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影業會議室。
第二天。
《龍虎街頭》第一次項目會正式召開。
這次會議比GG片那次更大。
老導演來了。
動作組來了。
發行公司代表來了。
阿玲來了。
幾個想試鏡的年輕演員也坐在後排。
靚坤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厚厚項目書。
他翻了兩頁，臉色有點痛苦。
「阿麟。」
「拍部電影，真的要寫這麼厚？」
陸景麟坐在旁邊。
「坤哥，這只是第一版。」
靚坤嘴角抽了抽。
「還有第二版？」
阮梅認真道：「預算肯定要改。」
「劇本改一次，預算就可能變一次。」
靚坤扶額。
「我現在懷念以前了。」
陸景麟笑道：「以前沒人找坤哥拍正規GG。」
靚坤立刻坐直。
「開會。」
眾人憋笑。
陸景麟把項目書翻到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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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方向。」
「《龍虎街頭》不是古惑仔片。」
「它是熱血動作片。」
「核心賣點三條。」
「街頭少年轉正。」
「真實搏擊動作。」
「港島本土品牌聯動。」
發行代表聽得很認真。
「陸先生，如果按這個方向，家庭觀眾會比普通江湖片多。」
「錄像帶市場也更容易推。」
「不過動作場面一定要夠硬。」
高晉開口。
「動作可以硬。」
「但要排練。」
「危險動作要分級。」
「演員不能臨場亂來。」
動作組領班立刻點頭。
「這樣最好。」
「以前很多劇組臨時加動作，武師最危險。」
阮梅把這一條記下。
「動作分級會影響保險。」
「高風險動作，保險費用另算。」
靚坤聽到保險，表情又開始痛苦。
「又保險。」
陸景麟道：「坤哥，片場出事故，上新聞比買保險貴。」
靚坤一想，還真是。
他只能擺手。
「買。」
「該買就買。」
阮梅點頭，在預算表上寫下保險項。
接著討論劇本。
老導演提出主線。
退役搏擊教練在舊區開拳館。
收留幾個街頭少年。
其中一個少年原本是社團外圍小弟。
一個是送貨仔。
一個是夜市攤主的兒子。
女主是社區活動組織者，幫他們報名正規比賽。
反派不是純黑幫大佬。
改成地下拳賽莊家，想把少年拉回非法擂台。
陸景麟聽完點頭。
「這個方向可以。」
「反派可以壞，但別拍成砍人搶地盤。」
「衝突要落在選擇上。」
「地下快錢，還是正規比賽。」
「街頭義氣，還是團隊紀律。」
「這會跟麟威安保、波鞋品牌、青年活動都能連上。」
發行代表眼睛亮了。
「這樣宣傳語能做。」
吉米仔立刻道：「麟威可以做聯名訓練鞋。」
「電影上映前先出限量配色。」
「主角訓練時穿。」
「片尾比賽也穿。」
阮梅立刻問：「贊助按多少計？」
吉米仔道：「按市場價折算。」
「鞋服、訓練裝備、宣傳渠道。」
「可以抵一部分現金成本。」
阮梅點頭。
「但要寫合同。」
靚坤忍不住看她。
「你連自己家公司贊助自己片都要合同？」
阮梅認真道：「麟威和乾坤是不同公司。」
「帳要分清楚。」
靚坤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攤手。
「她說得對。」
靚坤嘆氣。
「你們這幫人，真是一點縫都不給錢鑽。」
阮梅小聲道：「錢鑽縫，帳就漏。」
靚坤愣了一下。
「這句還挺順口。」
陸景麟笑道：「寫進財務制度。」
阮梅臉紅。
會議繼續到最關鍵部分。
預算。
阮梅把一張大表貼到白板上。
總預算暫定三百萬。
劇本開發二十萬。
演員片酬六十萬。
武師和動作組五十萬。
場地和器材六十萬。
後期製作四十萬。
保險和安全二十萬。
宣傳發行五十萬。
預備金二十萬。
靚坤盯著白板。
「三百萬。」
「這還沒開拍，就沒了三百萬？」
阮梅道：「不是沒。」
「是預算上限。」
「每筆錢花之前要審批。」
「超支要說明原因。」
靚坤看向發行代表。
「你們預付多少？」
發行代表笑容一僵。
「我們可以預付五十萬發行保證金。」
靚坤臉色立刻不爽。
「三百萬預算，你預付五十萬？」
陸景麟抬手壓住。
「坤哥，聽完回本方案。」
他示意吉米仔。
吉米仔站起身，拿出第二張表。
「第一，發行公司預付五十萬。」
「第二，麟威贊助折算八十萬，其中現金三十萬，物料和渠道五十萬。」
「第三，錄像帶預售預計六十萬。」
「第四，商場首映和校園路演招商，預計三十萬。」
「第五，GG植入預留兩個位置，保守估計四十萬。」
