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救人！」
張玄第一個衝下山坡。
林若煙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下令：「趙剛，左邊迂迴，用土牆把變異獸群切開。楊峰，你帶人守住通道出口，別讓地下的東西追上來兩面夾擊。張玄跟我沖正面，先把營地的人救出來！」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隊伍瞬間分成了三股。
楊峰帶著四個人轉身沖向通道口。地下的灰霧先鋒已經追上來了，暗紅色的光點在洞口閃爍。他抽出雙刀，金系異能從手臂蔓延到刀刃，整個人像一座金屬雕像。
「守住口子。」他只說了四個字。
四個人在通道口兩側站定，槍口對準黑暗。
楊峰站在最前面。
第一隻灰霧先鋒沖了出來，晶刺揮向他的腦袋。楊峰側身躲開，左手刀格開晶刺，右手刀橫劈——砍在灰霧先鋒的脖子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
砍進去了，但不深。結晶甲殼太硬。
灰霧先鋒怒吼一聲，另一隻手橫掃過來。楊峰後退一步躲開，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撲上去，刀刃順著剛才的切口往裡推。
嘎吱一聲。
刀刃又進去了一寸。
灰霧先鋒吃痛，往後退了半步。楊峰得勢不讓人，雙刀齊出，一刀接一刀劈在同一個位置。
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片。
後面又有幾隻灰霧先鋒擠了上來，通道太窄，它們只能一個一個往外沖。楊峰就堵在口子上，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刀刃砍卷了，他就用金系異能重新塑形。手臂被晶刺劃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他像沒感覺一樣。
一夫當關。
另一邊，張玄和林若煙衝下山坡，撞進了變異獸群里。
這些是普通的高階變異獸，不是灰霧變異體。體型龐大，獠牙鋒利，但身上沒有結晶甲殼，也沒有能量侵蝕能力。
對張玄來說，這些反而好打。
雷電異能從掌心噴涌而出，噼啪一聲，最前面的幾隻變異獸被電得渾身僵直，倒在地上抽搐。張玄衝上去，木系藤蔓纏住後面的，金系鋒刃切開側面撲來的。
五系異能配合，他一個人就扛住了正面的衝擊。
林若煙在他旁邊，槍里的子彈打完了就用工兵鏟。她的動作很準，每一鏟都砍在變異獸的眼睛或脖子上。
「往營地靠！」她喊，「先和沈清歌匯合！」
他們邊打邊往前推，慢慢靠近營地中央。
營地里，沈清歌蹲在地上，雙手按在一個傷員的胸口。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包裹著傷員身上的紫色紋路。紋路在滋滋作響，一點點消退。
她周圍躺著五六個傷員，都是被灰霧能量侵蝕的。她一個一個治，已經治了三個，體力消耗很大，額頭上全是汗。
旁邊還有兩個隊員端著槍在掩護，子彈打得越來越少。
「沈醫生！」一個隊員喊，「東邊又衝過來一群！」
沈清歌抬頭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把手從傷員胸口移開。
「這個穩住了。」她說，「扶他到後面去，下一個。」
就在這時，張玄沖了進來。
「沈清歌！」
沈清歌回頭，看到張玄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你們怎麼從上面下來了？地下呢？」
「楊峰在守。」張玄一刀劈飛一隻撲上來的變異獸，「先不說這個，你能治多少人？」
「能治的都治了。」沈清歌擦了一把汗，「還有幾個重傷的，我……」
她話沒說完，一隻灰霧先鋒從側面沖了過來——是從研究院方向繞過來的。它一眼就盯上了沈清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晶刺直刺過去。
張玄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沈清歌本能地抬手格擋。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亮了起來。
晶刺碰到綠光的瞬間，發出了嗤嗤的聲響，像冰碰到了烙鐵。晶刺尖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融化，冒出紫色的煙霧。
灰霧先鋒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猛地縮回手。
它的晶刺尖端被淨化掉了一截，斷面冒著煙。
沈清歌自己也愣住了。
她知道淨化能力對體內的能量侵蝕有效，但不知道對體外的結晶組織也有效果——而且效果這麼直接。
灰霧先鋒盯著她，眼裡充滿了警惕，沒有再貿然衝上來。
「小心！」張玄衝過來擋在沈清歌前面，雷電異能劈在灰霧先鋒身上，「它怕你這個！」
沈清歌回過神來。
她站了起來，翠綠色的光芒在雙手之間凝聚。她能感覺到——那些灰霧變異體體內的結晶能量，和她的淨化能力是天生對立的。她的能量能灼傷它們，就像它們的能量能侵蝕人一樣。
