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坐在宏達化工廠的辦公樓里，面前擺著賀振山的一本帳本。
這是從保險柜里翻出來的，厚厚一本，字跡潦草但記錄詳細。
「玄哥。」林若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物資清點完了，糧食夠咱們吃三個月，彈藥也不少，但有一件事我覺得不對勁。」
「說。」
「賀振山的帳上記著，他從城西一個地方拉了一大批武器。」林若煙把帳本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你看，這批貨的數量，少說得有幾百支槍，十幾萬發子彈。」
張玄接過帳本看了一眼，皺眉：「怎麼這麼多？他哪來的武器裝備？」
「他手下人也不知道，」林若煙頓了頓，「聽說搬運武器裝備的時候，去的人不多。」
張玄想了想，拿起手機打給小薇。
電話很快接通了，小薇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主人，有什麼事嗎？」
「小薇，你幫我查一件事。」張玄說，「城西宏達化工廠周邊三十公里範圍內，有沒有什麼軍事基地？或者武器庫之類的？」
電話那頭頓了大概十幾秒，小薇說話的時候語氣有點嚴肅：「主人，我調了衛星地圖，確實有一個比較蹊蹺的地方。」
「說說看。」
「在城市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四公里的山區里，應該有一處軍事基地。」小薇說，「從衛星圖上看，基地的規模不小，有跑道和機庫，應該是個小型軍事機場。」
張玄眉頭一皺：「軍事機場？」
「對，但奇怪的是，這個基地在末日前因為未知原因被緊急調走了。」小薇接著說，「我比對了一下衛星影像的變化時間線，末日前大概兩周左右，基地里的人員和大部分裝備就開始撤離，等到末世爆發的時候，基地已經幾乎是空的了。」
「幾乎是空的是什麼意思？」
「主樓的武裝人員全走了，但有些基礎設施還在，比如一些不能快速搬走的軍械庫、地下掩體什麼的。」小薇說，「那天晚上我看到賀振山的人來過這裡很多次，開著卡車拉東西，應該就是從這裡搬走的那些輕武器。」
「那你覺得，剩下的東西還有什麼？」
小薇沉默了十幾秒，應該是又在分析衛星圖。
「從衛星熱成像來看，基地里還有金屬結構物的存在，目標不大，分布很集中。」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辨認的東西做確認，「主人，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剩下的東西里應該還有不少重武器和爆炸物。」
「重武器？」
「對，那種軍方用的大型裝備，搬不走的或者不需要搬的。」
張玄站了起來：「把坐標發我。」
「好。」掛了電話，林若煙湊過來問：「什麼情況？」
「三十四公里外有個軍事基地，沒完全搬空。」張玄說，「賀振山就是從那裡弄的這批輕武器，但有一些東西他搬不走，或者他沒發現。」
林若煙眼睛亮了：「那咱們去看看？」
「必須去。」張玄說，「賀振山能從那裡搬走幾百條槍，說明那邊的武器肯定不止這些。」
林若煙點了點頭，轉頭出去喊人準備出發。
十分鐘後，張玄帶著林若煙、江悅、楊峰和十個異能者出發了。
五輛越野車從宏達化工廠開出，沿著廢棄的公路向西北方向駛去。
張玄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林若煙開車，後面坐著楊峰和江悅。
剩下的四輛車跟在後面，每輛車上坐著三個人，都是異能者。
車隊出城之後，道路開始變得顛簸起來，路面裂開了很多口子，雜草從裂縫裡長出來，有些地方還被塌方的土石堵住了。
楊峰坐在後排，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從離開城區開始，公路兩邊都是荒廢的農田和稀稀拉拉的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坍塌的民房。
「玄哥，前面有情況。」楊峰突然開口，指著前方的一個岔路口。
張玄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三四條野狗站在路口，眼睛泛著紅光，正朝車隊的方向盯著。
「是變異獸。」林若煙放慢了車速，一隻手悄悄摸向副駕駛座上的突擊步槍。
張玄擺擺手：「別管它，先開過去。」
林若煙加速，想衝過去，但那幾條變異野狗不但沒有躲開，反而朝車隊沖了過來。
「操！」楊峰罵了一句，搖下車窗，端起步槍就開始點射。
「砰砰！」
兩槍過去，一條變異野狗被打中了，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但另外幾條變異野狗完全不怕，速度反而更快了，眨眼間就衝到了車隊前面。
「停車！防禦陣型！」張玄喊了一聲。
