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軍打開軍械庫大門後，張玄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臥槽。」他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林若煙也看傻了，眼睛瞪得老大。
軍械庫里，貨架一排排，上面擺滿了火箭筒、重機槍、軍用炸藥、反坦克飛彈，牆上還掛著好幾挺輕機槍，地上碼著一箱箱子彈。
「你們這……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林若煙問。
梁建軍笑了笑：「這還算少的。主力撤走的時候，帶走了大半庫存，剩下的這些都是帶不走或者來不及搬的。」
「帶不走的？」林若煙指著牆上的火箭筒，「這玩意兒還帶不走？」
「太重了，運輸機裝不下。」梁建軍說，「而且當時撤得急，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打包。」
張玄走近貨架，用手摸了摸一具火箭筒，上面還塗著軍綠色的漆，保養得很好。
「這批裝備保養得不錯。」他說。
「我帶著兄弟們定期維護。」梁建軍跟過來，「雖然躲在掩體裡不敢出去，但裝備不能生鏽，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張玄轉身看他：「你剛才說合作的事，具體怎麼個合作法？」
梁建軍想了想：「我提供裝備和人員，你提供食物和庇護。我手下的三十七個人都是正經受過訓練的，會開坦克會修裝甲車，能幫你們很多忙。」
「坦克？」林若煙在旁邊問，「這裡還有坦克？」
梁建軍點頭：「機庫里停著兩輛主戰坦克，還有三輛裝甲運兵車。直升機也有兩架，不過壞了，缺零件修不好。」
「戰鬥機呢？」張玄問。
「戰鬥機保養得好，但沒油沒彈藥，就是個擺設。」梁建軍攤手，「主力轉移的時候幾乎帶走了所有能用的。」
張玄沉默了，腦子裡飛快轉著。
這些重武器如果能用上，青帝城的防禦能力至少翻兩個檔次。但這些東西也需要人去維護，去操作，而且肯定很燒油。
「行。」張玄伸出手，「合作。」
梁建軍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我帶你們看看基地。」
梁建軍帶著張玄和林若煙在基地里轉了一大圈。
越看，張玄越心驚。
基地的圍牆是鋼筋混凝土澆的，四五米高，頂上還有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雖然大部分攝像頭都壞了，但架子還在。
地下掩體更誇張，鐵門厚得能抗住炮擊，進去之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通風系統還在運轉，發電機嗡嗡響著。
「這個掩體，當初是按照核戰標準建的。」梁建軍邊走邊介紹，「能抗住直接命中，儲備的飲用水還能撐兩個月。」
張玄四處看了看。
掩體裡空間很大，能住幾百人，還有獨立的食堂、醫療室、彈藥庫。
「這地方好大，能容納多少人？」林若煙問。
「差不多能容納一萬人吧。」梁建軍說，「當初是給一個師準備的，但主力撤走之後，就剩下我們這些人了。」
走出掩體，梁建軍又帶他們去了機庫。
機庫里停著兩輛坦克和三輛裝甲運兵車，保養得很好，看得出梁建軍沒少花功夫。
張玄跳上一輛坦克，趴在炮塔上看了一會兒，跳下來時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玩意兒還能開？」
「能開。」梁建軍說，「但油不多，省著點用，還能打幾仗。」
「那也夠了。」張玄說。
參觀完畢，天已經黑了。
梁建軍說晚上在地下掩體的食堂擺幾桌，用儲備的軍用罐頭和壓縮餅乾招待眾人。
張玄沒推辭，帶人去了食堂。
食堂不大，擺了六張桌子，梁建軍的手下已經把飯菜端上來了。
軍用罐頭加熱了一下，配上壓縮餅乾和幾包方便麵，雖然簡單，但在末世里已經算豐盛了。
席間氣氛放鬆下來。
梁建軍的手下和張玄帶來的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很快就熟了。
張玄端著碗，夾了一塊紅燒肉罐頭裡的肉，嚼了兩下，味道還不錯。
他放下筷子，問坐在對面的梁建軍：「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你說。」
「當初這基地的主力被調走，你知道他們去了哪嗎？」
梁建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筷子，神色變得凝重。
他沉默了幾秒，說：「這事本來不該說的，但現在都這樣了，我也不瞞你。」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像是在整理思緒。
「末日前大概半年，全國各地就開始出現異常。軍方內部代號叫『詭異區域』。」
「詭異區域？」林若煙皺眉。
「對。」梁建軍說，「這些區域特徵很詭異。有的地方地理環境突然變了，山消失了，憑空出現大坑。有的地方生物瘋狂變異，普通的野豬長得跟大象一樣大。甚至有傳言說，有些地方連物理規則都被扭曲了。」
張玄眉頭擰了起來。
「最開始是小範圍的異常現象，後來規模越來越大。」梁建軍接著說，「有些地方整片山林突然消失，有些地方憑空出現深淵，深不見底的那種。」
「然後呢？」張玄問。
「然後軍隊就被緊急調往各地詭異區域執行防禦任務。」梁建軍說，「我們基地也接到了命令，主力48小時內全部撤離，只留下我帶領37人小分隊看守。」
「48小時？」林若煙瞪大眼睛，「這也太急了吧？」
「就是那麼急。」梁建軍苦笑，「調走之前，上級下達了最高優先級密令，所有通訊設備被收繳，去向不明。我們連他們去哪了都不知道。」
