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結束，基哥第一個湊到陸景麟身邊。
「阿麟。」
「大家自己人，講兩句。」
陸景麟看著他那副笑臉，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基哥想問培訓？」
基哥一拍手。
「聰明。」
「我那邊先派三十個人過去。」
「你讓高晉帶幾天。」
「學完之後，我回去也開一個安保隊。」
「以後我那邊客戶多了，也可以介紹給你。」
他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給陸景麟面子。
靚坤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基哥，你算盤打得我在門口都聽見。」
基哥嘿嘿一笑。
「阿坤，大家都是洪興。」
「互相幫忙嘛。」
陸景麟笑道：「當然可以。」
基哥眼睛一亮。
「好兄弟！」
阮梅默默打開帳本。
基哥看到她這個動作，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陸景麟繼續道：「培訓費按人頭算。」
基哥笑容僵住。
「培訓費？」
陸景麟點頭。
「基礎訓練二十八天。」
「人員篩查費。」
「制服費。」
「護具損耗費。」
「教材費。」
「考核費。」
「證書工本費。」
「後續合同系統使用費。」
「如果基哥要我們派教官去駐場，還有駐場指導費。」
基哥整個人都聽傻了。
「阿麟。」
「證書工本費都來了？」
陸景麟一本正經。
「做正規安保，當然要有培訓證。」
「沒有證，客戶怎麼信？」
基哥看向靚坤。
「阿坤，你管不管你細佬？」
靚坤笑得沙啞。
「我管什麼？」
「阿麟做生意很公平。」
「你想學人家賺錢，交點學費很正常。」
基哥瞪大眼。
「自己人還收？」
阮梅抬頭。
「自己人才要明算帳。」
「以後出問題，才知道責任在哪。」
基哥看著阮梅，嘴角抽了抽。
「阮小姐，你這句話比阿麟還狠。」
阮梅認真道：「我只是怕帳亂。」
基哥嘆了口氣。
「那三十個人，大概要多少？」
阮梅低頭算得很快。
「按基礎班算。」
「每人培訓費三千。」
「制服護具押金另計。」
「教材、考核、證書合計每人五百。」
「如果通過考核，押金退一部分。」
「未通過考核，復訓另收費。」
基哥聽得臉越來越綠。
「復訓也收？」
陸景麟道：「基哥，總不能讓高晉白教第二次。」
高晉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基哥看了他一眼。
忽然覺得這個錢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給。
畢竟高晉的本事，江湖上都看到了。
烏鴉都在他手上吃虧。
這培訓真學到一點東西，回去也不虧。
只是基哥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
「阿麟，你現在真的越來越像奸商。」
陸景麟笑道：「基哥，我這叫正規收費。」
「奸商不會給你退押金。」
基哥一愣。
「這麼講，好像也對。」
十三妹走過來。
「我那邊先送十五個人。」
「其中十個女仔。」
「錢按標準付。」
阮梅立刻記下。
十三妹又道：「不過女安保課程要單獨調整。」
「缽蘭街那邊，客人喝醉鬧事、姑娘被騷擾、夜間護送，這些都要練。」
陸景麟點頭。
「可以。」
「我讓高晉和阿東做基礎訓練。」
「再找羅小姐幫忙，做一堂媒體應對課。」
十三妹眼睛一亮。
「這個好。」
「我那邊很多女仔一見鏡頭就慌。」
阮梅立刻補充。
「媒體課另收費。」
十三妹看著她，笑了。
「放心，我付。」
基哥在旁邊一臉肉痛。
「十三妹，你付得這麼爽快，我很沒面子啊。」
十三妹淡淡道：「我是真想做事。」
「你是真想撿便宜。」
基哥被噎住。
靚坤笑到拍桌。
韓賓也走了過來。
「我送十個人。」
「先按基礎班。」
「如果效果好，再加。」
陸景麟點頭。
「韓賓哥放心。」
「第一期試點，我親自盯。」
恐龍也跟著過來。
「那我能不能去旁聽？」
