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沈萬山聽到了張婷婷的嘀咕，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邀功的笑容。
「張總眼力不錯。確實是那個叫宋青瓷的丫頭。」
沈萬山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慢。
「這女人平時在外面確實挺能端架子，那些個幾億身家的老闆想砸錢請她跳個舞，全吃了閉門羹。今天下午我聽說她正好在魔都大劇院彩排，直接讓阿龍帶了幾個人去後台，把她和她這個班底連人帶行頭全拉過來了。」
沈萬山轉頭看向陳陽，腰彎得很低。
「陳先生，這女人雖然清高，但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那點架子連個屁都不算。您要是覺得入眼，今晚這戲台子她就在這給您跳一宿。您要是想換個地方看她跳，也全憑您一句話。」
陳陽沒理會沈萬山的吹捧。
他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視線落在戲台上。
戲台上。
宋青瓷身上的素白長裙隨著旋律翻飛。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能被捧上神壇，確實有幾把刷子。
她身體的柔韌度極高，一截白皙的腰肢在絲綢包裹下摺疊出誇張的弧度。
伴奏聲越發急促，宋青瓷連續完成三個極高難度的原地空翻，穩穩落地，右手的水袖猛地向前甩出，帶起一陣香風。
台下的張婷婷看呆了。
她平時在學校舞蹈社也練過，太清楚剛才那套動作對腰腹力量的要求有多變態。
沈萬山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餘光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陽的反應。
只要陳陽有想法，他今晚就算是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也得把這個高不可攀的女神洗乾淨送進主臥。
太師椅上。
陳陽單手托著下巴，視線落在台上的宋青瓷身上。
腦海中，【大師級藝術鑑賞】技能自動運轉。
無數關於古典舞的發力技巧、骨骼結構分析、歷代舞蹈大家的絕版錄像資料，在陳陽腦子裡瘋狂過濾。
原本在普通人眼裡堪稱完美的舞姿，此時在陳陽看來，卻處處都是破綻。
甚至顯得有些滑稽。
宋青瓷正準備進入下一個樂章的高潮部分，左腳尖點地，整個身體準備借力騰空。
「停吧。」
陳陽突然出聲。
聲音不算大，但這兩個字落在沈萬山耳朵里，比炸雷還要響。
沈萬山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衝著旁邊操縱音響的手下瘋狂揮手。
古典絲竹的伴奏聲戛然而止。
整個戲園子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頭頂水晶吊燈里的電流聲在輕微作響。
台上的十幾個伴舞全愣住了，呆呆地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不知所措地看向領舞的宋青瓷。
宋青瓷騰空到一半被打斷節奏，右腳落地時沒踩穩，腳踝狠狠扭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她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今天下午她正在魔都大劇院進行巡演前的最後一次帶妝彩排。
後台突然衝進來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二話不說沒收了所有人的手機，直接把她們連人帶行頭全塞進了沒有牌照的麵包車。
然後一路拉到這個偏僻的私人公館。
她宋青瓷五歲練舞，拿過國內外無數大獎，那些身價幾十億的老闆想見她一面都得提前幾個月預約排隊。
現在卻像個被買來的歌姬一樣，在這個不透風的院子裡被人當猴看！
這股邪火在宋青瓷心裡憋了整整三個小時。
現在，台下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男人，連正眼都沒看她，輕飄飄一句「停吧」，就把她這支練了上萬次的封神之作貶得一文不值。
宋青瓷抬起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水，扯掉頭上用來固定的髮簪，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
「沈老闆，既然這位大老闆看不上眼，何必還要強人所難？」
宋青瓷往前走了一步，直挺視線盯著坐在正中間的陳陽。
「我宋青瓷只會跳舞，不會脫衣服。你們要是想找樂子，出門右拐去夜總會。那種直白低俗的東西，才配得上你們這種用錢砸人的暴發戶品味！」
這句話一出來。
戲台上的十幾個伴舞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坐在後排的張婷婷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嘴巴。
暴發戶？
這個戲子居然敢當著魔都南區地下皇帝的面，指著陳陽的鼻子罵他是暴發戶？
沈萬山臉上的肉瘋狂抽搐。
他費盡心思，甚至冒著惹出大動靜的風險把人弄來，是為了討好陳陽。
現在這賤女人居然當面掀桌子！
「阿龍！」
沈萬山發出一聲變調的怒吼，抓起桌上的紫砂壺，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
紫砂壺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一直候在門外的阿龍帶著十幾個保鏢，如狼似虎地衝進戲園子。
「把這臭婊子的嘴給我撕了！找條船扔公海去！」
沈萬山指著台上的宋青瓷咆哮。
阿龍拔出腰間的三菱刺，直接躍上戲台，伸手就去抓宋青瓷的頭髮。
宋青瓷終於慌了。
她習慣了被粉絲和富豪捧在手心裡，哪裡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動刀子的黑道陣仗。
看著阿龍手裡泛著冷光的利刃，她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沈老闆！沈老闆饒命啊！」
戲台後面的幕布突然被撞開。
一個體型肥胖的平頭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這是宋青瓷的私人經紀人王胖子。
王胖子根本沒管台上的宋青瓷，直接從一米多高的戲台上跳下來，雙膝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
顧不上膝蓋骨傳來的劇痛，王胖子手腳並用地爬到沈萬山腳邊，對著地面瘋狂磕頭。
砰！砰！砰！
額頭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老闆您消消氣！青瓷她昨晚發了高燒，今天彩排的時候腦子就糊塗了！」
王胖子抬起滿是鮮血的額頭，轉頭又衝著陳陽的方向瘋狂磕頭。
「這位老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宋青瓷年輕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王胖子一邊哭喊，一邊掄起蒲扇大的巴掌，對著自己的胖臉左右開弓。
清脆的巴掌聲在寬敞的戲園子裡迴蕩。
不到十秒鐘，王胖子的臉就腫成了一個豬頭，嘴角直往外冒血。
他是真怕了。
別人不知道沈萬山的底細，他這個常年在魔都娛樂圈混的老油條太清楚了。
遠洋集團要弄死他們這幾個沒有背景的跳舞的，就跟碾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甚至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把人綁了往船上倉庫一塞，到了公海直接丟下去，根本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