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出了觀瀾小區，和江悅兩個人開車往城西方向走。
江悅開車，張玄坐在副駕駛，眼睛看著窗外。
車開了大概四十多分鐘，總算到了地方。
遠遠看去，是一片灰撲撲的廠房，圍牆上焊著鐵刺，四角有哨塔，有人在上頭來回走動。
張玄讓江悅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一棟爛尾樓後面，兩人下車，步行靠近。
「先觀察一下。」張玄蹲在一個土坡後面，拿出望遠鏡。
江悅已經隱身了，聲音從旁邊飄來：「我摸近一點看看。」
「小心點。」
「嗯。」
張玄能感覺到她在移動，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往宏達化工廠方向摸了過去。
他拿著望遠鏡看著宏達化工廠里的情況。
圍牆有三米多高，牆頭上架著機槍。
哨塔上有四個人，兩個在抽菸聊天，兩個在盯著遠處。
倉庫大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有人在搬運物資，還有幾輛車在裝卸東西。
過了一會兒，江悅回來了，解除了隱身，臉色不太好。
「玄哥，我發現個事。」江悅說。
「說。」
「賀振山不在前線指揮，他在宏達化工廠最裡面的一棟樓里躺著。」江悅壓低聲音，「我摸到那棟樓附近，聽到裡面有人說話。賀振山好像病得不輕，一直在咳嗽，還吐血，他手下幾個心腹急得團團轉。」
張玄眼睛眯了起來：「副作用發作了？」
「應該是。」江悅說，「我聽他們說什麼『老闆的身體撐不住了』，說什麼『晶核吃太多了，能量反噬』。」
張玄想了想，又問：「那其他人呢？不是說他手下有上千人嗎？」
「都在外面。」江悅說，「他派了五百多人去打觀瀾小區，剩下的幾百人分成幾隊在外圍巡邏。宏達化工廠里只留了三四百人，而且群龍無首，那幾個頭目誰也不服誰。」
張玄笑了。
賀振山這人是真狠，但也真是蠢。
狠在他敢派五百多人去送死，蠢在他把主力派出去，自己的老巢反而空了。
「現在動手的話，是個好機會。」張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但得先看看能不能潛入進去。」
他和江悅又往前摸了三百米，到了宏達化工廠圍牆外面。
圍牆是鋼筋混凝土的，很厚，上面還纏著鐵絲網。
正門有崗哨，側門也有人守著，連個側門都有四個人來回巡邏。
張玄繞著宏達化工廠轉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潛入的機會。
圍牆太厚，翻不過去；大門有人守著，進不去；就連排水溝都被鐵柵欄封死了。
「潛不進去。」江悅說，「防守太嚴了。」張玄想了想，說：「那就不潛了。」
「不潛了？」
「直接打進去。」
江悅愣了一下：「就咱們兩個？」
「對。」張玄抽出方天畫戟，「你隱身跟著我，找准機會出手就行。正面交給我。」
江悅看著張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好。」
張玄提著方天畫戟，從爛尾樓後面走出來，大搖大擺地朝宏達化工廠正門走了過去。
崗哨上的人很快發現了他。
「站住！什麼人！」張玄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走就開槍了！」張玄還是沒理他，腳步都沒停。
崗哨上的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端起步槍就要開火。
張玄的雷系異能瞬間發動，一道紫色電弧從他指尖彈出，啪的一聲打在那人的槍上，步槍直接炸了膛。
「敵襲！」
宏達化工廠里立刻炸開了鍋，哨塔上的機槍開始瘋狂掃射。
張玄金系異能覆蓋全身，子彈打在他身上，叮叮噹噹響了一串，像打在鐵板上一樣，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臥槽！打不動他！」
「這人什麼來路！」
張玄提著方天畫戟，直接衝進了宏達化工廠大門。
迎面衝來幾個異能者，一個土系，一個力量型，還有一個身體金屬化的。
土系異能者雙手按地，地面隆起了兩米高的土牆，想擋住張玄。
張玄理都沒理，一戟劈下去，土牆直接碎成兩半。力量型異能者衝上來，一拳砸向張玄的面門。
張玄側身一閃，方天畫戟橫掃，戟刃在力量型異能者的腰間劃開一道口子，血流如注，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打滾。
金屬化的異能者全身泛著銀光，硬扛了張玄一戟。
「鏗鏘」一聲，火星四濺，那人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手都在抖。
「你這人什麼鬼！」他瞪著張玄，「你是什麼級別的異能者！」
張玄沒回答他，又是一戟劈下去。
這一戟他用了金系和雷系雙異能，戟刃上裹著金色光芒和紫色電弧。