韓賓看他。
「你旁聽什麼？」
恐龍道：「萬一我聽懂了呢？」
陸景麟笑道：「恐龍哥想聽也可以。」
「旁聽費半價。」
恐龍張了張嘴。
「我就是隨便說說。」
眾人又笑。
這一邊氣氛熱鬧。
另一邊，大佬B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浩南站在他身後，眼神也沉。
山雞小聲罵道：「搞什麼鬼。」
「自己人培訓還收錢。」
「這不就是賣課？」
大天二低聲道：「可是人家真有東西教。」
山雞猛地看他。
「你哪邊的？」
大天二不說話了。
陳浩南看著陸景麟被十三妹、韓賓、基哥圍著談培訓，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以前最熟悉的場面，是一群兄弟圍著大哥喊威。
現在這群話事人圍著陸景麟，談的是培訓費、合同、課程、媒體課。
這種場面他看不懂。
卻很清楚它有用。
因為有錢在流。
也有人願意付錢。
蔣天生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陳耀低聲道：「蔣先生，他把培訓也做成生意了。」
蔣天生點頭。
「我看到了。」
陳耀道：「協調小組剛提出來，他就把標準和收費都擺上桌。」
「後面各堂口想做安保，繞不開麟威。」
蔣天生臉上仍然帶笑。
「這就是他的厲害。」
「他不怕別人學。」
「因為別人想學，就要先進他的課堂。」
陳耀皺眉。
「那協調小組……」
蔣天生道：「繼續做。」
「總堂不能因為他拿出標準就退。」
「標準可以用。」
「解釋權，不能全放在他手裡。」
陳耀點頭。
蔣天生看了一眼陳浩南的方向。
「阿耀。」
陳耀立刻低頭。
「蔣先生。」
「銅鑼灣那邊，也該做點正行事。」
陳耀明白他的意思。
「給浩南？」
蔣天生點頭。
「浩南最近被壓得太久。」
「再不給他一條路，他只會越來越急。」
陳耀思索片刻。
「做安保，他現在肯定比不過陸景麟。」
「可以換個方向。」
蔣天生道：「青年活動。」
「籃球賽。」
「潮牌夜市。」
「銅鑼灣年輕人多，浩南在那邊還有號召力。」
陳耀點頭。
「這個項目適合他。」
蔣天生看著陳浩南。
「適不適合，做過才知。」
那邊。
基哥終於咬牙定下二十個人。
原本想送三十個白學。
現在發現要收費，立刻砍到二十個。
阮梅把人數記下。
「基哥，定金三成。」
基哥瞪眼。
「還要定金？」
阮梅認真道：「要排課程。」
「教官時間也是成本。」
基哥捂著胸口。
「阿麟，你這個財務總監殺人不用刀。」
陸景麟笑道：「基哥，放心。」
「學完之後，二十個人如果能幫你多簽十家商戶，你很快回本。」
基哥眼睛一亮。
「真的？」
陸景麟道：「看你執行。」
「別亂收錢。」
「別欺負客戶。」
「別把服務費做成保護費。」
「只要這三條守住，賺錢不難。」
基哥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行。」
「我信你一次。」
十三妹淡淡道：「你是信錢。」
基哥嘿嘿一笑。
「都一樣。」
會議散場時，各區話事人心思各異。
十三妹想著缽蘭街女安保。
韓賓想著屯門押貨和廠區服務。
基哥想著怎麼把培訓費賺回來。
大佬B想著陸景麟越來越難壓。
陳浩南想著蔣先生會不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蔣天生則已經開始下一步落子。
陸景麟走出總堂時，靚坤摟住他的肩膀，笑得很爽。
「阿麟。」
「基哥今天被你們兩個算到臉都青了。」
陸景麟笑道：「基哥會賺回來的。」
靚坤挑眉。
「這麼有信心？」
陸景麟看著樓下車流。
「他只要按規矩做，錢會回來。」
阮梅小聲補了一句。
「如果不按規矩，培訓費也不退。」
靚坤愣了一下。
隨後笑得更大聲。
「阮小姐，你真是財神麟身邊的算盤精。」
阮梅臉紅。
陸景麟卻看向總堂門口。
蔣天生正跟陳浩南說話。
陳浩南臉上那股壓抑很久的沉悶，終於多了一絲亮光。
陸景麟眯了眯眼。
他知道。
蔣先生的新棋子，要落到銅鑼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