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青帝城所有高層齊聚。
張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腦子裡把這些信息過了一遍。
灰霧在擴張，距基地兩小時車程。
裡面有狂暴變異獸，還有那種不像地球物種的觸手生物。
軍隊末日前就封鎖過類似區域，進去的人沒出來過。
現在的問題是——這灰霧對人到底有沒有傷害？
如果有，那就只能帶著一千多號人搬家。
如果沒有，才談得上怎麼對付它。
「我得說清楚一件事。」梁建軍打破沉默，「末日前那些詭異區域，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封鎖，不是探索。上級明確說過，沒有防護裝備嚴禁進入。」
「進去的人真沒出來過？」劉建國問。
「一個都沒有。」梁建軍說，「我們基地有個偵察班，奉命靠近邊緣取樣，結果剛走到霧牆邊上，三個人就直接倒下，拖回來的時候呼吸都停了。」
林若煙皺眉：「那還討論什麼？肯定有傷害。」
「等等。」張玄抬手，「他說的那三個人是在霧牆邊上倒的，不是進入灰霧內部倒的。我昨天到霧牆邊，距離大概一百米，我沒感覺任何不舒服。」
「那可能是因為你異能強。」沈清歌說。
「也有可能。」張玄承認，「但問題是，如果灰霧在擴張，遲早會蔓延到基地。咱們現在不走，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林若煙追問：「你的意思是要搬家？」
「不。」張玄說，「我的意思是，得先搞清楚灰霧對活人到底有沒有傷害。」
「怎麼搞？」劉建國問。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說出兩個字：「派人進去。」
會議室炸了。
「瘋了？」林若煙直接站起來，「梁建軍剛說了進去的人沒出來過，你還要派人進去送死？」
「那是末日前的人，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其他人都變成了喪屍，而我們卻活了下來，還有人覺醒了異能？」張玄說，「咱們不一樣，我們這批人不一樣，體內同樣存在病毒，但我們有抗性，並且適應了病毒。」
「這……」林若煙搖頭，「我還是覺得不妥。」
張玄看她一眼：「那你告訴我，灰霧兩個月後擴張到基地門口，咱們怎麼辦？搬家？一千多號人，往哪搬？如果別的地方也出現這種詭異區域呢？」
林若煙無言以對。
「所以必須在灰霧擴張到基地之前，摸清它的底細。」張玄說，「如果不傷人，咱們就加固防禦工事，做好對抗的準備。如果傷人，那就趁早搬。」
劉建國想了想，說：「那誰去？這活擺明了是送死，沒人會自願去。」
「會有的。」張玄說，「我給報酬。」
他站起來：「面向所有人招募敢死隊，只要活著出來，每人三顆變異蘋果，覺醒異能。」
會議室又安靜了。
三顆變異蘋果！
現在基地里誰都知道，吃一顆就能覺醒異能。
三顆，不但可以覺醒異能，還能一口氣晉升二階！
「這手筆夠大的。」劉建國吸了口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張玄說，「消息傳出去，總會有人願意賭一把。」
消息傳出去後，基地炸了。
張玄讓人在廣場上貼了告示，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招募敢死隊成員，進入灰霧探查情報，活著出來的人每人三顆變異蘋果。
廣場上的倖存者圍著告示看了又看，議論聲嗡嗡的。
「三顆蘋果？這是直升二階的機會啊？」
「從普通人變成異能者，機會難得啊！」
「但這是送死的活啊，進去的人沒出來過。」
「富貴險中求，錯過了這次，誰知道下次機會什麼時候出現。」
「你要去你去，我不去，我還想多活幾天。」
張玄站在會議室窗戶邊，看著廣場上的人群，沒說話。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有人來了。
不是核心成員，是宏達化工廠那批倖存者里的。
一個三十出頭的壯漢，穿著舊工裝，走到告示前看了一會兒，然後直接往會議室來了。
「玄哥。」壯漢在門口喊了一聲，「俺叫王建國，想報名。」
張玄打量他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麼活吧？」
「知道。」王建國點頭，「進去探查灰霧，可能出不來。」
「那你還來？」
王建國撓了撓頭：「俺在賀振山手下幹了兩年，連顆晶核都沒分到過，更別說變異蘋果這種好東西了。現在玄哥給機會，俺想試試。反正爛命一條，賭一把，賭贏了就是異能者，賭輸了也認了。」
張玄沒說話，看了他兩秒。
「行，你算一個。」
王建國咧嘴一笑，站在一邊。
