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梁建軍一直在帶著人清理戰場，那些變異獸的肉，好的全部割下來進行冷凍處理，壞的集中掩埋。
大大小小的晶核足足收了兩千多顆，其中大部分是一階二階的，三階的也就十幾顆，四階的就那兩顆。
峽谷伏擊戰結束後的第三天，張玄靠在基地圍牆邊的石頭上，眯著眼曬太陽。
「晶核都在這了。」梁建軍端著一個鐵皮箱子走過來，放在張玄腳邊，「一共三千一百三十二顆，一階的占大頭，二階的三百二十八顆，三階的十四顆，四階的兩顆，就是你殺的那頭熊和蜥蜴的。」
張玄蹲下來翻了翻箱子裡的晶核，顏色各異，大的拳頭大，小的指甲蓋大，在陽光下泛著各種光澤。
「不錯。」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叫到廣場上，我要分晶核。」
「分？」梁建軍愣了一下，「全分？」
「全分。」張玄頭也不回地往廣場走，「只要出力，就得有收穫。」
梁建軍點了點頭，轉身去叫人。
十分鐘後，基地廣場上站滿了人。
梁建軍的三十七個士兵，宏達化工廠帶來的二百多號人，還有跟著張玄從青帝城過來的十幾個異能者，聚在一起黑壓壓一大片。
張玄站在廣場中央的彈藥箱上，旁邊擺著那個鐵皮箱子。
「晶核，一共三千一百三十二顆。」他開門見山，「這次能贏，靠的是所有人一起出力。所以晶核我也不獨吞，按功勞分。」
他看了楊峰一眼：「楊峰，峽谷伏擊戰你指揮重機槍火力，打得好。你拿二十顆一階的，十顆二階的，兩顆三階的。」
楊峰走上前，接過晶核，沒說話，朝張玄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林若煙，你拿十五顆二階，三顆三階。」
林若煙也上前接過，嘴角扯了一下：「謝了。」
「梁建軍，三十顆一階，十五顆二階，三顆三階。」
梁建軍愣了一下，沒想到張玄會分這麼多給自己，接過後張了張嘴：「行，那我不客氣了。」
剩下的晶核，張玄按普通士兵的功勞大小分了。
參加戰鬥的每人至少分到一顆二階的，沒參戰的也分了一顆一階的。
化工廠那批人，有幾個在戰鬥中表現不錯的，也被張玄點名上去領了晶核。
其中一個叫陳大壯的降卒，一米八幾的壯漢，胳膊比普通人腿還粗，上去領晶核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這真是給我的？」陳大壯看著手裡那顆二階晶核，聲音有點發顫。
「是你的。」張玄說，「聽說你在峽谷封口的戰鬥中扛著石頭往獸群里砸，砸死好幾隻變異獸？」
陳大壯撓了撓頭：「俺就是有一把子傻力氣，沒啥大不了的。」
「有力氣就是本事。」張玄擺擺手，「晶核拿回去，吃了試試能不能覺醒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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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壯攥緊晶核，退到人群里。
其他人看張玄連降卒都分，心裡的那點疙瘩就消了大半。
有人小聲嘀咕：「這個新首領，比賀老大厚道多了。」
「閉嘴，好好聽著就行。」
張玄分完晶核，正要解散，人群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臥槽！大壯你的手！」
張玄轉頭一看，陳大壯已經把晶核吞了，正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皮膚表面浮起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像魚鱗一樣一片片覆蓋在胳膊上。
「這是……」林若煙皺眉，「角質化？」
陳大壯攥緊拳頭，那層灰白色的東西越來越厚，最後在胳膊表面形成了一層硬殼，看起來像穿了一層骨甲。
「俺……俺覺醒了？」陳大壯抬起胳膊，看著上面的灰白色角質層，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張玄走過去，伸手敲了敲那層角質，梆梆響，像敲在石頭上。
「感覺怎麼樣？」
「感覺……身上有用不完的勁！」陳大壯站起來，揮了兩下胳膊，「這層殼，俺感覺能扛住刀砍！」
人群炸了鍋。
「臥槽！真覺醒異能了？！」
「大壯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快快快，我也回去試試！」
張玄抬手壓了壓聲音：「行了，都散了。晶核不是亂吞的，運氣好覺醒異能，運氣不好就能把你們送走，量力而行。」
眾人散了，但眼睛裡都帶著光。
賀振山那些投降的舊部，看張玄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之前是被迫投降，心裡不服氣，現在看張玄不但分晶核，連降卒都能覺醒異能，那點牴觸就散了。
趙平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陳大壯手臂上那層角質層，喃喃道：「賀老大在的時候，晶核都是他自己吞的，哪輪得到我們……」
張玄正準備回大堂，哨兵突然跑了過來。
「玄哥！基地外圍出現一支不明隊伍！從山區方向過來的！」
「多少人？」
「大概十五個，沒有車，步行過來的，但速度很快，不像是普通人。」
張玄皺了下眉，轉身對梁建軍說：「調望遠鏡給我看看。」
梁建軍跑進崗亭，拿了個軍用望遠鏡出來，遞給張玄。
張玄爬上圍牆，架好望遠鏡，調好焦距。
十五個人，沒有車輛，從西北方向的山區過來。每個人走路的速度都遠超常人，步伐輕快，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全員異能者。」張玄放下望遠鏡。
林若煙在旁邊問：「你確定？」
「確定。」張玄把望遠鏡遞給她，「你仔細看他們的步伐，落地很輕，但跨步很大。普通人這麼走路早就氣喘吁吁了，他們跟散步一樣。」
林若煙接過望遠鏡看了看，臉色也變了：「確實是異能者，而且不是一兩個，是十五個。」
江悅從牆頭隱身後翻出去：「我去看看。」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江悅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那十五個人，全特麼是異能者，沒有普通人。」江悅說，「而且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異能等級不低，至少都是三階以上。為首的那個，穿著黑色長風衣，二十七八歲，給我的感覺……很強，至少四階。」