「這些加起來，開機前能鎖定二百六十萬左右的資源。」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靚坤眼睛慢慢睜大。
「等等。」
「你意思是，三百萬預算。」
「還沒開機，就能鎖二百六十萬？」
吉米仔點頭。
「這是保守估計。」
「如果GG植入賣得好，現金壓力更低。」
靚坤整個人都精神了。
「電影還能這麼玩？」
陸景麟道：「當然。」
「開機前先算怎麼回本。」
「拍攝時控制成本。」
「上映前製造話題。」
「上映後賣票和錄像帶。」
「後續還能帶波鞋、安保、拳館合作。」
「這才是正規項目。」
靚坤聽得心跳都快了。
他以前拍片，開機前只知道找錢。
拍的時候拼命壓成本。
賣片時到處求人。
錢能不能回來，全看命。
陸景麟這套完全不同。
項目還沒開機，回本路徑已經擺出來。
這讓靚坤第一次覺得，電影真能做成生意。
不是賭。
是真正的生意。
發行代表也被這套方案說動。
「如果乾坤影業能把預算控制住，我們可以把預付款提高到八十萬。」
阮梅立刻抬頭。
「寫進補充協議。」
發行代表一愣。
「現在？」
阮梅點頭。
「口頭加價不算。」
會議室里一陣低笑。
發行代表也只能苦笑。
「好，寫。」
接著討論演員。
阿玲坐在後排，手指微微攥緊。
她想爭女主。
但她咖位不高。
以前在乾坤只能演一些邊角角色。
這時，陸景麟看向她。
「阿玲。」
阿玲立刻站起來。
「陸先生。」
「你試女主。」
阿玲眼睛一亮。
靚坤皺眉。
「她能扛？」
陸景麟道：「女主不是花瓶。」
「是社區活動組織者。」
「要真實，要親和。」
「阿玲在GG片裡表現不錯。」
「片酬也可控。」
阮梅補充。
「新人片酬壓力小。」
「如果成了，乾坤影業能培養自己演員。」
靚坤摸著下巴。
「自己演員……」
這個詞讓他又心動了。
以前演員來一批走一批。
誰紅了都跑。
如果乾坤能培養自己的人，那價值就不一樣。
靚坤點頭。
「試。」
阿玲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紅。
「謝謝坤哥，謝謝陸先生。」
駱天虹也被點名。
他做動作指導助理，兼演一個冷麵陪練。
駱天虹聽完，只問一句。
「有打戲？」
高晉道：「有。」
駱天虹點頭。
「可以。」
靚坤看得直樂。
「這小子比高晉好說話。」
高晉淡淡道：「他想打。」
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最後定下幾件事。
劇本一周內出改稿。
預算上限三百萬。
發行預付款寫補充協議。
麟威贊助另簽合同。
演員試鏡三天後開始。
動作安全方案由高晉和動作組共同制定。
阮梅掌控預算審批。
靚坤聽到最後一條，臉色又苦。
「阮小姐管預算，我想加場戲都要寫理由？」
阮梅認真道：「對。」
「如果很有必要，可以加。」
「如果只是坤哥覺得威，不行。」
會議室里再次笑翻。
靚坤被笑得也沒脾氣。
因為他知道，阮梅這話是對的。
會議結束後。
靚坤把陸景麟拉到辦公室。
「阿麟。」
「這部片如果成了，乾坤影業就真站住了吧？」
陸景麟道：「成了，就是第一塊招牌。」
靚坤眼神發亮。
「那我要拍好。」
陸景麟看著他。
「坤哥，想拍好，就別亂加錢。」
靚坤嘴角一抽。
「你們一幫人防我跟防賊一樣。」
陸景麟笑道：「因為坤哥衝動起來，花錢比賊快。」
靚坤罵了一句。
卻沒真生氣。
當天傍晚。
《龍虎街頭》項目會的消息傳出去。
業內小演員、龍虎武師、發行商全都開始議論。
乾坤影業這次好像真要拍正規動作片。
預算三百萬。
買保險。
簽合同。
還有麟威贊助。
這幾個消息加起來，吸引力不小。
另一邊。
銅鑼灣夜鶯酒吧。
陳浩南和大天二還在整理攤位合同。
桌上全是紙。
山雞坐在旁邊，臉色很臭。
電視裡卻正好播出娛樂新聞。
羅祖兒報導：
「乾坤影業正規動作片《龍虎街頭》進入籌備階段。」
「據悉，該片將聚焦街頭青年如何通過正規搏擊訓練走向新人生。」
陳浩南手裡的筆停住。
街頭青年。
正規訓練。
新人生。
這些詞像一根根針扎進他耳朵。
山雞冷笑。
「又是這種洗白話。」
「街頭少年走正路？靚坤拍這個，誰信啊？」
這次，陳浩南沒附和。
因為他已經不敢隨便笑陸景麟的項目。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合同模板。
再看電視裡被記者圍住的陸景麟和靚坤。
心裡那股追趕的壓力，越來越重。
他終於明白。
自己補合同的同時。
陸景麟已經開始算一部電影怎麼回本。
這中間的差距，不是喊幾句兄弟義氣能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