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威總部會議室。
陳耀很快親自來了。
他沒有帶太多人。
只帶了一個總堂小弟。
進門時，他看到會議室里的人已經坐齊。
陸景麟。
高晉。
吉米仔。
阮梅。
阿東、阿仁。
甚至駱天虹也在。
桌上擺著一張銅鑼灣活動現場平面圖。
幾份臨時合同模板。
幾份應急安保報價。
還有一張寫著「銅鑼灣青年活動補救流程」的白板。
陳耀腳步微微一頓。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陸景麟總能快一步。
電話剛打完，人家方案已經擺桌上了。
陳耀坐下。
「阿麟，蔣先生的意思很清楚。」
「這個活動不能繼續亂。」
「浩南那邊經驗不足。」
「希望麟威安保幫忙穩住現場。」
陸景麟點頭。
「可以。」
「不過要先講清楚。」
「我們不是去搶南哥功勞。」
「也不是去踩銅鑼灣。」
「我們是應急服務。」
陳耀點頭。
「這點我會跟浩南講。」
陸景麟看向阮梅。
阮梅把報價單推過去。
陳耀拿起來看。
眼角微微一跳。
「這麼細？」
阮梅認真道：「應急服務本來就要細。」
「項目分五塊。」
「第一，現場安保接管。」
「第二，攤位帳目整理。」
「第三，贊助商合同補救。」
「第四，醫護點和保險補購。」
「第五，媒體口徑和現場公告。」
「每一塊收費不同。」
陳耀看著報價，臉色越來越複雜。
「阿麟，大家都是洪興。」
陸景麟笑道：「所以我給的是友情價。」
陳耀嘴角一抽。
這個友情價，看起來很傷感情。
阮梅補充道：「如果按外部商業客戶，高風險應急現場費用還要上浮三成。」
陳耀看向阮梅。
「阮小姐，能不能再少點？」
阮梅搖頭。
「少不了。」
「今晚就要進場。」
「所有人加急調動。」
「安保、財務、業務、醫護、物料都要臨時加班。」
「還要承擔輿論風險。」
「收費已經壓過。」
陳耀沉默了。
他忽然很懷念以前。
以前江湖講數，坐下來喝茶，拍桌，放狠話，最後談一個數。
現在跟陸景麟談事，先被阮梅按成本拆成五塊。
每一塊都寫得清楚。
你想砍價，她就給你講人力、時間、風險、輿論。
比拍桌還難搞。
陸景麟道：「陳耀哥，費用不是重點。」
「重點是授權。」
陳耀抬頭。
「什麼授權？」
陸景麟指向白板。
「如果麟威進場，必須拿到現場臨時管理授權。」
「安保區域由高晉劃。」
「攤位重新編號，攤主必須配合。」
「贊助商由吉米重新談。」
「攤位帳由阮梅查。」
「山雞不能插手攤位和贊助。」
「陳浩南仍是項目負責人，對外講話由他來。」
「但現場流程，要聽我們。」
陳耀眼神一凝。
山雞不能插手。
這條很敏感。
陸景麟看著他。
「陳耀哥，這不是針對山雞。」
「只是他今天已經成了衝突點。」
「繼續讓他碰攤位，明天新聞還會爆。」
陳耀無法反駁。
因為山雞抓贊助商衣領那張照片，現在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陸景麟繼續道：「另外，必須發一份公開說明。」
「承認現場管理不足。」
「感謝攤主、贊助商、球員反饋。」
「宣布麟威安保臨時協助現場秩序。」
「設立醫護點。」
「補簽攤位協議。」
「公布退費規則。」
「這樣才能把輿論壓下來。」
陳耀皺眉。
「公開承認不足，會不會太難看？」
陸景麟道：「現在大家都看到了。」
「你不承認，才難看。」
「承認不足，補救及時，新聞還能轉。」
吉米仔接話：「羅小姐那邊如果拍到補救流程，明天新聞標題就會變成現場秩序恢復。」
陳耀看向陸景麟。
這就是他最服也最忌憚的地方。
陸景麟總能把問題變成流程。
再把流程變成新聞。
陳耀思索片刻。
「我需要跟蔣先生確認。」
