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威總部。
下午四點。
會議室里，白板已經寫滿。
高晉站在左側，手裡拿著訓練計劃。
吉米仔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三份合同模板。
阮梅抱著帳本，旁邊放著計算器和一摞收費表。
十三妹派來的名單已經送到。
十五個人。
十個女仔，五個男小弟。
韓賓那邊十個人。
基哥那邊二十個人。
第一期洪興安保試點培訓，總計四十五人。
陸景麟看著名單。
「先篩。」
高晉點頭。
「我會讓阿東、阿仁分開做背景核查。」
阮梅抬頭。
「篩掉的人，培訓定金退嗎？」
陸景麟道：「未開課前篩掉，退七成。」
「資料審核成本扣掉。」
阮梅立刻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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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忍不住笑。
「小猶太，現在越來越專業。」
阮梅瞪他一眼。
「專業才不會虧錢。」
陸景麟笑了笑，繼續道：「課程分四塊。」
「第一周，體能和隊列。」
「第二周，盾棍和現場控制。」
「第三周，客戶溝通、損失記錄、報警流程。」
「第四周，分場景演練。」
高晉補充道：「缽蘭街那組要加夜場護送和女性客戶保護。」
吉米仔點頭。
「基哥那邊商戶雜，要加聯防巡邏。」
阮梅道：「韓賓那邊押貨多，要加貨值評估和押運報價。」
陸景麟看著他們三人一條條補齊，眼神很滿意。
現在已經不需要他每個細節都講。
高晉懂訓練。
吉米仔懂業務。
阮梅懂帳。
麟威這台機器開始自己轉了。
他看向白板。
「記住，第一期培訓必須做好。」
「這是給洪興其他堂口看的樣板。」
「做砸了，他們會說麟威那套只適合旺角。」
「做好了，他們以後想做，就繞不開我們。」
高晉點頭。
「訓練標準不會降。」
吉米仔道：「合同模板也會按堂口分版本。」
阮梅認真道：「收費不能亂。」
「第一期可以給試點價。」
「後面正式推廣要漲。」
陸景麟笑道：「這個你決定。」
阮梅一下子挺直腰。
「好。」
同一時間。
銅鑼灣。
夜鶯酒吧。
陳浩南也在開會。
只是畫風完全不同。
卡座拼成一排。
桌上擺著啤酒、菸灰缸、花生米。
山雞翹著腿坐在一邊，手裡拿著一張銅鑼灣附近球場的草圖。
大天二、巢皮、包皮，還有十幾個年輕小弟圍在旁邊。
陳浩南坐在中間，白襯衫袖口挽起。
臉上的疤在燈光下很明顯。
但他今天精神不錯。
因為他終於有事做。
「這次籃球賽，蔣先生給資源。」
「B哥支持。」
「銅鑼灣很多年輕人都會來。」
「我們一定要做得漂亮。」
眾人齊聲道：「南哥放心！」
山雞興奮道：「我負責夜市攤位。」
「潮牌、波鞋、T恤、牛仔褲、唱片攤，全叫過來。」
「保證熱鬧。」
大天二問：「攤位怎麼收費？」
山雞隨口道：「好位置貴點，差點位置便宜點。」
大天二皺眉。
「要不要做張表？」
山雞看他。
「做什麼表？」
「攤位編號、收費、位置。」
「還有收據。」
山雞嗤了一聲。
「搞個夜市而已。」
「你以為開銀行啊？」
幾個小弟跟著笑。
大天二臉色有點尷尬。
陳浩南想了想。
「還是簡單記一下。」
山雞擺手。
「放心啦，南哥。」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陳浩南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放心。
山雞夠義氣。
敢打敢沖。
可今天，陸景麟那句「正行項目最怕帳不清」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想說得更細一點。
但看著山雞興奮的樣子，又把話壓下去。
「好。」
「你先做。」
巢皮問：「籃球賽報名費收不收？」
山雞立刻道：「收一點吧。」
「免費的東西沒人珍惜。」
大天二又問：「收多少？」
山雞道：「看隊伍。」
「熟人少收。」
「不熟多收。」
大天二眉頭更緊。
「這樣會不會有人不滿？」
山雞不耐煩。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
「出來做事，不能什麼都怕。」
陳浩南抬手壓住。
「報名費先定統一價。」
「別亂。」
山雞這才點頭。
「行，南哥你說了算。」
一個小弟問：「贊助商那邊呢？」
陳浩南道：「B哥介紹了幾家商戶。」
「蔣先生那邊也會幫忙聯繫。」
「我們去談。」
山雞笑道：「贊助商好搞。」
「讓他們把錢拿出來，GG牌給他們擺大點。」
大天二小聲道：「要不要合同？」
山雞眼睛一瞪。
「又合同？」
「你是不是被陸景麟洗腦了？」
大天二臉色一變。
「我只是覺得，寫清楚比較穩。」
山雞罵道：「穩穩穩。」
「現在全港島都在講穩。」
「以前我們出來混，靠的是義氣。」
「兄弟撐兄弟，場面自然就穩。」
這句話一出口，酒桌旁幾個小弟立刻附和。
「山雞哥說得對。」
「南哥出面，誰敢不給面子？」
「銅鑼灣誰不認南哥？」
陳浩南聽著這些話，心裡那股熱又上來了。
他確實還有人氣。
這次活動只要場面夠大，年輕人夠多，媒體來拍，贊助商滿意。
他就能重新站起來。
山雞舉起酒瓶。
「南哥。」
「這次我們一定搞到全銅鑼灣都知道。」
「陸景麟能搞波鞋，我們就搞籃球賽。」
「他能上新聞，我們也能上。」
陳浩南端起酒杯。
「做事。」
眾人碰杯。
酒杯撞在一起。
氣氛熱得像開香堂。
只是桌上那張草圖邊角，已經被啤酒浸濕。
攤位名單寫得亂七八糟。
贊助商名字後面只是隨手標了幾個數字。
沒有合同。
沒有預算表。
沒有保險。
沒有醫護安排。
沒有安保分區。
只有一句句兄弟撐你。
另一邊。
麟威總部會議室里。
阮梅剛剛把第一期培訓預算算完。
「收入不高。」
「因為試點價低。」
「但後續如果收系統使用費和復訓費，可以回本。」
吉米仔道：「更重要的是標準輸出。」
「這批人回各堂口之後，用的還是麟威表格和合同。」
高晉淡淡道：「訓練過的人，也會記得是誰教他們。」
陸景麟點頭。
「對。」
「這不是一筆培訓費。」
「是把規矩種出去。」
窗外夜色漸濃。
同樣是正行項目開局。
一邊是白板、預算、合同、課程、篩查。
一邊是啤酒、口號、義氣、面子、現金袋。
兩種江湖。
從這一晚開始，正式往兩個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