金屬化的異能者硬扛了一下，結果戟刃直接劈開了他胸口的銀色皮膚，鮮血涌了出來。
「啊！」他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往後跑。
張玄追上去，又是一戟，直接把人砍倒在地。
江悅隱身在暗處，時不時放出幾顆冷槍，打在那些想要包抄張玄的人腿上，一槍一個。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三四百人，幾乎人手一把槍。
江悅開了幾槍後，很快被人發現了位置。
「那邊！有人在暗處放槍！」
兩三個異能者朝江悅的方向包抄過去。
江悅立刻轉移位置，但對面有感知系異能者，能大致感應到她的位置。
「媽的。」江悅罵了一句，趕緊往遠處跑，躲到一棟倉庫後面。
張玄看到江悅被人追，也知道她幫不上忙了，索性放開手腳，一個人頂著正面。
他提著方天畫戟，像一台推土機一樣往前碾壓。
凡是擋在他面前的，不管是什麼系的異能者，一戟一個。
有個速度型異能者想從他側翼偷襲，張玄頭都沒回，反手一戟就把人掃飛了。
有個火系異能者放出火球，張玄直接用金系異能硬扛，火球打在身上炸開，他連皮都沒破。
「操！這人是怪物吧！」
「他娘的，青帝城的人都這麼猛的嗎！」
宏達化工廠里的普通武裝人員開始慌了，有的人放下槍往後跑，有的人直接跪地求饒。
但那幾個心腹還在死撐著，一邊指揮人繼續打，一邊讓人去通知賀振山。
「老闆！老闆！有人打過來了！」
那棟樓里，賀振山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絲。聽到外面傳來的喊叫聲和槍聲，他猛地睜開眼睛。
「誰？」
「好像是青帝城的人！指名道姓要找你！」
賀振山咬了咬牙，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皮膚灰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媽的。」他罵了一句，「把我的刀拿來。」
「老闆，您身體……」
「我說了，把我的刀拿來！」
手下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去牆邊把一把大砍刀拿了過來。
賀振山接過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湧的能量。
「通知所有人，跟我出去迎戰。」
「老闆，您這身體……」
「要不你去殺了他？」
「啊？這……」
手下閉嘴了，趕緊出去傳令。
賀振山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臉色就白一分，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張玄在宏達化工廠里殺得正歡的時候，倉庫大門突然打開了，賀振山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身後跟著七八個異能者。
張玄停下動作，看著賀振山。
兩人隔著十幾米對視了幾秒鐘。
「張玄？」賀振山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石頭。
「賀振山？」張玄說，舉起了方天畫戟，「你要打我的青帝城？」
賀振山沒說話，但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就你一個人？」
「夠了。」
賀振山咬了咬牙，身體裡的能量在瘋狂涌動，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很冷。
「那就來試試。」
說完，他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朝張玄沖了過來。
大砍刀上裹著火焰和雷電，一刀劈下來，空氣都被燒得扭曲了。
張玄側身一閃，方天畫戟橫著格擋。
「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張玄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腳下踩碎了兩塊地磚。
賀振山也不好過，他本來就身體虛弱，這一刀已經用了全力，卻還是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下，差點摔倒。
但他硬是站住了。
「再來！」賀振山喊了一聲，又是一刀劈過來。
張玄也不躲了，方天畫戟裹著金雷雙系異能，正面迎了上去。
兩人在宏達化工廠的空地上打了起來，你一刀我一戟，電光火石，四周的人都不敢靠近。
賀振山的招式很猛，每一刀都裹著火焰和雷電，砸得地面開裂、牆壁碎裂。
但他身體的副作用太嚴重了，打了不到五分鐘，嘴角就開始往外滲血，動作也越來越慢。
張玄看出了他的破綻，故意放慢速度，引誘他全力出擊。
