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握著對講機,腳步頓住了。
「朵朵昏迷了?」他問。
小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剛才突然發作的,說胡話,內容跟你看到的畫面一樣,暗紫色結晶體,移動的陰影,還有像樹根一樣的東西。」
張玄沉默了兩秒。
朵朵連他看到的畫面都能感應到。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我馬上回來。」張玄說,「保持聯繫,有情況隨時告訴我。」
他掛斷了對講機,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灰白色的霧牆。霧氣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蠕動。但他現在沒時間去管那些了。
「撤。」張玄說,「全速回撤。」
遠征隊沿著來路往回趕。回程比來時快得多,路線已經走過一遍,不用再探路。張玄開車,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在坑窪的公路上顛簸著往前沖。
一個小時後,青帝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張玄把車停在南門外,跳下車就往裡跑。
「朵朵在哪?」他問門口的值守衛士。
「別墅里,姜念姐陪著呢。」守衛說。張玄快步走進別墅,推開朵朵房間的門。朵朵躺在床上,臉色發白,但眼睛是睜著的。姜念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到張玄進來,鬆了一口氣。
「醒了?」張玄問。
「剛醒沒多久。」姜念說,「但狀態不太對。」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張玄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朵朵。
朵朵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有點散,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朵朵。」張玄輕聲喊她。
朵朵的眼珠動了動,轉向張玄。她的眼神聚焦了一下,然後突然說了一句:「那邊那棵大樹為什麼在哭?」
張玄一愣。
「哪棵大樹?」他問。
「灰霧裡面。」朵朵說,「有一棵很大的樹,它在哭。它很疼,像有什麼東西扎在它身體裡。」
張玄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灰霧裡面有棵大樹?被什麼東西扎了?他想起之前在灰霧深處看到的那些柱狀結構,那些像樹根一樣從地面延伸到霧裡的東西。
還有空間壁上浮現的影像,另一個世界的巨大暗紫色結晶體,扭曲的植被,還有移動的陰影。如果那些柱狀結構真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根系」……
那朵朵說的「大樹」,可能就是那個世界的某種生命體。
「你能感覺到它在哪嗎?」張玄問。
朵朵點了點頭:「我可以幫你們帶路,我能感覺到哪邊是安全的。」
張玄猶豫了。
朵朵才七八歲,讓她進灰霧太危險了。但她的感應能力確實比任何儀器都管用,之前敢死隊進去的時候,全靠運氣才沒走散。如果有朵朵帶路,能避開灰霧最濃的區域。
「讓她去吧。」姜念突然開口,「我看著她的狀態,如果不行就撤回來。」
張玄看了姜念一眼,又看了看朵朵。
朵朵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定。
「好。」張玄說,「但你全程跟著朵朵,隨時注意她的狀態。一旦她臉色不對,馬上撤。」
姜念點頭:「明白。」
張玄站起來,走出房間,在走廊里喊了一聲:「遠征隊,十分鐘後出發!帶上裝備和彈藥!」
楊峰從隔壁房間探出頭:「又去?」
「對。」張玄說,「朵朵帶路,省事。」
楊峰看了一眼朵朵的房間,沒多問,縮回去繼續收拾裝備。
十分鐘後,遠征隊重新出發。
這次多了兩個人,姜念和朵朵。
朵朵坐在越野車後排,姜念坐在她旁邊。張玄開車,沈清歌坐在副駕,楊峰和江悅擠在後排。
五名戰士分坐兩輛卡車跟在後面。
車隊駛出南門,再次朝灰霧方向開去。
路上朵朵一直很安靜,但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過西北方向。她的手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發白。