但她也感覺到了消耗。
就剛才那一下，消耗的異能比治療十個傷員還多。
效率很低。
「我撐不了太久。」她對張玄說，「淨化它們的結晶太費能量了。」
張玄點頭。這就夠了。有這個能力在，至少灰霧先鋒不敢隨便衝上來。
「趙剛！」他喊道，「工事建好了沒有？」
「好了！」趙剛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土系異能築起的三道土牆已經把營地圍了起來，形成一個簡易的防禦圈。變異獸被擋在土牆外面，只能跳進來或者撞開土牆。
「所有人退到工事裡！」林若煙下令，「快！」
隊員們扶著傷員，陸續退到土牆後面。張玄斷後，雷電異能在土牆外圍織成一道電網，暫時攔住了變異獸的腳步。
楊峰那邊也撤回來了。
他渾身是血，不知道有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敵人的。雙刀上全是缺口，金系異能重新補了好幾次才維持住形狀。
「地下的暫時被堵住了。」他喘著氣說，「我用碎石把通道口封了一半，但撐不了太久。」
「不用撐太久。」林若煙說，「我們要撤。」
她爬到土牆的最高處，往四周看了一圈，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
「變異獸越聚越多。」她說，「再打下去我們彈藥耗光了就走不了了。必須趁現在還有力氣，立刻突圍。」
「往哪走？」趙剛問。
林若煙指向東南方向：「那邊。那邊的變異獸數量最少，而且地形開闊，適合我們車隊突圍。」
張玄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點點頭：「可以。我開路，楊峰斷後，趙剛在側翼掩護，林若煙你指揮車隊。沈清歌，你跟傷員一起坐車裡，保存體力。」
沈清歌沒有反駁。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硬拼。
「等等。」她突然說，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暗紅色的晶核——是之前在研究院打死的灰霧變異體身上挖出來的，「我剛才試了一下，我的淨化能力對這種晶核也有用。只是……很慢。」
她把晶核遞給張玄。
晶核表面的暗紅色比之前淡了一點點，很細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確實淡了。
張玄捏著晶核。
普通晶核吞服有副作用，賀振山就是前車之鑑。但如果沈清歌能把晶核里的狂暴能量淨化掉……
「這個以後再說。」他把晶核還給沈清歌，「先活著回去。」
沈清歌點點頭，把晶核收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林若煙問。
所有人都點頭。
「開門。」
趙剛雙手一抬，土牆的東南方向裂開了一道口子。
「沖！」
車隊發動了。
張玄騎著越野車沖在最前面，雷電異能開路，擋在前面的變異獸被電得四散。趙剛在側面用土牆把衝上來的變異獸推開。楊峰坐在最後一輛車的車尾，雙刀翻飛，砍翻所有追上來的東西。
變異獸在後面追，但車隊的速度更快。衝出幾百米後，它們漸漸被甩開了。
又開了十幾分鐘，確認後面沒有追兵了，林若煙才讓車隊停下。
「清點人數。」她說。
幾分鐘後，統計結果出來了。
營地一片沉默。
張玄站在車旁邊，看著遠處研究院的方向。那裡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雲層下面翻滾。
兩死。
這是遠征隊出發以來第一次有人陣亡。
他拿出那顆沈清歌淨化過一點點的晶核，在手裡轉了轉。
暗紅色比剛挖出來的時候淡了一絲，但只是一絲。
按這個效率，淨化一顆晶核可能要幾天甚至更久。而且淨化過程中沈清歌的消耗極大，不可能一直做。
但不管怎樣，這是一個方向。
如果能批量淨化晶核，讓異能者安全吸收……
「張玄。」林若煙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小薇有話跟你說。」
張玄收起晶核，走到小薇的車旁邊。
小薇坐在車裡，面前擺著便攜終端，屏幕上是一張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點，正在緩慢移動。
「我在追蹤地下那棵樹的能量波動。」小薇說，「它還在生長。根系擴張的速度……比我們之前估計的快。」
「多快？」張玄問。
小薇抬起頭，表情很嚴肅。
「按這個速度，最多一年半。」她說，「它的根系就能延伸到龍城下面。」
張玄的手指收緊了。
青帝城有兩千多人。如果巨樹的根系蔓延到龍城下面，青帝城也跑不掉。
「必須儘快把數據送回去。」張玄說，「讓所有人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林若煙點頭：「明天一早出發，全速返回青帝城。」
夕陽西下，把車隊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的灰霧區域，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