五輛車很快就停了下來，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圈。
張玄跳下車，抽出方天畫戟。
那些變異野狗看到人下來，更加瘋狂了，一條體型最大的直接朝張玄撲了過來，嘴裡流著涎水，獠牙足有五六厘米長，上面還帶著血跡。
「還真是不怕死。」張玄嘟囔了一句，方天畫戟裹著雷光橫掃過去。
戟刃劃破空氣，直接切開了變異野狗脖子上的皮肉。
那條變異野狗連叫都沒叫出來，身體在空中僵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剩下的幾條變異野狗看到同伴被殺，不但沒有跑，反而更加狂躁了，幾條一起沖了上來。
楊峰從車上跳下來，端起霰彈槍，對著最前面的一條野狗就是一個連射。
「砰！」
霰彈打在那條野狗身上，把它打得後退了幾步，但仍沒死，掙扎著又要往前沖。
張玄幾個跨步上去，方天畫戟直接刺進那條野狗的喉嚨，血花四濺。
剩下兩條變異野狗見狀，終於怕了，夾著尾巴往荒野里跑去。
「追不追？」楊峰問。
「不用管它。」張玄甩了甩戟上的血，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車隊重新上路，開了大概二十分鐘，眼前出現了一座山區，遠遠能看到有建築物的輪廓。
小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主人，半小時前的衛星圖像顯示，基地周圍有大量變異獸活動的痕跡。我放大了一下細節，還能看到那些獸留下的腳印和拖行的痕跡。跑道上和營區都被藤蔓和雜草覆蓋了。整體來看，雖然基地外圍有點荒，但主體建築還沒遭受太大損壞。」
「明白。」
車隊沿著山路又開了十幾分鐘，終於到了軍事基地的外圍。
張玄讓所有人停車，自己跳下來仔細觀察。
這個基地確實不小，建在山谷里，四周都是山，圍牆是鋼筋混凝土的，有四五米高，看起來很結實。
但大門是焊死的，鐵皮焊得很厚實的模樣。
「江悅。」張玄叫了一聲。
江悅從車裡探出頭來：「玄哥，怎麼說？」
「隱身進去偵察一圈，看看裡面的情況，重點是軍械庫的位置。」江悅點了點頭，跳下車，很快就消失在空氣中。
張玄帶著其他人在門口等著，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江悅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玄哥，麻煩很大，裡面至少有五六處變異獸的巢穴，營區那邊的情況最明顯。」
「營區怎麼了？」
「營區的宿舍樓里，大概有幾千隻變異蝙蝠，全趴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
「幾千隻？」楊峰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我數了一下，至少兩三千隻。」江悅說，「要想去軍械庫，就必須從那棟營區宿舍樓前面經過，不可能繞過去。」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打。把它們引出來，一次性解決。」
「怎麼打？」林若煙問，「幾千隻蝙蝠，就算一槍一個，也得打幾千發子彈，而且它們會飛，不好打。」
「用火和雷。」張玄說，「蝙蝠怕火，也怕強光，我開火系和雷系異能衝進去，你們在外面架好槍，等它們飛出來就打。」
林若煙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點了點頭：「行，按你說的辦。江悅，你去東側埋伏，楊峰你帶五個人去西側，我帶人在正面接應。」
等所有人到位之後，張玄深吸一口氣，抽出方天畫戟，雷系異能灌注進去，戟尖上跳躍起紫色的電弧。
他走到營區宿舍樓的門口，一腳踹開了鐵門。
裡面的場景，就算張玄早有心理準備，也讓他頭皮發麻。
宿舍樓的天花板、牆壁、樓梯扶手，到處都是蝙蝠，密密麻麻，一隻挨著一隻，擠滿了整個空間。
有些蝙蝠的體型比正常的大了一倍，翅膀張開足有兩米長，眼睛泛著紅光，嘴裡露出細長的獠牙。
張玄催動火系異能，一團火焰在右掌中騰起，灌入門內。
熱浪瞬間湧入，那些蝙蝠發出刺耳的叫聲，紛紛從天花板上脫落，像炸了鍋一樣往外沖。
張玄也不含糊，直接退出來，雷系異能全開，一道粗大的電弧從他指尖射入樓內。
「滋啦——」
電弧在宿舍樓里跳躍，擊中了那些剛醒過來的蝙蝠，幾十隻蝙蝠被電得渾身焦黑，從空中掉了下來，但還是有好幾百隻蝙蝠平安無事地沖了出來，直撲向門口。
張玄提著方天畫戟，站在原地等著，等第一批蝙蝠衝出來的時候，方天畫戟裹著火焰橫著一掃，面前一片蝙蝠的屍體，焦臭味撲鼻。
外面槍聲響了，林若煙帶著人開始掃射。楊峰在西側也用霰彈槍和步槍配合，不停地放槍，把一隻只蝙蝠打下來。
江悅在東側隱身，用消音手槍點射，只要看到落單的蝙蝠就補一槍。
但蝙蝠的數量太多了。
一隻接一隻，一波接一波，好像無窮無盡一樣。
