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影業。
第二天上午。
靚坤辦公室里擺滿了報紙和詢價單。
GG片首映之後，乾坤影業的電話明顯多了。
幾個本地服裝品牌想拍GG。
兩家錄像發行商想談短片合作。
還有一家動作片發行公司，直接送來一份意向書。
靚坤拿著那份意向書，興奮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傻強站在旁邊，手裡端著咖啡。
「坤哥，慢點。」
「你晃得我頭暈。」
靚坤瞪他。
「你懂什麼？」
「這是大片。」
傻強湊過來看。
「龍虎街頭？」
「名字很威啊。」
靚坤咧嘴一笑。
「當然威。」
「正規動作片。」
「發行商願意預付一部分。」
「阿麟之前說什麼？」
「電影是聲音。」
「我現在就要讓全港島聽到乾坤影業的聲音。」
傻強一臉崇拜。
「坤哥現在講話都好有文化。」
靚坤得意地坐回椅子。
「跟阿麟待久了，當然會進步。」
這句話剛說完，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他靚坤也開始承認跟陸景麟學東西？
不過他很快把這點彆扭壓下去。
能賺錢，能上好新聞，能被人叫坤老闆。
學就學。
不丟人。
很快，陸景麟帶著吉米仔、阮梅、高晉來到乾坤影業。
靚坤直接把意向書拍在桌上。
「阿麟。」
「這次我們拍大片。」
陸景麟拿起意向書，看了一眼項目名。
《龍虎街頭》。
故事梗概很粗。
一群街頭青年爭地盤，主角一路打上去，最後成為街頭霸王。
打架、賽車、砍人、夜場、女人。
全是老式港片元素。
靚坤明顯很興奮。
「這題材多勁。」
「街頭少年。」
「拳拳到肉。」
「加點爆破，加點槍戰。」
「再找幾個靚女。」
「票房肯定得。」
陸景麟慢慢把意向書放下。
「坤哥。」
「這片按原梗概拍，會把乾坤影業剛洗乾淨的臉，再按回泥里。」
靚坤臉上的笑一僵。
「有這麼嚴重？」
陸景麟點頭。
「很嚴重。」
靚坤皺眉。
「可動作片不打架，拍什麼？」
陸景麟道：「打。」
「但要換打法。」
靚坤坐直。
「你講。」
陸景麟拿起筆，在梗概上劃了幾下。
「街頭少年爭地盤，改成街頭少年打正規搏擊比賽。」
「主角不再是砍到最大。」
「改成退役搏擊教練，帶一群街頭少年走進拳館。」
「他們從爛仔變成運動員。」
「從搶地盤變成打擂台。」
「從被差佬追，變成讓街坊買票來看。」
靚坤一開始還皺著眉。
聽著聽著，眼神慢慢亮了。
「聽起來……也挺熱血。」
陸景麟繼續道：「片名還能叫《龍虎街頭》。」
「龍虎還是龍虎。」
「街頭還是街頭。」
「可核心變成少年往上爬。」
「這就能進商場、進學校、進家庭觀眾。」
「你想讓乾坤影業洗白，就不能第一部正規動作片拍成古惑仔打架教學。」
靚坤摸著下巴。
傻強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
「坤哥，這個好像更正。」
靚坤瞪他。
「我聽得懂。」
阮梅已經打開帳本。
「如果改成正規搏擊題材，危險動作可以控制。」
「保險成本也比爆破和槍戰低。」
「場地可以跟拳館、學校、商場合作。」
「麟威波鞋可以贊助訓練鞋和比賽服。」
吉米仔立刻接話。
「還可以跟麟威安保聯動。」
「片裡有一條線，街頭少年進入安保訓練，學會紀律。」
「駱天虹可以客串冷麵助教。」
高晉淡淡道：「動作安全我可以管。」
「擂台動作比街頭亂砍更好控。」
靚坤看著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有種熟悉感覺。
GG片那次也是這樣。
他只是想拍條GG。
陸景麟幾人卻把品牌、街坊、工廠、安保、影業全串起來。
這次他想拍動作片。
陸景麟又開始把麟威、安保、拳館、演員、保險、發行一起串。
麻煩。
很麻煩。
可聽起來很賺錢。
也很有名。
靚坤咬著煙，眼睛越來越亮。
陸景麟道：「找一個能打、有臉、有觀眾緣的人。」
靚坤立刻看向高晉。
高晉面無表情。
「我不演。」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傻強差點笑出來。
靚坤罵道：「我還沒說讓你演。」
高晉淡淡道：「你看了。」
靚坤被噎住。
陸景麟笑道：「高晉適合做動作安全顧問，不適合當男主。」
「駱天虹可以客串。」
「男主另找。」
「阿玲可以試女主。」
靚坤皺眉。
「阿玲夠紅嗎？」
陸景麟道：「這部片不一定靠明星。」
「靠題材、動作、街頭熱度、麟威贊助、乾坤轉型噱頭。」
「當然，有合適明星也可以談。」
阮梅立刻抬頭。
「明星片酬太貴。」
靚坤看向她。
「阮小姐，你能不能偶爾別提錢？」
阮梅認真道：「電影就是錢燒出來的。」
「我不提，燒得更快。」
靚坤嘆氣。
「行，你提。」
陸景麟把意向書合上。
「坤哥。」
「這項目可以做。」
「但不能馬上開機。」
靚坤一聽，急了。
「又要等？」
陸景麟點頭。
「劇本要改。」
「預算要列。」
「回本路徑要算。」
「演員合同要談。」
「動作安全要設計。」
「發行商預付款要寫進協議。」
「麟威贊助也要按市場價入帳。」
靚坤聽得腦袋大。
「我以前拍片，三天定人，七天開機。」
陸景麟看著他。
「所以以前只能拍爛片撈快錢。」
靚坤沉默。
這話很刺耳。
但現在他願意聽。
因為GG片已經證明，陸景麟說得對。
靚坤把煙按滅。
「好。」
「這次聽你。」
「但我要拍得夠勁。」
陸景麟笑了。
「會夠勁。」
「不過勁，不一定靠血。」
靚坤咧嘴。
「阿麟，你現在講話真像導演。」
陸景麟搖頭。
「我只是想讓坤哥的錢，燒得有回聲。」
阮梅立刻低頭寫下這句話。
靚坤看見。
「這也要記？」
阮梅點頭。
「可以做項目原則。」
靚坤服了。
他忽然發現，陸景麟身邊這幾個人，全都開始把他往正行老闆路上推。
推得他有點煩。
也有點爽。
下午。
乾坤影業內部傳出消息。
正規動作片《龍虎街頭》進入前期籌備。
題材是街頭少年走進正規搏擊賽場。
麟威可能贊助。
乾坤影業可能用正規演員合同和武師保險。
消息一出，業內不少小演員和龍虎武師都動了心。
而銅鑼灣夜鶯酒吧里。
陳浩南正拿著合同模板補救活動。
山雞忽然拿著一份小報進來。
「南哥。」
「陸景麟又搞電影了。」
陳浩南抬頭。
小報標題寫得很誇張。
財神麟聯手靚坤，乾坤影業籌備熱血動作片。
陳浩南盯著那行字，臉色越來越沉。
自己這邊還在補攤位合同。
陸景麟那邊已經準備拍街頭少年走正路的動作片。
山雞罵道：「他怎麼什麼都插一腳？」
陳浩南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裡也在問。
陸景麟到底還要走多快？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攤位合同。
第一次覺得，自己追得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