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妃宮中。
殿宇巍峨,琉璃覆頂。
一入院中,一股暗香襲來。
讓人心曠神怡,渾身舒爽。
劉夫人在宮人的帶領下進入內室。
劉貴妃正躺在貴妃椅上,宮女在身側捶肩的捶肩,捏腿的捏腿。
聽聞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睛,進入視線的便是自己的親娘。
劉貴妃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
「娘,你來了,賜座。」
宮女貼心的端來凳子,劉夫人先是行禮而後坐下。
這是規矩,哪怕是自己的親女兒,身份擺在那兒,該行禮的還是得行禮。
劉夫人坐下之後,對劉貴妃使了個眼色。
劉貴妃立刻會意,抬手揮了揮,宮女們行禮之後,從內室魚貫而出。
很快,內室就只剩下劉夫人和劉貴妃二人。
沒有外人在場,劉夫人背脊挺直了些。
「貴妃娘娘,道長說了,太子熬不過今夜,今夜就得把那玉佩取出來,我們劉家運勢會比前四年更扶搖直上。」劉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翹起,壓都壓不住。
劉貴妃來了興致,攏了攏衣服,坐姿端正了幾分,湊近劉夫人說悄悄話。
「娘,那道士確實厲害,這幾年皇上對我無限恩寵,三位弟弟也都十分順利,就等大弟考上狀元入仕入朝,二弟當上將軍,三弟成為皇商,太子一死,二皇子也快了,到時候景元就是儲君,這天下終於成為我劉家的天下了。」
劉夫人對她做了個「噓」,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開心:「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今晚我就住你宮裡陪你,順便將太子玉佩帶出去,此事得稟報皇上,你就說思念母親。」
「娘,我知道,我換身衣裳去找皇上。」劉貴妃喚來丫鬟,換了身衣裳,帶著劉夫人去給皇上請安。
劉夫人應了一聲,起身時突然感覺心頭頓了一下,好似有什麼東西離她而去。
順了四年劉夫人沒當回事,靜靜的等著劉貴妃換衣裳,嘴角還掛著笑意。
她們進去的時候,裴宴辭也在。
皇上的臉色十分不好,好似與人吵了架一般,眼睛猩紅。
劉貴妃和劉夫人嚇了一跳,二人心底一涼,意識猛的清醒了不少。
方才在寢宮裡說的話,頓時有些說不出口。
劉貴妃與劉夫人行了禮,戰戰兢兢立在一旁不敢主動開口。
皇上銳利的視線落在她們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貴妃可是有事?」
劉貴妃踱著步子上前,眼睛淚汪汪,聲音軟綿綿的:「皇上,臣妾想母親了,想留母親住一宿,請皇上同意。」
皇上沉默不語,眸子盯著劉貴妃,眼神卻格外的駭人。
就在剛才,裴宴辭找到他,說太子的病不是太醫能治的,還說太子的病是因為被人借了運。
他一開始不信,狠狠罵了他一頓。
若不是看在他臉色實在難看,身體實在不好,沒幾天活頭的份上,早就把他關進牢房。
竟然敢在他面前,提這種神鬼之說。
可就在劉貴妃帶著劉夫人進來的前一刻,裴宴辭說劉貴妃今晚會來找他,請求將劉夫人留一宿。
裴宴辭從收到營瀟瀟的信後,就直奔皇宮。
營瀟瀟將劉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都寫在信里。
裴宴辭思考片刻,就帶著信進了宮,他直接把信呈給了皇上。
皇上看過之後,雷霆震怒。
想著這營瀟瀟膽大包天,竟敢咒太子,污衊貴妃,污衊劉家。
卻在這個時候,劉貴妃如信中所寫一般,帶著劉夫人來找他。
開口更是如信中一般一字不差:「皇上,臣妾想母親了,想留母親住一宿,請皇上同意。」
皇上低頭看了眼信的內容,再抬頭看著劉貴妃,怒火瞬間熄滅,突然笑出了聲。
是氣笑的。
劉貴妃不解:「皇上,您笑什麼?」
皇上低頭看了一眼信,信上寫的是:如果劉貴妃有這個要求,請答應她。
皇上輕咳一聲:「准了,但是只准在你宮裡行動,不許亂跑。」
劉貴妃高興的說道:「多謝皇上,臣妾好久沒見母親了,想著今晚與母親抵足而眠,說點悄悄話,不會亂跑的。」
劉貴妃十分高興的拉著劉夫人離開了。
殿裡又只剩下皇上和裴宴辭。
皇上收斂臉上的笑意,迫人的視線落在裴宴辭身上。
裴宴辭坐在輪椅里,臉色蒼白,偶爾咳嗽,呼氣長吸氣短。
如果不是太醫親口說他病的重,皇上真要懷疑他是裝的。
一個病秧子天天坐著輪椅進宮,也不嫌累。
裴宴辭迎上他的視線,笑了:「父皇,現在您信了?」
「這件事情朕會查清楚,不過,朕現在需要見一見營瀟瀟。聽一聽她怎麼說。」
話音剛落,內侍進門稟報:「皇上,營家大小姐,在宮門口求見,她說是皇上想見她。」
內侍低著頭,這營家大小姐膽子真大。
竟然口出狂妄,說皇上想見她。
偏偏她是未來二皇妃,不能輕易得罪。
皇上一愣,說道:「來的正好,叫她進來。」
半個多時辰後,營瀟瀟終於進來了。
她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背脊挺得筆直,裙擺輕微蕩漾。
「臣女營瀟瀟見過皇上。」
「起來吧。」皇上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冷淡無比。
他上下掃了一眼營瀟瀟,說:「營瀟瀟,你好大的膽子,膽敢詛咒太子,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營瀟瀟筆直跪在地上,頭微微垂著,聲音平淡無波:「皇上,茲事體大,事關太子,臣女只是覺得不能再隱瞞了。」
皇上從龍椅上起身,緩步走到營瀟瀟面前,俯視著她的頭頂。
營瀟瀟依舊跪的筆直,微微垂著頭,視野里出現一雙明黃色繡著龍的靴子。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太子運勢被借的?」
「一個多月前。」
「那時候,你為何不說?」
營瀟瀟頓了一下,說道:「回陛下,那個時候臣女剛回京不久,萬如雪和營瑞珠像瘋狗一樣咬著臣女,臣女就算發現,也沒實質性證據,更沒有目標,而且那時候太子還沒呈現出症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