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總堂樓下。
車流從街口一輛接一輛滑過。
蔣天生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門口，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容。
陳耀站在他身後。
大佬B、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幾人也還沒走。
陳浩南原本以為今天這場會跟自己關係不大。
全場都在談麟威安保。
談培訓。
談合同。
談各堂口試點。
他站在大佬B身後，像一個多餘的人。
每一句「安保標準」，每一句「客戶服務」，每一句「帳目清楚」，都像在提醒他。
他已經離陸景麟越來越遠。
陸景麟坐在桌上講規矩。
他只能站在後面聽。
這種感覺太憋屈。
就在他準備跟大佬B離開時，蔣天生忽然叫住他。
「浩南。」
陳浩南立刻停下。
「蔣先生。」
蔣天生看著他。
「最近傷怎麼樣？」
陳浩南低聲道：「已經沒事。」
山雞在旁邊咬牙。
他最討厭別人提傷。
尤其是陳浩南臉上那道疤。
每提一次，他就想起陸景麟。
大佬B連忙道：「蔣先生，浩南這段時間一直很安分。」
「他也想重新替社團做事。」
蔣天生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陳浩南。
「浩南，你想做事？」
陳浩南抬頭，眼神一下子亮了。
「想。」
這個字說得很重。
他太想做事了。
自從巴閉事件後，他一直像被壓在水底。
陸景麟一步步往上走。
他一步步往下沉。
紅棍資格暫緩。
臉上留疤。
手下人心動搖。
連幾個外圍小弟都跑去乾坤影業當群演。
再這麼下去，他這個銅鑼灣靚仔南，就真的要變成笑話。
蔣天生微微一笑。
「好。」
「銅鑼灣那邊年輕人多。」
「最近社團也一直在講正行轉型。」
「我想做一個青年活動試點。」
陳浩南一愣。
「青年活動？」
大佬B也有些意外。
蔣天生繼續道：「銅鑼灣青年籃球賽。」
「再配一個潮牌夜市。」
「白天打球，晚上擺攤。」
「讓那些年輕人少在街上惹事。」
「商戶也能多點生意。」
「這個項目，我想交給你。」
陳浩南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山雞眼睛也亮了。
籃球賽。
潮牌夜市。
聽起來很適合銅鑼灣。
年輕人多。
學生多。
潮流店多。
陳浩南在銅鑼灣也還有號召力。
如果做起來，他終於能在陸景麟面前扳回一局。
大佬B立刻開口。
「蔣先生，這個項目浩南一定能做好。」
「銅鑼灣那些年輕人都認他。」
蔣天生笑了笑。
「所以我才交給他。」
陳浩南壓著激動。
「蔣先生，我一定做好。」
山雞在旁邊已經忍不住咧嘴。
「南哥，這次我們肯定搞大。」
「讓那些人看看，銅鑼灣不是只會砍人。」
大天二也點頭。
「籃球賽挺好。」
「年輕人喜歡。」
蔣天生看向陳浩南。
「浩南，正行項目跟江湖曬馬不一樣。」
「要穩。」
「不能急。」
陳浩南認真道：「我明白。」
蔣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會讓陳耀幫你協調一些資源。」
「場地、贊助、媒體。」
「你負責執行。」
陳浩南感覺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鬆了一點。
執行。
他最擅長的就是執行。
以前蔣先生讓他砍巴閉，出了意外。
這次只是搞活動。
他覺得自己一定能做成。
遠處。
陸景麟剛好走出總堂大門。
靚坤、阮梅、吉米仔、高晉都在他身邊。
山雞看到陸景麟，聲音立刻冷了些。
「南哥，這次就讓他看看。」
陳浩南沒有說話。
陸景麟卻已經注意到這邊。
他看了一眼蔣天生，又看了一眼陳浩南。
很快猜到大概。
蔣天生這是把陳浩南推出來做正行對照。
思路沒錯。
陳浩南在銅鑼灣確實有號召力。
青年籃球賽和潮牌夜市也確實適合做名聲。
只是……
陸景麟的目光從山雞身上掃過。
只要舊江湖那套東西還在，項目越熱鬧，坑越多。
蔣天生看到陸景麟，笑著招手。
「阿麟。」
陸景麟走過去。
「蔣先生。」
蔣天生笑道：「我準備讓浩南做一個銅鑼灣青年活動。」
「籃球賽加潮牌夜市。」
「你覺得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大佬B和山雞都盯著陸景麟。
像是怕他開口潑冷水。
陸景麟卻笑了。
「好項目。」
「銅鑼灣年輕人多，消費力也夠。」
「如果做得好，既能幫商戶拉人氣，也能讓年輕人少惹事。」
陳浩南聽到這話，臉色稍微緩了一些。
蔣天生點頭。
「看來你也認同。」
陸景麟看向陳浩南。
「南哥，這項目最重要的是帳和秩序。」
「贊助要合同。」
「攤位要編號。」
「球員最好買保險。」
「現場要有醫護點。」
「安保也要提前分區。」
陳浩南原本還算平靜的臉，慢慢又冷了下來。
山雞直接忍不住。
「喂，靚仔麟。」
「你在教誰做事？」
高晉抬眼。
山雞聲音一頓，卻還是梗著脖子。
陸景麟笑了笑。
「提醒一句。」
「不聽也行。」
陳浩南冷聲道：「我不用你教。」
陸景麟點頭。
「那祝南哥順利。」
他說完，退到靚坤身邊。
靚坤壓低聲音笑道：「你真好心？」
陸景麟也低聲道：「提醒過，後面出事就不是我的問題。」
靚坤一聽，笑得更開心。
「靠。」
「你這人真壞。」
阮梅小聲問：「那個活動會出事嗎？」
陸景麟看了一眼正在跟蔣天生保證的陳浩南。
「活動不會自己出事。」
「人會。」
阮梅若有所思。
另一邊。
陳浩南已經被這次機會徹底點燃。
他看著陸景麟離開的背影，拳頭慢慢握緊。
這次，他一定要做成。
一定要讓銅鑼灣所有人知道。
他陳浩南不比陸景麟差。
蔣天生看著兩邊人馬分別離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陳耀低聲道：「蔣先生，這樣會不會太急？」
蔣天生淡淡道：「浩南已經急了很久。」
「再壓，他會亂。」
「給他一件正行事做。」
「成了，能幫他立住。」
「敗了，也能讓他明白自己缺什麼。」
陳耀點頭。
只是他心裡清楚。
這個項目一旦和陸景麟形成對照，陳浩南壓力會很大。
而陸景麟那邊，已經在車上讓吉米仔準備另一份東西。
「洪興安保培訓第一期課程表。」
「缽蘭街女安保試點方案。」
「基哥那邊商戶聯防報價模板。」
「韓賓哥那邊押貨風險評估。」
阮梅低頭記得飛快。
吉米仔看著一條條流程，心裡越發清楚。
陳浩南那邊剛拿到機會。
陸景麟這邊已經開始落地。
這就是差距。
車窗外，港島陽光刺眼。
新的擂台已經擺好。
只是這一回，比的不是誰刀快。
比的是誰能把一件正行事，真正做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