「難受嗎?」姜念問。
朵朵搖了搖頭,但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張玄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沒說話。
開了半個小時,灰白色的霧牆再次出現在視野里。
張玄停下車,回頭看向朵朵:「朵朵,接下來怎麼走?」朵朵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過了十幾秒,她睜開眼睛,指著霧牆左側的方向:「那邊,霧氣比較薄。」
張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確實有一片霧比較稀薄,能見度比中間高不少。
「走那邊。」張玄說。
車隊拐了個彎,沿著朵朵指引的方向進入灰霧。一進霧裡,朵朵的狀態就開始變化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手緊緊攥著姜念的胳膊。她不斷揉太陽穴,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朵朵?」姜念緊張地問。
「沒事。」朵朵咬著牙說,「就是有點吵。」
「什麼吵?」「植物。」朵朵說,「它們都在說話,說好疼,好害怕,有東西在追它們。」
張玄和姜念對視了一眼。
朵朵不是在胡言亂語,她真的能感應到植物的情緒。
那些被灰霧污染、被異界能量侵蝕的植物,它們也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車隊在灰霧中穿行了大約四十分鐘。
朵朵的指引很準確,他們避開了好幾處霧氣極濃的區域。
那些地方張玄用精神系異能掃了一下,發現裡面全是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樹,但長著肉質的葉片;有的像石頭,但表面布滿了會蠕動的紋路。
「停。」朵朵突然說。
張玄踩了剎車。
「前面有東西。」朵朵說,「很危險。」
張玄讓所有人下車,他爬上一塊高地,用望遠鏡往前看。
霧氣稀薄了一些,能看清前方一片開闊地帶。
三頭水牛大小的東西正在那裡遊蕩。
它們的形態像被扭曲的狼,四肢修長,身體覆蓋著暗紫色的結晶甲殼。
甲殼表面流動著發光的螢光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到整個身體。
沒有眼睛。
頭部前端是一個布滿觸鬚的器官,那些觸鬚不斷蠕動,像是在探測周圍的環境。
「我操。」楊峰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什麼玩意?」
「應該是另外一個世界過來的,感覺像是從莽荒時期活下來的恐怖巨獸,不如就叫它們蠻荒獸吧。」張玄說,他收回望遠鏡,跳下高地。
「所有人準備戰鬥。」張玄說,「這東西不是喪屍,不帶的喪屍病毒,但體裡充滿異界能量。它們的結晶甲殼防禦力極強,普通子彈打不穿。」
楊峰皺眉:「那怎麼打?」
「先試試。」張玄說,「楊峰,你上。」
楊峰點了點頭,雙手一翻,幾塊金屬碎片從口袋裡飛出來,在空中旋轉著組合成一把旋轉刀刃。
他低吼一聲,刀刃朝最近的一頭蠻荒獸射去。
旋轉刀刃切在結晶甲殼上,火星四濺,只削下來幾片碎屑。
蠻荒獸被激怒了,它的觸鬚器官猛地轉向楊峰的方向,然後像離弦的箭一樣彈射過來。
楊峰來不及躲,被一爪子拍飛出去。
「楊峰!」沈清歌喊了一聲。
楊峰摔在地上,胸口的護甲被撕裂,肋骨凹陷進去。
他咳了一口血,臉色發白。
沈清歌趕緊跑過去,雙手按在楊峰的胸口上,治癒異能發動。
另一邊,江悅已經隱身上前,繞到那頭蠻荒獸的側面,匕首朝它的腹部刺去。
但匕首刺到一半,蠻荒獸的觸鬚器官突然轉向江悅的方向,它能感知能量波動,隱身對它沒用!
蠻荒獸轉身一尾巴抽在江悅身上。
江悅直接被抽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背部一片淤青。
「開槍!」張玄喊。
五名戰士端起步槍,朝蠻荒獸集射。
子彈打在結晶甲殼上,叮叮噹噹地彈開,只有一發打進了甲殼縫隙。蠻荒獸嚎了一聲,但傷得不重,反而更加狂暴了。
三頭蠻荒獸開始朝隊伍反撲。
張玄雙手按在地上,木系異能發動。
「什麼鬼?」張玄罵了一句。
他站起來,雷系異能直接轟擊。
一道紫色雷電打在蠻荒獸的甲殼上,但雷電被導散了,像打在了避雷針上,蠻荒獸只是被震退了兩步,甲殼上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這他媽的。」楊峰躺在地上,看到這一幕,「物理打不穿,木系綁不住,雷系被導散,這怎麼打?」