賀振山果然上當了，他憋著一口氣，掄起大砍刀，火焰和雷電幾乎把刀身變成一個光團，朝著張玄的頭頂劈下來。
張玄側身一閃，方天畫戟從側面斜刺過去，戟刃裹著雷光，劃開了賀振山的左臂。
「啊！」賀振山慘叫一聲，刀差點脫手。
但他也夠狠，竟然硬生生穩住身形，右手的刀一個橫掃，朝張玄的腰部砍了過來。
張玄早就料到他這一手，方天畫戟往下一壓，扛住了這一刀。「鐺！」
兩把兵器碰撞，火花四濺。
賀振山嘴角血流如注，身體在瘋狂發抖，但他就是不退。
「你以為你贏了？」他咬著牙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瘋狂的味道。
「你身體快撐不住了。」張玄說。
賀振山突然笑了，笑得嘴角的血流得更厲害：「對，我撐不住了，但我死之前，也要拉著你一起走。」
說著，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握刀，體內所有的能量都開始往刀里灌。
火焰和雷電在他身上瘋狂涌動，他整個人像一個快要爆炸的火球，體內的能量已經徹底失控，他的皮膚開始裂開，露出一道道發著紅光的裂縫，像一塊燒紅的鐵。
張玄眼睛一眯，立刻往後退，金系異能全部覆蓋全身。
賀振山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全身的能量瞬間爆發。
轟！
一聲巨響，爆炸的氣浪把周圍的倉庫門都給震飛了，地面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張玄被衝擊波推得往後滑了十幾米，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
金系異能替他擋下了大部分衝擊力，但他的耳朵還是被震得嗡嗡響，胸口隱隱發悶。
爆炸中心，賀振山已經沒了。
他的人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那把大砍刀的刀柄掉在地上，還冒著煙。
宏達化工廠里安靜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看著賀振山消失的地方，說不出話來。
張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掃視了一圈那些賀振山的手下。
「你們家老闆已經死了。」他說，「還有誰想打的，儘管站出來。」
沒人說話。
那三四百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一個異能者帶頭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我投降！我願意加入青帝城！」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咣當咣當一陣響，所有人都扔了武器，跪了一地。
張玄看著這陣勢，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打給了林若煙。
「喂，玄哥？」林若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城西宏達化工廠，賀振山的老巢，我已經拿下了。」張玄說，「你帶人來接收一下，順便清點一下物資。」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你一個人把賀振山的老巢端了？」
「對。」
「賀振山人呢？」
「死了。」
林若煙深吸了一口氣：「我馬上到。」
張玄掛了電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跪了一地的賀振山手下。
江悅從隱身狀態出來了，走到他旁邊：「玄哥，你還真是一個人端了。」
「不是我一個人，你也幫了忙。」張玄說，「去看著那幾棟樓，別讓人把物資偷走了。」
「好。」
不到一個小時，林若煙就帶著人趕到了。
她開了五輛車，帶了二十多個人，一下車就看到跪了一地的俘虜，和地上那個大坑。
「這不科學！」林若煙瞪著眼睛，「你一個人怎麼打的？」
「就那麼打的。」張玄站起來，「先把這些人收編了，然後清點物資，看看賀振山在這裡囤了多少東西。」
林若煙點了點頭，開始指揮人手做事。
清點下來，好東西不少。
光糧食就堆滿了兩個倉庫，還有大量武器彈藥，幾箱晶核，甚至還有五輛改裝過的裝甲車。
「賀振山攢了不少家底。」林若煙說，「現在都是咱們的了。」
「嗯。」張玄說，「這些武器和裝甲車，拉一半去青帝城，剩下的留在觀瀾小區，幫李勇加強一下防禦。」
「明白。」
「還有那些俘虜。」張玄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願意加入的留下，想走的發三天口糧，讓他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