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張玄靠在躺椅上，眯著眼曬太陽。
這半個月過得還算太平，上次陸沉那事兒之後，他本以為曉組織會有什麼動作，結果屁都沒有。
「玄哥。」江悅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露水，「我查清楚了。」
張玄睜開一隻眼：「說。」
「曉組織的據點一直在城西老城區，就是以前說的那片廢棄商業區。」江悅坐下來喝了口水，「我摸到外圍觀察了三天，他們大概三四十個人，沒有向青帝城方向移動的跡象。」
「陸沉呢？」
「沒看到他出來。」江悅說，「但據點裡的異能者每天都有進出的，正常出了狩獵和搜集物資，幾乎不外出。」
張玄點了點頭。
陸沉那天氣勢洶洶地來招攬，被他拒絕後放了句狠話就走了，結果半個月都沒動靜。
要麼是在憋大招，要麼就是有什麼東西絆住了他。
「繼續盯著，不用靠太近，知道他們在哪兒就行。」
張玄正準備繼續曬太陽，苹苹的聲音從後院傳了過來。「主人，果實熟了。」
他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熟了？
這可是等了快一個月的啊！
張玄直奔後院，到了苹苹樹下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滿樹的紅蘋果，密密麻麻掛在枝頭上，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數了數，足足四十六顆。「這麼多？」
苹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主人，我已經徹底步入成熟期了，如果不出意外，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一批果實成熟。在保持每顆果實能量不變的前提下，數量或許會有所波動。」
張玄上前摘了一顆，果子入手溫熱，果皮光滑，散發著一股讓人精神一振的清香。
「行啊苹苹，你以後就是我們青帝城最大功臣了。」
苹苹的枝葉輕輕搖晃，像在笑。
除這四十六顆之外，還有數百顆沒有完全成熟的變異蘋果。
眾所周知，蘋果就算沒成熟也是可以吃的，只不過口感不好。
變異蘋果也是一樣，沒成熟的變異蘋果雖然蘊含的能量比較少，可吃下去也有強身健體的效果。
而這些沒成熟的變異蘋果，張玄基本都拿來給身邊人當普通水果吃。
家裡那幾個女人，天天吃這些沒成熟的變異蘋果，身體素質已經變得非常出眾，甚至可以媲美二階強化系異能者。
「姜念，把蘋果收一下，等會分蘋果。」張玄沖屋裡吆喝一聲。
「哎，來啦。」姜念應了一聲，招呼楊希嫿等人，拎著籮筐一起出來收蘋果。
分蘋果的消息傳出去，整基地都炸了。
這可是能改變命運的變異蘋果，比傳說中的金蘋果也差不了多少！
沒有人不期待，哪怕知道自己吃不上，也都願意來看看熱鬧。
下午三點，廣場上站滿了人。
張玄讓人把蘋果擺出來，四十六顆排成幾排，看著就誘人。
他站在前面，掃了一圈眾人。
「這次的蘋果，比上次的多，所以分的人也多。」他說，「規矩一樣，按貢獻分。」
「楊峰，上次峽谷伏擊你帶人堵口子，殺敵最多，拿一顆。」
楊峰上前接過蘋果，朝張玄點了點頭。
「林若煙，一顆。」
「劉建國，一顆。」
「沈清歌，一顆。」
「江悅，一顆。」
張玄一個一個點名，核心成員先分完，然後輪到普通戰鬥人員，最後是這段時間表現好的幾個新人。
四十六顆蘋果，分了三十多個人，剩下的他收起來，留著以後用。
整個過程沒人鬧事，沒人吭聲。
凡是鬧事的，都被送到第二基地干苦力去了。
分完蘋果，張玄回了後院。
他摘了一顆還沒完全成熟的青色蘋果，咬了一口，果肉微酸，帶著一絲澀味。
他坐在苹苹樹下，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感受體內的異能流動。
這段時間持續吃未成熟的變異蘋果，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異能越來越飽滿，五種異能像五條河，水都快漫到堤壩頂上了。
他覺得自己距離五階應該不遠了，就差一個契機。
「苹苹，你說我五階會是什麼樣？」
苹苹沉默了一會兒，說：「主人，我沒辦法想像，但我覺得，肯定很強大。」
張玄笑了笑，把最後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正想著要不要再去摘一顆，手機響了。
小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主人，我有個發現。」
「說。」
「西北方向的深山裡，出現了一片奇怪的區域。」小薇說，「衛星圖像顯示，那邊有一片灰色的迷霧，範圍大概有幾平方公里，而且正在緩慢擴張。」
張玄皺了皺眉：「迷霧？」「對，跟普通霧不一樣。」
小薇說，「我對比了之前的衛星圖像，那片區域是這三天內突然出現的，之前那裡是正常樹林。」
灰色迷霧，突然出現，還在擴張。
張玄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是梁建軍之前說的詭異區域。
他起身丟掉手中的果核：「我過去看看。」
「主人，要不要帶人？」
「帶兩個就行。」張玄說，「人多了反而麻煩。」
他叫上了林若煙和楊峰，三個人開了一輛改裝越野車，沿著公路往西北方向開。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路越來越難走，公路變成土路，土路變成山路。山間的植被茂密得不像話，路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有些樹枝直接伸到路中間，楊峰不得不下車砍了幾次。「這鬼地方夠偏的。」林若煙看著窗外，「要不是小薇說那邊有東西，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張玄沒說話，看著前方。
