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軍事基地里所有人都在動。
楊峰帶人把四挺重機槍搬上卡車，彈藥箱摞得跟小山似的。
梁建軍的手下從軍械庫里搬出軍用炸藥和雷管，裝了兩輛越野車。
張玄站在基地門口，方天畫戟靠在牆邊，手裡拿著小薇發來的衛星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全是變異獸的熱源信號。
「數量還在增加。」小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我截了最新的圖，比昨晚多了一成，最慢今天下午兩點就能到基地外圍。」
「知道了。」張玄掛斷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
林若煙從後面走過來，背著一把突擊步槍，腰間別了兩顆手雷：「出發了？」
「走。」
車隊從基地開出，五輛車沿著山路往東南方向走。
張玄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林若煙開車。
後面三輛卡車拉著人和武器，梁建軍和江悅在最後一輛車上。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車停了。
峽谷就在前面——兩側山壁陡峭，落差二十多米，中間一條公路穿過，寬不過三十米。
地上全是碎石和乾枯的雜草，兩側山壁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張玄跳下車，掃了一圈地形，點了點頭。
這地方，確實是個天然的屠宰場。
梁建軍指揮手下搬炸藥。他們在峽谷兩端的地面上挖坑，把炸藥埋進去，上面蓋上碎石和乾草做偽裝，引爆線往外延伸了七八十米。
楊峰帶人在兩側高地上架重機槍。
四挺機槍分別架在峽谷兩端的山壁上，射擊角度調好，火力網覆蓋了整個谷底。
火箭筒手趴在掩體後面，彈頭對準峽谷中心。
張玄和林若煙帶十個異能者守在谷口。
他自己站在最前面，方天畫戟插在旁邊的地上，戟尖上跳躍著紫色的電弧。
「江悅。」張玄喊了一聲。
江悅從人群里走出來：「在。」
「去吧。往峽谷方向引，別太快也別太慢。」江悅點了點頭，身體一晃，消失了。
林若煙看著江悅消失的方向，低聲說：「她一個人行嗎？」
「她隱身，又不需要硬扛。」張玄說，「相信她，獸群摸不到她。」
峽谷兩側的陣地布置好了。
梁建軍帶著引爆手撤到安全距離，手裡攥著起爆器。
楊峰趴在高地上，手指搭在扳機上。
四挺重機槍的槍口對準峽谷入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張玄靠在谷口的石壁上，看著手錶。
七點半了。
手機震了一下，小薇的聲音傳來：「主人，獸群前鋒距離峽谷大概兩公里，正在快速接近。江悅已經在獸群外圍了。」
張玄沒回話，直起身子，握住了方天畫戟。
「要來了。」他說。幾分鐘後，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槍響——消音手槍的聲音。
緊接著，一聲野豬的嚎叫撕破了清晨的安靜。
那叫聲又長又慘，帶著憤怒和疼痛。
然後就是獸群奔跑的聲音——地面開始震動，碎石在腳下跳動。
張玄看到獸群從峽谷入口涌了進來。
領頭的是十幾隻變異野豬，渾身灰黑色的硬皮，獠牙像彎刀一樣翹著。
其中一隻後腿在流血，跑起來一瘸一拐，但速度一點都不慢，嘴裡嗷嗷叫著往前沖。
江悅的身影在獸群前面三十多米處閃現了一下，然後翻上了峽谷側壁，手腳並用爬上了高地。
「引爆！」張玄對著通訊器喊。
峽谷兩端同時炸了。
轟——轟——
炸藥把地面掀翻了，碎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樣從兩端落下，封住了出口。
塵埃瀰漫了整條峽谷，視線模糊了幾秒。
然後槍聲響了。
四挺重機槍同時開火，火舌從兩側高地噴出。
子彈在三十米寬的峽谷里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跑在最前面的變異野豬被子彈打中，血花四濺。
有的當場倒下，有的一瘸一拐掙扎了幾下也栽了。
後面的變異獸被子彈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嗷嗷叫著往前擠。
「火箭筒準備！」楊峰喊。
兩發火箭彈拖著尾焰飛進獸群中心，炸開了。
爆炸把十幾隻變異獸掀飛，碎肉和斷肢飛了一地。
但獸群的數量遠超預期。
張玄站在谷口，看著源源不斷湧入峽谷的變異獸，眉頭皺了起來——第一波就有上百隻。
後面還有。
種類也多得離譜。
變異野狗、變異野豬、渾身長滿鱗片的狐狸、皮毛硬得像鋼針的狼、體型跟小牛一樣的變異熊……
還有從天上來的。
十幾隻變異鷹從峽谷上方的樹冠里俯衝下來，利爪抓向高地上的機槍手。
楊峰調轉槍口，重機槍朝天掃射。
一隻變異鷹被打中了翅膀，尖叫著摔下來。
但其他的還在俯衝，機槍手不得不一邊躲避一邊射擊。
楊峰的怒吼聲響徹峽谷：「別讓它們靠近！」
更麻煩的是，峽谷深處傳來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兩頭四階變異獸出現了。
一頭是體型超過三米的巨型變異熊，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角質甲殼。
子彈打上去叮噹響，只在甲殼表面留下淺淺的白印。
它人立而起，前掌一拍，把一塊從崖壁上掉落的巨石拍碎了，碎石飛濺。
另一頭的模樣更詭異。
一頭身披漆黑鱗片的變異巨蜥鑽出獸群，體長五六米，四條腿粗得像柱子。
它尾巴一掃，直接把一隻變異野豬抽飛了，野豬撞在崖壁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幾十米都能聽到。