「四階？」林若煙皺眉，「我們這邊張玄才四階吧？」
江悅點了點頭：「對，所以我說很強。」
張玄沒說話，看著那十五個人已經走到了基地大門口。
為首那個人確實穿著黑色長風衣，頭髮理得很短，眼神很狂，進門後不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張玄面前。
「張玄？」那人問。
張玄點了點頭：「你是？」
「我叫陸沉。」那人笑了笑，「『曉』的首領。」
「曉？」張玄皺眉。
「你不知道也正常。」陸沉說著，掃了一眼基地四周，「你這基地不錯，防守也還行。你本人也挺強的，聽說你剛殺了兩頭四階變異獸？」
張玄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陸沉也不在意，接著說:「曉是一個純異能者組織，沒有普通人，不接受弱者。目前已經有四十多人，散布在周邊幾個城市。我是來招攬你的。」
「招攬我？」張玄問。
「對。」陸沉說，「我要你帶著你手下的異能者加入曉。所有的異能者歸曉管，普通人留下不管，你們愛幹嘛幹嘛。我只要異能者。」
「如果我拒絕呢？」
陸沉像是早料到這個回答，笑了笑：「那我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我親自動手。」
話音剛落，張玄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下壓力從天而降。
不是風，不是力場，是整個身體的重量突然增加了好幾倍。
「噗通！」旁邊的幾個普通士兵直接被壓得跪了下去，雙手撐地，臉漲得通紅。
梁建軍也悶哼一聲，雙腿抖了幾下，但勉強站穩了，額頭青筋暴起。
張玄站著，紋絲不動。
雷系異能護體，紫色電弧在他身上一閃，那股下壓力似乎被抵消了大半。
「你就這點本事？」張玄問。
陸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張玄沒廢話，反手一道電弧朝陸沉劈了過去。
紫色的電光在半空中炸開，像一條蛇一樣撲向陸沉。
陸沉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那道電弧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偏轉了方向，從他頭頂擦了過去，打在旁邊的地面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但陸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玄的攻擊這麼硬。
「行了。」陸沉放下手，那股下壓力瞬間消失，「今天給你個面子。」
他轉身要走，但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
林若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側翼繞了過去，架好了一挺重機槍，槍口正對著陸沉的後背。
楊峰也帶了五個異能者，封住了側翼的退路。
「你想留我？」陸沉回頭看了張玄一眼。
張玄沒說話，但也沒讓林若煙他們撤。
陸沉掃了一眼局勢，笑了：「行，有兩下子。不過今天不是時候，你那個基地遲早是我的，你考慮清楚。」
說完，他轉身就走。
那十五個異能者跟在他後面，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基地大門外的公路盡頭。
張玄看著他們走遠，才讓林若煙和楊峰撤了。
「這個陸沉，什麼來路？」林若煙問。
「不知道。」張玄搖了搖頭，「但肯定不是善茬。」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廣場走：「趙平，你過來一下。」
趙平愣了一下：「我？」
「對，你。」
趙平跟著張玄進了基地大堂，裡面只剩幾個人。
張玄關上門，直接問：「你以前是賀振山的老部下？」
趙平點了點頭：「跟了賀老大兩年了。」
「賀振山之前跟曉有過接觸？」
趙平臉色變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猜的。」張玄說，「陸沉那個組織收的都是異能者，賀振山手下也有不少異能者，他不可能沒找過你們。」
趙平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曉的人確實來過。」
「什麼時候？」
「大概三個月前。」趙平說，「那時候賀老大剛把城西的地盤差不多打下來，手底下已經有三四十號異能者了。曉的人來了，跟今天一樣，說要收編所有異能者。」
「賀振山答應了？」
「哪能答應。」趙平搖頭，「賀老大那脾氣，誰敢動他的人？當時就跟曉的人幹起來了。」
「誰贏了？」
趙平苦笑：「誰都贏不了。曉的首領陸沉，四階重力系，打起來跟鬼一樣，賀老大根本碰不到他。但賀老大這邊異能者多，三十幾個打他們十幾個，也不算太吃虧。最後打了半天，曉的人死了兩個，賀老大這邊折了五個異能者，才把對方趕跑。」
「折了五個？」張玄皺眉。
「對。」趙平說，「陸沉那個瘋子，手下全是不要命的主。賀老大這邊五個異能者都是被陸沉殺死的，連屍體都沒留下。」
張玄沉默了。
五換二，賀振山虧了。
但能趕跑曉的人，也算賀振山有本事。
「之後曉的人還來過嗎？」
「沒。」趙平說，「但我知道陸沉一直在周圍幾個城市活動，收編異能者。不服的都殺了，服的就收進來。我聽說他現在已經有四十多人了，比三個月前多了不少。」
張玄點了點頭，讓趙平出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的地圖，腦子裡飛快轉著。
賀振山那邊他剛打下來，手下四百多號人還沒完全收服，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曉。
四十多個異能者，為首的是四階重力系。
這個威脅，比賀振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若煙從外面走進來：「你打算怎麼辦？」
「先穩住。」張玄說，「陸沉今天來，是試探的。他沒摸清我的底，不會貿然動手。」
「那等他摸清了呢？」
張玄靠在椅背上：「那就要準備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