大約又開了半個小時，他突然看到了什麼。前方大約兩公里處，一片灰色的霧牆橫亘在山林之間，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至少有幾十米高。
那霧的顏色跟普通霧不一樣，普通霧是白的或者灰白的，但這片霧是灰白色的，帶著一種很不自然的感覺。「到了。」張玄停車，跳了下來。
林若煙和楊峰也跟著下車，三個人站在車頭前，看著那面霧牆。隔著兩公里，都能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這霧……」林若煙皺了皺眉，「看著不太對勁。」楊峰沒說話，但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
張玄盯著霧牆看了一會兒，轉身朝車子走去：「走近點看。」
車繼續往裡開。越靠近霧牆，氣溫就越低。車窗外面開始起霧，林若煙開了雨刮器，但霧氣很快又糊了上來。
車開到距離霧牆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張玄停了車。
從這裡看霧牆，更震撼了。
那面高達幾十米的霧牆就豎在前方，灰白色的濃霧像一堵活的牆，不斷地翻湧滾動，邊緣處有一縷縷霧氣飄散出來，被風吹散了又聚集。
「下車。」三個人下了車，站在霧牆前面。
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像鐵鏽，又有點像腐敗的植物。
「裡面有什麼？」林若煙問。
張玄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突然，霧牆翻湧了一下。
然後一隻變異野狗從霧裡沖了出來。那隻野狗的體型比普通變異獸大了兩三倍，渾身冒著灰氣，眼睛通紅，像兩顆燒紅的炭。它衝出霧牆後沒停，直接朝張玄撲了過來。
張玄沒躲，抬手就是一道雷光。電弧在野狗身上炸開，把它擊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但那隻野狗就像沒感覺到一樣，掙扎著又站了起來，繼續朝張玄撲。
「什麼鬼？」林若煙罵了一句。
張玄皺了皺眉，方天畫戟從空間葫蘆里取出來，橫在身前。等野狗撲到近前時，他側身一閃，方天畫戟從側面劈了下去。
這一戟他用了全力，戟刃裹著金系光芒，一下把野狗的頭劈開了。
野狗倒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張玄蹲下來，用戟尖撥開野狗的屍體，發現它的體內有一股奇怪的灰色氣體在緩緩消散。
他剖開野狗的肚子，找到了晶核。
但晶核的樣子很奇怪。
原本應該是晶瑩剔透的晶核，此刻表面布滿了灰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晶核被污染了。」張玄說。「污染？」楊峰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這霧氣有問題。」張玄站起來，看著前方的霧牆，「裡面還有東西。」
話音剛落，霧牆又翻湧起來。
這次衝出來的不是普通變異獸，是一隻渾身長滿小觸手的生物，體型像一頭鹿，但身上光溜溜的沒有毛，皮膚呈灰白色，背部有一排肉色的觸手在舞動。
林若煙看到那東西，臉色都變了：「這什麼玩意兒？」
張玄也不知道。
那玩意兒衝到近前，張開了嘴，露出一排細密的牙齒，發出尖銳的嘶叫聲。
張玄上前一步，方天畫戟直刺出去，戟尖貫入那玩意兒的嘴裡，從腦後穿出來。
那玩意兒劇烈掙扎，身上的小觸手瘋狂擺動，但張玄沒給它機會，雷電異能灌入戟身，電弧在裡面炸開。
那玩意兒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張玄把戟拔出來，那玩意兒的屍體倒在地上。
但很快，霧牆又翻湧起來，又有動靜。
「走。」張玄當機立斷，「先撤回去。」
三個人上車，倒車往回開。
後面的一公里左右，張玄停下車，拿了手機出來，拍了幾張霧牆的照片。剛拍完，就看到又有幾隻變異獸從霧裡衝出來，往他們這邊跑。
但跑到一半，那些變異獸突然停住了。
它們站在霧牆邊緣，紅著眼睛朝張玄他們的方向望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又鑽回了霧裡。
「它們不追出來？」楊峰問。
張玄看了看那些變異獸的狀態：「不是不追，是它們只能在霧裡活動。」
「這霧到底是什麼東西？」張玄沒回答，因為他也沒答案。
三個人開車回了基地，一路上張玄都在想那些變異獸的狀態。眼睛通紅、渾身冒灰氣、體型變大，還有那些長著觸手的生物，那根本不像地球上該有的東西。
回到基地後，張玄直接去了梁建軍那邊。梁建軍正在整理物資清單，看到張玄進來，剛要打招呼，就看到了張玄臉上的表情。
「怎麼了？」
張玄把手機掏出來，翻出拍的照片，遞給他。
梁建軍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是……」
「西北方向的山裡，距離這裡大概兩個多小時車程。」張玄說，「一面幾十米高的灰白色霧牆，還在擴張。裡面有變異獸衝出來，還有一種渾身長滿小觸手的東西。」
梁建軍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眉頭緊皺。
「你們遇到那東西了？」
「遇到幾隻，殺了。」張玄說，「變異獸的狀態很不正常，眼睛通紅，身上冒灰氣，晶核都被污染了。那些觸手生物更邪門，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物種。」
梁建軍沉默了一會兒，說：「末日前，軍隊防守的詭異區域，特徵描述里就有這種灰霧。」
張玄看著他。
「那些詭異區域，都有一層灰白色的霧氣覆蓋，霧氣的顏色和狀態跟你拍的這個一模一樣。」梁建軍說，「軍隊接到的命令是封鎖這些區域，不讓任何東西出來，也不讓任何人進去。」
「那裡面有什麼？」
梁建軍搖了搖頭：「沒人知道。進去的人沒有活著出來的，連信號都傳不出來。」
他頓了頓，說：「它開始擴散了，如果繼續下去，周邊很多區域都會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