然後它張開了嘴，噴出一股綠色的液體，液體落在崖壁上，石頭嘶嘶冒白煙，被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操。」林若煙罵了一句。
兩頭四階變異獸的出現，獸群立刻有了主心骨。
巨熊帶隊衝擊正面封口，四足蹬地猛衝，一頭撞在封口的碎石堆上，碎石被撞得嘩嘩往下掉。
巨蜥從側面靠近崖壁，張開嘴，對準崖壁噴出一口腐蝕液。
液體落在石頭上，嘶嘶作響，石頭被蝕出一個水桶大的洞。
「不能讓它繼續噴！」張玄急了，「崖壁會塌！」
他直接跳下谷口，握緊方天畫戟，朝巨蜥衝過去。
離巨蜥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他猛地躍起，方天畫戟裹著雷光劈了下去。
鐺！
戟刃砍在漆黑鱗片上，火星四濺，留下一條淺痕。
巨蜥被打疼了，轉過頭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尾巴一甩，朝張玄橫掃過來。
張玄側身避開。
尾巴砸在地面上，石頭碎了一地，地面被砸出一條溝。
「皮這麼厚的嗎！」張玄罵了一句。
林若煙從側翼切入，右手騰起一團火焰，猛地朝巨蜥的眼睛潑過去。
火團砸在巨蜥臉上，燒得它眼睛周圍的鱗片發紅。
巨蜥吃痛嘶吼，猛地轉過頭，一口腐蝕液朝林若煙噴去。
「小心！」張玄一把抓住林若煙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拽。
腐蝕液落在地上，石頭嘶嘶冒著白煙，被蝕出一個碗大的坑。
「好險。」林若煙喘著粗氣。
「這東西皮太厚！」張玄喊，「根本砍不透！」
楊峰在高地上看到了這邊的戰況。
他調轉重機槍槍口，對準巨蜥開始掃射。
噠噠噠噠——子彈打在漆黑鱗片上，叮叮噹噹響。
雖然打不穿，但衝擊力讓巨蜥的動作一滯，身體晃了一下。
就這一秒。
張玄抓住了這個空隙。
雷火雙系異能全開，紫色的電弧和紅色的火焰同時纏繞在方天畫戟上。
他衝上去，沒有砍向鱗片最厚的背脊，而是刺向巨蜥的下頜，那裡鱗片最薄。
戟尖貫入，刺穿了喉嚨，從腦腔里穿出來。
巨蜥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瘋狂翻滾，尾巴亂甩。
張玄抽戟後跳，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開尾巴。
巨蜥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楊峰在高地上大喊：「玄哥！熊衝過來了！」
張玄轉頭。
那隻巨型變異熊已經衝破了第一道封口，正朝谷口方向推進。
梁建軍帶人用火箭筒轟了兩發，爆炸在熊身上炸開，角質甲殼碎裂了幾塊，但它只是怒吼一聲，繼續往前沖。
「媽的。」張玄罵了一句，提戟衝過去。
他衝到巨熊側面，猛地一躍，跳上了它的背。
左臂死死摟住熊脖子，右手握緊方天畫戟，對準脖頸處的甲殼縫隙猛刺下去。
噗——第一下，刺進去兩指深。
巨熊吃痛，瘋狂甩動身體。
張玄差點被甩飛，雙腿死死夾緊熊身，左手揪住熊皮不撒手。
第二下又刺了下去，更深了。
巨熊咆哮著，一頭撞在崖壁上，想把張玄夾死。
張玄側身避開撞擊，第三下刺進了甲殼縫隙的最深處——直入脊髓。
巨熊猛地僵住了。
身體顫抖了幾秒，然後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地。
地面被砸得一震。
張玄從熊背上滾下來，在地上喘著粗氣。
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臉上全是灰和血。
方天畫戟上沾滿了碎肉和黑色的獸血。
兩頭四階一死，獸群徹底崩了。
還活著的變異獸開始恐慌，從缺口往外逃。
高地上的重機槍繼續掃射，谷口的異能者動手收割。
張玄拄著戟，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殘獸四散奔逃。
中午時分，戰鬥徹底結束。
峽谷里舖滿了變異獸的屍體。
有的被打成篩子，有的被炸成碎塊，有的被燒成焦炭。
鮮血匯成小溪，順著碎石縫往外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梁建軍帶人從高地上下來，開始清點戰場。
「我粗略數了一下，死了至少兩千隻。」梁建軍走到張玄面前說，手裡拿著一顆拳頭大的晶核，暗紅色的，上面還沾著血，「這是那兩頭四階的晶核。熊和蜥蜴各一顆。」
張玄接過晶核，掂了掂，收進空間葫蘆。
「我方傷亡怎麼樣？」
「沒有一個死的。」梁建軍說，「但受傷的有五個，兩個是被變異鷹抓傷的，傷得比較重，已經讓人送回去處理了。其餘三個輕傷，不礙事。」
張玄點了點頭。
「彈藥呢？」
「軍用炸藥用了大半，重機槍彈藥消耗了三分之一。」梁建軍說，「要是再來一波，就沒這麼多火力了。」
張玄沉默了幾秒，看著峽谷里堆成山的屍體。
這次是贏了。
但如果沒有重火力壓制，沒有兩頭四階被快速斬殺，結局可能要改寫。
還是要積蓄生出武器裝備啊！
「安排人清理戰場，回收晶核。」張玄說，「我去曬會兒太陽，累死我了。」
梁建軍點了點頭，轉身招呼手下開始幹活。
張玄拄著方天畫戟，走出峽谷，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
林若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瓶水。
「爽了？」她問。
「爽個屁，累。」張玄灌了半瓶水，「都快趕上鋼鐵終結者那次了。」
「但贏了，不虧。」
張玄靠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梁建軍那邊應該很快就能清理完晶核，先休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