接下來又有五個人來了。
李德勝，二十八歲，末日前在建材市場打工，說是「想嘗嘗異能者的滋味」。
陳亮，三十五歲，末日前是保安隊長，槍法不錯，說是「活了這麼久，死也值了」。
趙鐵柱，四十歲，末日前是工地包工頭，力氣大，說是「家裡人都沒了，一個人也沒什麼好怕的」。
劉海，三十歲，末日前跑貨運，車技好，說是「想賭一把，賭贏了下半輩子不用愁」。
周海，二十六歲，末日前在快遞站幹過，跑得快，說是「想試試覺醒異能後能不能跑得更快」。
六個人，全是宏達化工廠的倖存者。
張玄看著他們，心裡清楚——這批人跟賀振山的時候是當炮灰用的，晶核輪不到他們，異能更是想都別想。
現在自己給了機會，他們當然要抓住。
「還有沒有人？」張玄說。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我來。」
楊峰走了進來。
張玄眉頭一皺：「你湊什麼熱鬧？」
「我不是湊熱鬧。」楊峰說，「我是想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是核心成員，沒必要冒這個險。」
「正因為是核心成員，才更該去。」楊峰說，「咱們對灰霧一無所知，派幾個普通人進去，萬一遇到情況連跑都跑不掉。我至少能打，能撐到帶他們出來。」
張玄盯著楊峰看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楊峰說，「而且我覺醒了金系異能，防禦力是最強的，就算遇到四階變異獸，也能扛幾下。」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行，七個人，夠了。」
敢死隊湊齊了。
張玄讓沈清歌準備裝備——防毒面具每人一個，防護服每人一套，通訊器每人一個，還帶了幾條綁了微型攝像頭的變異老鼠做先遣偵察。
這些老鼠是綠蘿抓的，經過簡單訓練，可以在前面探路，攝像頭拍到的畫面會實時傳到監控屏上。梁建軍又給每人配了一把步槍，兩百發子彈，外加兩顆手雷。「進去之後，通訊器保持開機。」張玄在會議室里交代，「每半個小時報一次位置。如果遇到危險就撤，別硬撐。」
「明白。」楊峰點頭。
「變異老鼠放前面探路，你們跟在後面五到十米。」張玄繼續說，「如果老鼠死了或畫面斷了，立刻撤。」
「明白。」
「還有，如果感覺身體不舒服，比如頭暈、噁心、呼吸不暢，馬上撤，別管任務完沒完成。」
「明白。」
張玄說完，看了王建國等人一眼。
六個人都穿著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端著步槍，看起來很專業。
「你們六個人，分兩組，每組三人，跟在楊峰後面。」張玄說，「楊峰是隊長，他怎麼說你們怎麼做。」
「明白。」王建國大聲應道。
「出發。」
兩輛改裝越野車從基地開出，沿著西北方向的公路駛去。
張玄親自帶隊，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
梁建軍開車。
林若煙和沈清歌坐在後排，負責監控變異老鼠傳回來的畫面。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車停了。
前方五百米，那面灰白色的霧牆又出現了，翻湧著，像一堵活的牆。
和昨天看到的一樣，灰白色的濃霧在陽光下顯得很不真實，像一層凝固的煙霧。
「就這了。」張玄跳下車，看著前方的霧牆。
楊峰帶著六個人也下了車，檢查裝備。
「變異老鼠放出來。」張玄說。
梁建軍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鐵籠子，裡面有三隻灰毛老鼠，背上用膠帶固定著小攝像頭，有紅點在閃爍。
「放。」
鐵籠門打開，三隻老鼠竄了出去，朝霧牆方向跑。
梁建軍打開監控屏，屏幕上顯示出老鼠視角的畫面——灰白色的霧正在靠近，然後老鼠鑽了進去。
畫面暗了下來。
但沒斷。
「畫面還在。」梁建軍說。
監控屏上，老鼠視角的畫面雖然灰濛濛的，但還是能看清一些東西——地面的碎石，乾枯的雜草，還有偶爾出現的變異獸糞便。
三隻老鼠一路往前跑，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一直沒斷。「可以進去。」楊峰說。
張玄看著他：「記住，不舒服就撤。」
「記住了。」楊峰戴上防毒面具，朝王建國等人揮了揮手，「走。」
七個人，排成一列，朝霧牆走去。
楊峰走在最前面，王建國跟在後面兩米，再後面是李德勝和陳亮，然後是趙鐵柱、劉海、周海。
走到霧牆邊上，楊峰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張玄一眼。
張玄朝他點了點頭。
楊峰深吸一口氣，邁進了灰霧中。
