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在實驗室工作了一整夜。
清晨，張玄被林若煙叫到實驗室。推開門，小薇坐在檢測儀前，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不錯。桌上堆著幾張列印出來的數據圖。
「數據恢復了百分之七十。」小薇把一份坐標圖遞給張玄，「赤紋核最初的採樣點在這裡。」
她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張玄湊近了看——青帝城西北方向約十二公里處，比他們昨天到達的越野車位置還要深入灰霧約五公里。
「採樣點周圍有一個異常的能量場。」小薇調出另一張圖，屏幕上是一條波形曲線，「比我們現在檢測到的脈動信號弱一些，但頻率一致。我懷疑那裡有一個灰霧節點。」
張玄看著地圖。十二公里，步行需要大半天。昨天遭遇的變異獸只是灰霧邊緣的普通生物，再深入，一定有更危險的東西。
「赤紋核蛋那邊呢？」張玄問。
小薇頓了一下：「昨天你們回來之後，赤紋核蛋的顫動頻率明顯加快了。苹苹說它很不安。」
張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從實驗室出來，他走到後院。
晨光下，苹苹五十多米高的樹冠投下大片陰影。赤紋核在她旁邊，十幾米高的幼樹樹幹上的紅色紋路比昨天更亮了一些，閃爍頻率也更快了。
朵朵蹲在赤紋核旁邊，小手貼著樹幹，閉著眼睛。
張玄腳步放輕，沒有打擾她。
過了一會兒，朵朵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朵朵，怎麼了？」張玄問。
朵朵看著他，聲音很輕：「張叔叔，我聽到了。」
「聽到什麼？」
「樹在哭。」朵朵站起來，小手還貼在赤紋核的樹幹上，「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樹，它在哭。赤紋核在回應它。」
張玄心裡一緊。苹苹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灰霧深處有一棵痛苦的巨樹。現在朵朵也感知到了。
「還有別的嗎？」張玄蹲下來，平視朵朵的眼睛。
朵朵歪著頭想了想：「那棵樹下面……有東西。很大，很黑，像一團影子。它在動。」
張玄摸了摸朵朵的頭：「先回房間休息。」
朵朵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張叔叔，那棵樹好疼。」
張玄看著朵朵的背影，沒有說話。
中午，張玄召集核心團隊開會。
他把GPS數據恢復的結果和朵朵的感知都說了。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十二公里，比昨天深一倍。」楊峰說，「昨天的變異獸已經不好對付了，再深入，風險更大。」
沈清歌點頭：「我的治癒異能昨天用了一次，今天恢復了大半。但如果遇到更嚴重的灰霧侵蝕，我不確定能處理。」
姜念看著朵朵的方向：「朵朵的狀態，她昨天回來後就有點不對勁，晚上沒睡好。」
林若煙翻著手裡的防禦部署圖：「如果主力再次深入灰霧，青帝城的防禦會減弱。最近灰霧擴張加速，外圍防線壓力不小。」
張玄聽完了所有人的意見，做了決定。
「我帶第二支隊伍進去。楊峰、沈清歌、姜念，你們留守。林若煙統籌防禦。」
「那誰跟你去？」林若煙問。
「陸沉、老K、小六，還有馬志遠。」張玄說。
陸沉一直在觀察張玄的反應。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小薇跟我一起。」張玄補充，「她需要現場檢測節點能量。」
「我同意。」陸沉說。
張玄看了他一眼。陸沉的表情很平靜，但張玄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陸沉思考時的習慣。
「明天出發。」張玄結束了會議。
會後，陸沉沒有立刻回北區。他在實驗室附近遇到了小薇。
「小薇。」陸沉叫住她。
小薇停下腳步，看著他：「陸隊長有什麼事？」
「昨天的脈動信號，能給我看看數據嗎？」陸沉說，「我想了解一下灰霧深處的能量分布，明天好做準備。」
小薇猶豫了一下。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但涉及灰霧深處的核心數據。
「我可以給你看概要。」小薇說，「詳細數據需要張玄同意。」
「概要就夠了。」陸沉點頭。
小薇把檢測儀調出概要界面，陸沉看了幾秒，記下了脈動信號的方向和強度。
「謝謝。」陸沉轉身離開。
小薇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沒有告訴張玄這件事，在她看來，陸沉的要求合理，概要數據也不涉及核心機密。
深夜，張玄一個人走到後院。
赤紋核在夜風中微微顫動，樹幹上的紅色紋路一亮一滅，節奏和小薇檢測到的脈動信號一模一樣。
張玄站在赤紋核旁邊，伸手摸了摸樹幹。
溫熱。比昨天更熱了一些。
他的木系異能感知到赤紋核內部有一股能量在流動，方向是西北，和脈動信號的方向一致。
張玄閉上眼睛，嘗試用自己的異能去感應那股能量。
一瞬間，他感知到了。
不是真的看到，而是一種模糊的感知，西北方向，灰霧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在脈動。像一顆心臟，每四十秒跳動一次。
赤紋核在回應那個脈動。
張玄睜開眼睛，收回手。
他不知道那個能量源是什麼，但他確定，赤紋核和它有直接的聯繫。
明天，他要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