張玄的雷火雙系異能全開，電弧和火焰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燃燒的屏障，靠近的蝙蝠被電死或者燒死，但他自己的異能也在瘋狂消耗。
「媽的，這數量也太多了！」楊峰在那邊喊了一聲，槍聲有些發虛。
張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夕陽已經開始往山後滑了。
要是天黑之前解決不了這些蝙蝠，等它們適應了光線，就更難打了。
就在這時，變異蝙蝠群里突然暴動起來，有一些體型最大的，翼展超過兩米的大蝙蝠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突然從側面繞開張玄，朝林若煙的防線猛衝。
「靠！」林若煙罵了一句，手上不停開火，突擊步槍把沖在最前面的蝙蝠打了下來。
「媽的，太多了！」楊峰在那邊也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疲憊。
正當眾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宿舍樓旁邊的一扇地下掩體鐵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鐵門被從裡面推開，一群人沖了出來！
他們全都穿著迷彩服，端著自動武器，臉上戴著防毒面具，動作熟練——標準士兵的幹練。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人，肩上的軍銜上尉，他二話不說就端起了手裡的步槍對蝙蝠群開始掃射。
自動步槍的火力比林若煙他們強太多了，子彈打得也准，一槍一隻，眨眼間就解決了幾十隻。
其他士兵也一起開火，子彈交織成一張火網，把還在往外涌的蝙蝠群硬生生壓了回去。
張玄趕緊趁著這個空隙後退，喘著粗氣，看著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士兵。
林若煙他們也停止開槍了，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支援部隊。
有了這群士兵加入，剩下的蝙蝠群很快就被打散了，殘餘的蝙蝠四散飛走。
那個上尉放下槍，看了一眼張玄，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了一張被曬得黝黑的臉。
「兄弟，你們是外面來的？」上尉問，「我還以為早就沒人能到這來了。」
張玄收了方天畫戟，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張玄，從龍城那邊來的。」
上尉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梁建軍，末日前就是這個基地的駐軍，現在帶著剩下的三十七個人躲在地下掩體裡苟延殘喘。」
「三十七個人？」林若煙在旁邊問，「你們一直在這裡躲著？」
「嗯。」樑上尉點了點頭，「災變之後，我們封死了地下掩體，靠著儲備的糧食和彈藥撐到了現在。」
「那你帶人出來，是想……」張玄試探著問。
「我是想來找你談個合作的。」樑上尉看著張玄，「說實話，我們的物資快撐不住了，儲備的食物最多還能撐一兩個月。」
張玄笑了：「那你打算怎麼合作？」
「我提供武器裝備，你提供食物和庇護。」樑上尉說，「我們雖然人不多，但都是正經受過訓練的士兵，會開坦克，會修裝甲車，能幫你們很多忙。」
張玄沒有猶豫，伸出手：「成交。」
樑上尉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軍械庫。」
眾人繞過那棟被蝙蝠占領的宿舍樓，走到基地深處的一棟建築前。
樑上尉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一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了。
軍械庫里，一排排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重武器。
火箭筒、重機槍、軍用炸藥、反坦克飛彈，應有盡有。楊峰的眼睛都直了：「這是……火箭筒？」
樑上尉難得地笑了一下：「不止這個，你要過去看看機庫里那邊嗎？」
「機庫里？還有什麼？」張玄問。
「坦克、裝甲運兵車、直升機、戰鬥機……」
樑上尉頓了頓，「雖然大部分都帶不走，但這些都是好的，有些保養得還不錯，開出去沒問題。」
張玄站在軍械庫門口，看著滿屋的武器，愣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臥槽。」
林若煙走到他旁邊，低聲說：「玄哥，這一波，咱們血賺。」
張玄看了看堆滿的武器，又看向遠處機庫的方向，那個方向隱隱有裝甲車和直升機的輪廓。
他想，青帝城，這下是真的要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