畫面斷了一下，然後又連上了。
監控屏上顯示著楊峰視角的畫面——灰白色的霧在他面前翻湧，可見度大概七八米，地面是乾燥的碎石和泥土，什麼都沒有。
「通訊正常嗎？」張玄對著對講機問。
「正常。」楊峰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但有點斷斷續續的，「灰霧裡面……沒有感覺不舒服，呼吸正常。」
「繼續前進，保持警惕。」
楊峰帶著隊伍往前走了。變異老鼠在前面探路，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一直在更新。
走了大概一公里，畫面突然動了——一隻變異老鼠被什麼東西撲倒了。
攝像頭掉在地上，畫面晃動了幾下，然後黑了。
「老鼠死了。」梁建軍說。
「什麼殺的？」張玄問。
「沒看清，速度太快了。」
楊峰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有變異獸，三隻，東側方向，正朝我們過來。」
「能打嗎？」
「能。」楊峰說，「三隻一二階的，問題不大。」
槍聲從對講機里傳來，夾雜著變異獸的嘶吼聲。
張玄站在霧牆外，攥緊了拳頭。
過了大概兩分鐘，槍聲停了。
楊峰的聲音又傳來：「解決了。三隻變異野狗，已經處理了。」
「有人受傷嗎？」
「沒有。」張玄鬆了口氣。「繼續前進，保持警惕。」
敢死隊在灰霧中穿行了大約三公里，期間遇到了四次變異獸襲擊。
第一次三隻野狗，第二次兩隻野豬，第三次一隻渾身長滿鱗片的四不像，第四次是兩隻觸手生物。
楊峰帶隊，全給解決了。
張玄站在霧牆外，對著監控屏，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觸手生物被抓拍到了，滿身觸手亂舞，像從恐怖片裡跑出來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劉建國在旁邊嘀咕。
「不知道。」張玄說，「但肯定不是地球上的物種。」
敢死隊深入灰霧五公里左右，停了下來。
楊峰的聲音傳來：「玄哥，我們停下來了，準備測試長時間停留對身體有沒有影響。」
「好。」張玄說，「原地休息兩個小時，注意警戒。」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張玄一步都沒離開過監控屏。
畫面時斷時續，但大部分時間是清晰的。
楊峰等人坐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吃著壓縮餅乾，喝著水，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期間有兩隻變異獸靠近，被楊峰用金系異能擊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兩個小時到了。
「怎麼樣？」張玄問。
「感覺還行。」楊峰說，「沒有頭暈噁心，呼吸也正常，就是霧太大了看不清路。」
「撤。」
楊峰帶著隊伍，沿原路返回。
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敢死隊從霧牆裡走了出來。
七個人，全須全尾。
張玄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有沒有感覺不舒服？」他問。
「沒有。」楊峰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牆外的空氣，「裡面感覺和外面沒什麼區別，就是霧大，看不清。」
其他六個人也都說沒感覺。
王建國甚至笑著說：「比昨天翻垃圾堆還輕鬆，那垃圾堆才叫噁心。」
張玄沒接他的話，而是仔細看了看楊峰的眼睛。
眼睛裡沒有紅色。
又看了看王建國、李德勝、陳亮、趙鐵柱、劉海、周海。全正常。
「行，先上車，回去再說。」
七個人上了車，兩輛越野車掉頭，往基地方向開。
回程的路上，張玄一直在想這件事。
灰霧裡面的人沒感覺不舒服，沒受傷，甚至連呼吸都沒受到影響。
那末日前軍隊封鎖的那些區域，為什麼進去的人沒出來？是因為裡面的變異獸太強，把人殺了？
還是有別的原因？車開回基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張玄讓沈清歌給七個人做檢查——抽血、量血壓、測心率、檢查肺部情況。
沈清歌忙活了半小時，給了結果。
「身體一切正常。」她說，「血壓正常，心率正常，肺部沒有異物，血液也沒有異常。」
張玄點了點頭。
「那灰霧對人類，至少短期內沒有傷害。」
「看起來是。」沈清歌說，「但長期影響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