張玄退後幾步,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想起剛才雷擊在甲殼上時的細節,雷電雖然被導散了,但甲殼上的螢光紋路短暫地暗淡了一瞬。
也就是說,雷電雖然打不穿甲殼,但能短暫干擾甲殼的能量傳導。如果他能在雷電打中的同時,用某種東西把這個能量傳導「短路」……
張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菌毯。
菌毯下面是泥土,泥土裡有植物的根系。
他有木系異能,他能催動植物的根系。
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再試試。」張玄說,「你們都退後。」
張玄雙手按在地面上,木系異能全力催動。
地下殘餘的植物根系開始瘋狂生長,幾十條手臂粗的藤蔓再次從地面竄出,纏向最近的一頭蠻荒獸。
蠻荒獸的甲殼紋路亮起,準備像剛才一樣震碎藤蔓。
就在藤蔓纏上蠻荒獸的同一瞬間,張玄將雷系異能灌注進藤蔓內部。
不是同時釋放兩種異能,而是讓雷電沿著藤蔓的纖維傳導,形成「帶電的繩索」。
藤蔓外層是木系的韌性,內層是雷系的穿透力。
藤蔓纏緊蠻荒獸的瞬間,雷電從內部穿透了甲殼的能量防禦。
因為電流走的不是空氣,而是藤蔓這個「導體」,直接從接觸面輸入,繞過了甲殼表面的導散結構。
蠻荒獸發出從未有過的慘嚎。
它的全身甲殼劇烈顫抖,螢光紋路瘋狂閃爍,然後像燈泡一樣熄滅了。
它掙扎了幾秒,四條腿一軟,轟然倒地。
「臥槽!」躺在地上的楊峰喊了出來,「這都行?!」
張玄沒有停手。
他控制藤蔓鬆開第一頭蠻荒獸的屍體,轉向第二頭。
這一次他熟練多了,藤蔓纏上的瞬間,雷電灌入的速度更快,蠻荒獸連掙扎都沒來得及,甲殼紋路熄滅後直接倒下。
第三頭蠻荒獸看到兩個同伴接連倒地,轉身就跑。
「不能讓它跑了!」張玄喊。
楊峰忍著肋骨的疼痛,猛地站起來,雙手一揮,地面上的金屬碎片飛起來,在蠻荒獸的退路上形成一道刀刃牆。
蠻荒獸被擋住去路,不得不回頭。
張玄從後面一道雷電藤蔓貫過去,直接刺穿了蠻荒獸的後背。
第三頭蠻荒獸也倒下了。
戰鬥結束。
張玄喘著粗氣,雷木共生這一招消耗太大了,他的異能幾乎被抽乾了一半。
「全體報狀態。」張玄說。
「楊峰,肋骨骨裂。」沈清歌說,「我已經初步處理了,但需要幾天恢復。」
「背部淤傷,不致命。」江悅說。
「兩個兄弟被觸鬚抽傷了,不嚴重。」一名戰士說。
沒有死亡。
張玄鬆了一口氣,走到蠻荒獸的屍體旁。
他蹲下來,用異能探查,結晶甲殼在蠻荒獸死後開始碎裂,內部的能量快速流失。
他用木系異能小心地剝離了一塊拳頭大的暗紫色結晶體。
這東西的能量密度遠超普通晶核,比四階刺客喪屍的晶核還要濃郁。
沈清歌湊過來看了看結晶體:「這東西……跟我之前在灰霧節點感受到的能量很像。」
她伸手碰了一下結晶體。
結晶體表面的螢光突然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了下去。
沈清歌皺眉:「我的治癒異能對它有反應,像是能『安撫』它的能量。」
張玄看了沈清歌一眼,沒說話。
這時,朵朵突然蹲下來,雙手捂住腦袋。
「朵朵!」姜念趕緊扶住她。
朵朵咬著牙,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怎麼了?」張玄問。
「它們死的時候……」朵朵的聲音在發抖,「我聽到了它們的聲音。它們不是在攻擊我們,它們是在找路回家。」
她抬頭看著張玄,眼圈泛紅。
「它們也不想待在這裡。」朵朵說,「是那邊有什麼東西在趕它們過來。」
張玄沉默了。
姜念抱起朵朵,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張玄站起來,看了一眼灰霧深處。
霧氣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撤。」張玄說,「帶著樣本回去,讓小薇分析。」
遠征隊帶著暗紫色結晶樣本和一頭蠻荒獸的殘骸,沿原路返回。
回程路上,朵朵靠在姜念懷裡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
姜念把耳朵湊過去。
她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張玄。」姜念說。「怎麼了?」
「朵朵在說夢話。」姜念抬起頭,「她說……那棵樹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