準對方胸口的同一個位置狠劈下去。
「噗！」
這一次，戟刃切進去了。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瞪大眼睛，嘴裡湧出一股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張玄蹲下來，用戟尖挑開那人的衣服，看到胸口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在皮膚下蠕動，像是某種能量沒有完全消化，卡在血管里。
「玄哥！左邊！」楊峰突然喊了一聲。
張玄抬頭，看到另一個強制催生者正從側面包抄過來，速度比剛才那個還快，嘴裡發出嗬嗬的怪叫。
張玄站起來，方天畫戟橫在身前，盯著那個人。
那人衝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樣扭動，整個人像是充了氣，越來越大。
「我操！」楊峰大喊，「他要炸了！」
張玄金系異能覆蓋全身，雷系異能灌入方天畫戟，直接沖了上去。
那人看到張玄衝過來，張嘴發出一聲嘶吼，身體膨脹得更快了。
張玄沒給他機會。
方天畫戟裹著最強的雷光，一戟刺進那人的胸口。
「滋啦！」
雷光炸開，電弧在那人身體裡瘋狂跳躍。
張玄雙手死死握著戟杆，感受到那股即將爆發的能量在雷光中掙扎、翻滾，然後一點點被壓住。
方天畫戟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戟刃上炸開，但被雷光硬生生按住了。
那人瞪大眼睛，身體像泄了氣一樣癟了下去，嘴裡冒出一股白煙，倒地不動了。
「還有一個哪去了？」
楊峰指了指遠處：「剛才還在那邊，看到你殺了這兩個，跑了。」
張玄冷笑一聲：「跑？往哪跑？」
他提著方天畫戟，朝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人在前面跑，張玄在後面追，楊峰端著槍跟在後面。
那人跑得不快，身體在不停發抖，像是隨時要散架。
張玄很快追上了他，方天畫戟灌注金系異能，一記橫掃，竟直接將其攔腰斬斷。
另一邊，趙剛帶人從左翼包抄到位，堵住了賀振山先遣隊的退路。
林若煙帶人從右翼突入，跟李勇他們會合了。
沒過多久，槍聲就變得稀疏起來，敵方有戰鬥力的人並不多，許多人被前後包抄直接就慌了，連忙放下武器趴在地上等著被俘虜。
顯而易見，他們對賀振山並沒有多少忠誠，頂多打打順風仗。
李勇從廢墟里鑽出來，渾身是土，臉上掛著血，但精神很好。
「張兄弟！」李勇衝過來，抓住張玄的胳膊，「你來得太及時了！再晚幾分鐘，我們就要被那幾個瘋子衝垮了！」
張玄笑了笑，指著小區外的一棟樓說：「那幾個看來就是賀振山手下的死忠分子了，一定不能讓他們跑掉。」
王浩閉著眼，精神力全開，整個戰場的局勢都在他腦子裡。
「李哥！他們慌了！」王浩喊了一聲，「有三個想往東邊跑！」
「追！」李勇怒喝一聲，帶了幾個人去堵截。
張玄沒去，他也放開精神力，感知周圍動靜。
過了沒多久，
李勇帶著人回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人，扔到張玄面前。
「這是他們的一個小頭目，剛才想跑，被我抓了。」李勇說，「你審審？」
張玄蹲下來，看著那個小頭目。
小頭目三十多歲，臉上全是土，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滿是恐懼。
「我問你，賀振山在哪？」張玄問。
「賀……賀老闆沒來……」小頭目結結巴巴地說，「他讓我們先來打，他說……他說他在後面接應……」
「後面接應？在哪接應？」
「我……我不知道……」小頭目搖頭，「他只說讓我們先打，打贏了就去城西那個廢棄的物流園找他……打輸了……」
「打輸了怎麼樣？」
小頭目沒說話，但眼神里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玄站起來，沉默了一會兒。「李哥，這人交給你了。」
他說，「你看著辦。」
李勇點了點頭，拎著小頭目走了。
張玄走到一邊，看著遠處的天空，腦子裡飛速轉著。
賀振山這招確實夠狠。
派五百多人來送死，自己在後面看結果。
如果打贏了，他就直接來收編觀瀾小區；如果打輸了，他也能摸清敵人的實力，然後調整策略。
而且，他本人沒來，意味著他還有後手。
「玄哥。」江悅的聲音從旁邊飄來，她已經從隱身狀態出來了，臉上帶著疲憊，「我剛才在戰場外圍轉了一圈，沒發現賀振山的蹤跡。」
「他不在附近。」張玄說，「他派這些人來送死，自己肯定跑得遠遠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張玄想了想，說：「先幫李勇收拾戰場，把俘虜處理了，然後我去城西方向看看。」
「你一個人去？」
「嗯，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張玄說，「你跟我一起，隱身跟著就行。」
江悅點了點頭。
李勇那邊已經忙活開了。
他讓人把俘虜全部押到小區廣場上，一個個清點人數，登記造冊。
願意留下的，編入觀瀾小區；不願意留下的，放走，但武器全部沒收。
有個俘虜不願意留下，嚷嚷著說「你們憑什麼收我的槍，這是我的東西」。
李勇二話不說，掏出槍，對著他腳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打在水泥地上，彈起一塊碎石，嚇得那人直接跪了。
「你再說一句？」李勇問。
那人不敢吭聲了。
李勇收起槍，對其他人說：「還有誰不願意留下的，現在站出來，我放你走，但武器必須留下，這是規矩。」
沒人吭聲。
李勇點了點頭：「行，那就都留下。王浩，你帶人把他們編入戰鬥隊，好好看著，誰要是敢鬧事，直接斃了。」
「明白。」王浩應了一聲，帶著人開始安排。
張玄走過來，說：「李哥，我打算去城西看看。」
「現在？」李勇愣了一下，「你剛打完，不休息一下？」
「賀振山沒來，我得去摸清他的主力在哪。」張玄說。
李勇看著張玄，說：「張兄弟，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賀振山那狗日的，不是好惹的。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我帶著江悅，沒事。」張玄說，「她隱身跟著我，不會暴露。」
李勇想了想，說：「那行，你自己小心。要是有什麼情況，立刻回來，我這邊隨時能支援你。」
張玄轉身，朝小區外走去。
江悅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隱身狀態，只有張玄能感覺到她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