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私人影院裡光線昏暗，只有手機屏幕的螢光照亮了張婷婷那張亢奮的臉。
她已經在這個天鵝絨沙發上窩了整整一宿。
面前的智能檯面上散落著七八個空盤子，裡面原本裝著的極品黑金魚子醬和馬卡龍甜點全進了她的肚子。
半瓶羅曼尼康帝早就見了底。
張婷婷雙手捧著手機，兩根大拇指在屏幕上瘋狂敲擊，殘影都快打出來了。
小藍書的評論區早就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剛才有個掛著「海外留學生」認證的帳號在底下陰陽怪氣。
「真敢吹。海神號上光是一個定製的全套柏林之聲環繞設備就兩三千萬，你拿個拼夕夕的劣質音響在這裡裝什麼呢？」
張婷婷當時就精神了。
她直接站起身，打開手機的實況錄像功能，繞著影音室走了一圈。
攝像頭清清楚楚地拍下每個音響設備上那特有的手工打磨紋理，還有金屬面板上那串象徵著獨一無二身份的獨立編號代碼。
順手又把智能檯面上那瓶空了的羅曼尼康帝的軟木塞拿起來，對著鏡頭捏了捏。
「自己睜大眼睛去查編號。查不到就找你爹給你掛個眼科。窮逼少來沾邊。」
視頻發出去不到三分鐘，那個留學生帳號直接把評論刪了，人也改名註銷，跑得無影無蹤。
底下的評論風向瞬間大變。
「臥槽，實錘了！那套設備我在德國音響展上見過圖紙，全球就定製了三套！」
「富婆姐姐，缺不缺掛件？我一米八五體育生，賊能幹活！」
「姐姐看看我，我懂事不粘人，只求體驗一把百億遊艇的甲板有多硬！」
看著這些平日裡高不可攀的男網友在評論區瘋狂舔狗，張婷婷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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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把別人踩在腳下瘋狂輸出的感覺，簡直比喝了十瓶紅酒還要上頭。
噹噹當。
三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張婷婷嚇了一跳，趕緊按滅手機屏幕。
門從外面被推開。
威廉穿著筆挺的管家制服，戴著白手套，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張小姐，海上日出時間快到了。Boss正在頂層甲板用早餐，請問您需要把餐點送下來，還是上去一起用？」
張婷婷愣了一下。
轉頭看向旁邊的全息舷窗。
外面原本黑漆漆的海面，盡頭已經泛起了一大片魚肚白。
天亮了？
她居然在這沙發上跟網友對線懟了一整夜！
「我馬上上去！」
張婷婷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高跟鞋就往旁邊的洗手間沖。
這可是老闆出海的第一頓早餐。
要是缺席了，鬼知道那個清高的古典舞首席會不會趁機在老闆面前吹什麼枕邊風。
張婷婷對著鏡子一看，差點尖叫出聲。
黑眼圈大得快掉到下巴上了，臉色暗沉，頭髮也亂糟糟的。
她手忙腳亂地從香奈兒包里翻出化妝盒，瘋狂往臉上拍遮瑕膏。
用最快的速度補了個全妝，確定看不出熬夜的痕跡後，張婷婷踩著高跟鞋順著旋轉樓梯往頂層跑。
到了頂層甲板，清晨微涼的海風吹過來。
張婷婷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起招牌的甜美笑容，朝著露天恆溫泳池旁邊的玻璃餐桌走去。
剛走近，她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整個人呆在原地。
陳陽坐在主位的藤椅上，身上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色休閒襯衫，氣色極好，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而坐在陳陽旁邊的女人，讓張婷婷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是宋青瓷。
她身上那件素白色的刺繡長裙不見了。
此時的宋青瓷，身上只穿著一件明顯是男款的黑色真絲睡袍。
睡袍很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腰間用帶子隨意繫著。
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兩條筆直白嫩的長腿。
海風一吹，那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讓張婷婷心驚肉跳的，是宋青瓷的氣質。
昨晚在戲園子初見時，這女人像一隻帶刺的高冷天鵝，寧可死都不肯低頭。
到了這艘遊艇上，哪怕被打壓了氣焰，骨子裡那股清高的勁兒還在。
但現在。
宋青瓷正用一把銀質的刀叉，極其熟練且小心翼翼地切著盤子裡的澳洲M9和牛。
切成指甲蓋大小的方塊，然後用叉子叉起一塊，動作輕柔地遞到陳陽嘴邊。
陳陽連頭都沒抬，張嘴吃下。
宋青瓷抽出紙巾，在陳陽下巴上輕輕擦拭了一下，眼神里全化不開的春水。
那種完全順從、依戀，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姿態，看得張婷婷頭皮發麻。
一晚上。
就一晚上時間！
國內身價最高、最不把資本放在眼裡的古典舞首席，就被徹底馴化成了這副模樣！
張婷婷咽了一口唾沫。
陳陽的手段和財力到底有多恐怖，她今天算是有了最直觀的體會。
「傻站著幹什麼。」陳陽視線從平板上移開，掃了張婷婷一眼。
「老闆早。」
張婷婷趕緊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小跑過去，在餐桌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威廉立刻端著銀質托盤走過來。
「張小姐，這是您的早餐。挪威空運的帝王蟹腿肉配黑松露炒蛋，以及一杯藍山黑咖啡。」
「謝謝。」
張婷婷拿起刀叉，根本嘗不出嘴裡的蟹肉是什麼味道。
因為宋青瓷剛才居然沖她笑了一下。
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完全是女主人的隨和，讓張婷婷渾身不自在。
陳陽喝了一口宋青瓷遞過來的鮮榨橙汁，把手裡的平板扔在桌面上。
「威廉。」陳陽開口。
一直候在五米開外的威廉立刻上前一步。
「Boss，請吩咐。」
「去把頂層保險柜里那個紅色的文件袋拿過來。」
「遵命。」
威廉轉身走向船艙內部。
不到一分鐘，威廉雙手捧著一個密封的紅色牛皮紙袋走回來，恭敬地放在陳陽面前的玻璃桌面上。
陳陽沒碰那個袋子，下巴朝著宋青瓷揚了一下。
「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