梁建軍沉默了幾秒，又說：「我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麼，直到災變爆發那天晚上，我才意識到——那些詭異區域，可能跟末日有關。」
張玄坐直了身子：「你是說……」
「軍隊去防禦的東西，就是末日的源頭。」梁建軍一字一頓地說。
食堂里安靜了幾秒。
張玄的手下們互相對視，眼神里都是震驚。
林若煙手握著碗，沒說話，但眉頭已經鎖死了。
「你們覺得，軍隊防住了嗎？」林若煙問。
梁建軍苦笑：「如果防住了，就不會有現在這個世界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張玄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轉著。
詭異區域，末日前半年就出現了，軍隊被調去防禦，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那這些詭異區域現在還在嗎？裡面又變成了什麼樣子？
梁建軍看著張玄的表情，又說了一句：「其實，末日前那幾天，我夜裡經常聽到遠處傳來奇怪的轟鳴聲。不是雷聲，也不是地震，是一種很深很沉的轟鳴，像是大地在喘氣。」
「你當時沒去查看？」張玄問。
「去了。」梁建軍說，「但只走出基地五公里，就被哨兵的命令攔住了。上級嚴令任何人靠近那些區域，違者軍法處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後來我才從別的渠道知道，有些詭異區域出現了裂縫，能從裡面爬出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林若煙問。
梁建軍搖頭：「沒人說得清。傳回來的消息都很模糊，有人說看到發光的蟲子，有人說看到長著人臉的植物，還有人說什麼都沒看到，但走進那片區域的人出來後就瘋了。」
食堂里又安靜了幾秒。
楊峰在旁邊嘀咕：「這他娘的聽起來像拍科幻片。」
「比科幻片還離譜。」梁建軍說，「但這就是事實。」
飯後，張玄、林若煙、江悅、楊峰四個人聚在掩體走廊里。
走廊很長，頭頂的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牆角的通風管道嗡嗡響著。
江悅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說：「如果末日前就有詭異區域，說明災變不是突然降臨的。」
「你是說有個漸進過程？」林若煙問。
「對。」江悅說，「那些詭異區域，可能就是在為末日的到來做準備。地理環境突變、生物瘋狂變異、物理規則扭曲，這些聽著就像是在改造世界。」
楊峰在旁邊沉思了一會兒，說：「軍隊去防禦詭異區域，說明政府早就知道危險了。」
「但他們還是失敗了。」林若煙說。
「所以末日來了。」楊峰說，「詭異區域擴張到了全國，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張玄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山巒的輪廓像一頭頭臥著的巨獸，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梁建軍。」他轉身叫道。
梁建軍剛從食堂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水，聽到張玄叫他，走了過來。
「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們基地被調去防禦的那個詭異區域，具體位置在哪？」
梁建軍放下杯子，想了想，然後說出了一個地名。
「西北方向，距離這裡大概幾百公里，某處山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具體坐標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地方在地圖上能找到，不過末日後可能已經變了樣。」
張玄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轉過身，再次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那裡，或許藏著末日的真相。
林若煙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問：「你想去看看？」
「看情況。」張玄說，「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林若煙問。
張玄沒回答，只是望著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江悅和楊峰站在後面，沒說話。
一陣風吹來，帶著山林和泥土的氣味。
梁建軍站在食堂門口，看著張玄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年輕人，這條路不好走。」他低聲說。
張玄仿佛聽到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在笑。
「不好走也得走。」他說。
夜色更深了，遠處的山巒在黑暗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陰影。偶爾有幾聲低沉的嘶吼從遠處傳來，但很快又消失了。
基地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風管道的嗡嗡聲和遠處發電機的轟鳴。
張玄站在那裡，一直看著西北方向。
那片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