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瓷放下手裡的純銀刀叉,雙手接過桌面上的紅色牛皮紙袋。
袋子表面有一層特製的火漆印,摸起來帶著輕微的磨砂質感。
張婷婷坐在對面,原本正心不在焉地嚼著蟹腿肉。
餘光瞥見這個袋子,她立刻豎起耳朵,連咀嚼的動作都放慢了。
宋青瓷剝開火漆印,抽出裡面厚厚一沓紙質文件。
全英文加中文的雙語公證文件。
最上面那張紅頭文件的正中間,印著一排加粗的黑體大字:魔都遠東大劇院及附屬商業地塊全權所有權轉讓書。
看清這行字的瞬間,宋青瓷覺得周圍的海風停了,連呼吸也跟著停滯下來。
魔都遠東大劇院。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可能只是個看演出的老建築。
但在他們這些跳舞的、搞藝術的人圈子裡,那是名副其實的最高殿堂。
1922年建成,擁有全國最頂級的聲學穹頂。
能在遠東大劇院辦一場個人專場演出,是整個國內舞蹈界天花板級別的榮譽。
前陣子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說遠東大劇院的原資方資金鍊斷裂,馬上就要破產清算,即將面臨司法拍賣。
當時宋青瓷還覺得惋惜。
現在,這份帶著鋼印和絕密防偽標識的產權轉讓書,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裝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扔在這艘遊艇的餐桌上!
宋青瓷雙手發顫,往後翻了一頁。
後面跟著的是厚厚的土地使用證和商業地塊紅線劃分圖。
兩萬平米!
市中心核心商圈的兩萬平米!
這沓文件,保守估值百億起步!
張婷婷坐在對面,脖子都快伸斷了,只隱約看到「遠東大劇院」、「所有權」幾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地方她去過一次,一張山頂票都要大幾千塊。
老闆把這地方買下來了?!
「陳……陳先生。」宋青瓷抬起頭,嗓音乾澀發緊,「這是遠東大劇院的產權書?」
陳陽靠在藤椅上,端起那杯藍山黑咖啡喝了一口,語調平淡得毫無波瀾。
「原先的承重結構不行,音場覆蓋有死角。」陳陽語氣平淡,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我準備停業兩三個月,把整個內部全拆了。換上德國最新的定製全息聲場系統。舞台的地膠和龍骨全部用最頂級的航空材料重新定做。後台和化妝間也要擴大兩倍。」
宋青瓷聽著這些專業術語,呼吸徹底亂了。
她是行內人。
太清楚陳陽說的這些代表著什麼。
那套德國定製全息聲場系統,目前只有維也納的頂級音樂廳用過,一套造價就高達數千萬歐元。
至於航空材料級別的舞台龍骨。
國內根本沒有任何一家劇院敢這麼燒錢。
把這些全砸進一個兩萬平米的百年劇院裡。
光是翻新的預算,恐怕就能再買半個劇院下來。
坐在對面的張婷婷手裡舉著半截帝王蟹腿,嘴巴微張。
她雖然聽不懂什麼聲場系統和航空龍骨,但她聽得懂「全拆了重新定做」這幾個字的分量。
這得花多少錢?
幾十個億?幾百個億?
就為了翻新一個看跳舞的破劇院?
張婷婷突然覺得自己昨晚為了買幾箱羅曼尼康帝裝逼沾沾自喜的樣子,簡直蠢得可笑。
老闆拔根腿毛,都能把她全家砸死幾百回。
「陳先生……」宋青瓷嗓音發顫,連稱呼都帶上了極度的敬畏。
陳陽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這只是硬體。」
陳陽靠在藤椅的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算過時間。大概兩個月後,遠東大劇院就能重新開業。」
陳陽視線落在宋青瓷那張絕美的臉上,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到時候,你來登台。」
「壓軸。」
「整個劇院,只為你一個人搭景。」
海風吹過頂層甲板。
宋青瓷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全都衝上了頭頂。
她呆滯地看著坐在面前的年輕男人。
昨晚被強權壓迫、被專業知識降維打擊時,她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被強權折辱的委屈。
但現在。
那點委屈全被這鋪天蓋地的偏愛和無法估量的財力砸得粉碎。
作為一個舞痴。
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完美舞台。
而現在。
陳陽直接把國內最頂級的百年劇院買下來,砸下無數真金白銀翻新。
僅僅是為了給她搭一個配得上她的籠子。
這哪裡是包養。
這是直接把她捧上了國內藝術圈無可爭議的神壇!
宋青瓷把手裡的產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桌面上。
她站起身,推開身後的椅子。
在張婷婷震驚的注視下。
宋青瓷繞過寬大的餐桌,走到陳陽的藤椅旁邊。
她雙腿一彎,直接半跪在極品柚木鋪設的甲板上。
黑色的真絲男款睡袍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半截,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宋青瓷伸出雙手,輕輕抱住陳陽的膝蓋。
她仰起頭。
那張清冷脫俗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毫無保留的臣服與狂熱的依戀。
「陳先生。」
宋青瓷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眼尾泛著一抹嫣紅。
「以後青瓷這雙腿,只為您一個人跳。」
國內古典舞首席,那個在舞台上連正眼都不看台下富豪一眼的高冷白天鵝。
徹底跪了。
連靈魂都被這個男人攥在了手裡。
陳陽低頭看著半跪在腿邊的女人,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起來吧。一會吃完飯,我們去海釣。」
頂層甲板的海風很柔和。
陳陽從藤椅上站起身,威廉立刻上前引路。
「去後甲板。」陳陽開口。
宋青瓷很自然地跟上,甚至主動落後了半個身位。
她光著腳踩在柚木地板上,連走路的姿態都收斂了許多。
張婷婷抓起桌上的香奈兒包包,一路小跑跟在最後面。
三人乘坐專屬電梯降到海神號的底層尾部。
一陣輕微的機械液壓馬達聲響起。
遊艇尾部那面厚重的高強度裝甲鋼門緩緩向外展開,平穩地降落在海面上。
原本封閉的船尾,瞬間變成了一個面積超過兩百平米的開放式水上休閒俱樂部。
四名穿著白色防滑靴、體格健碩的外籍船員早就等候多時。
水上摩托、深海潛水設備、以及整整一排全碳纖維定製的海釣竿,整齊地碼放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