陸景麟點頭。
「可以。」
「不過夜市八點半開始。」
「超過八點，我們也只能做部分補救。」
陳耀看了一眼手錶。
七點十八。
時間確實不多。
他立刻打電話給蔣天生。
電話那頭，蔣天生聽完條件後，沉默了幾秒。
「答應。」
陳耀低聲道：「費用也按他們報價？」
蔣天生淡淡道：「付。」
「讓阿麟把事做好。」
電話掛斷。
陳耀看向陸景麟。
「蔣先生同意。」
阮梅立刻把臨時服務合同推過去。
「簽這裡。」
陳耀看著合同，嘆了口氣。
「阮小姐，你準備得真快。」
阮梅認真道：「應急項目，越急越要簽。」
陳耀簽字。
按下手印。
阮梅收起合同，立刻安排收款和記帳。
陸景麟站起身。
「高晉。」
高晉道：「一隊、二隊、三隊待命。」
「阿東管攤位區外圍。」
「阿仁管球場入口。」
「駱天虹帶機動組。」
「十分鐘內出發。」
吉米仔也站起來。
「我帶業務組去談贊助和攤主補簽。」
阮梅抱起帳本。
「我帶財務組。」
「所有現金要重新登記。」
「原收據編號要對應攤位。」
陸景麟看向陳耀。
「陳耀哥，你先去跟南哥溝通。」
「我不想一進場就跟他的人起衝突。」
陳耀點頭。
「我現在去。」
銅鑼灣。
夜鶯酒吧。
陳耀趕到時，陳浩南還在整理文件。
山雞坐在角落，一臉陰沉。
大天二在跟診所打電話。
陳耀一進門，直接道：「浩南，蔣先生決定，請麟威安保進場協助。」
酒吧里瞬間安靜。
山雞猛地站起來。
「憑什麼？」
「這是我們銅鑼灣的活動！」
陳耀看了他一眼。
「憑今天新聞已經炸了。」
山雞臉色漲紅。
陳浩南坐在那裡，手裡的筆停住。
雖然他已經猜到可能會這樣。
可真聽見「麟威進場」四個字，胸口還是像被什麼壓住。
陳耀繼續道：「浩南，你還是項目負責人。」
「對外講話也是你。」
「麟威只是應急服務。」
山雞冷笑。
「說得好聽。」
「他陸景麟一來，所有人都看他。」
「南哥算什麼？」
陳浩南猛地抬頭。
「山雞，閉嘴。」
山雞看著他。
「南哥，你真要讓他來？」
陳浩南的手指慢慢握緊。
過了很久。
他點頭。
「讓他來。」
山雞像被抽了一巴掌。
「你……」
陳浩南聲音很沉。
「活動不能砸。」
「這是蔣先生給我的事。」
「也是銅鑼灣的臉。」
山雞死死咬著牙。
大天二看著陳浩南，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
至少南哥這一次，沒有被面子完全拖死。
十五分鐘後。
銅鑼灣街口。
一排黑色車隊停下。
車門打開。
麟威安保隊員整齊下車。
高晉走在最前。
阿東、阿仁分左右。
駱天虹帶著機動組站在後方。
吉米仔拿著文件夾。
阮梅抱著帳本。
陸景麟最後下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銅鑼灣的霓虹，又看向遠處亂成一團的活動現場。
「走。」
「救場。」
高晉點頭。
麟威安保整隊往前。
路邊攤主、球員、商戶、圍觀年輕人紛紛看過來。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
「財神麟來了。」
這句話一傳開，現場原本亂糟糟的人群，竟然慢慢安靜了一些。
陳浩南站在球場入口，看著陸景麟帶人走來。
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搞亂的局。
最後還是這個人來收。
陸景麟走到他面前，沒有笑，也沒有嘲諷。
只是伸出手。
「南哥。」
「先把今晚穩住。」
陳浩南看著那隻手。
幾秒後，他伸手握住。
「好。」
山雞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陰沉得嚇人。
而羅祖兒的攝像機，也在這一刻亮起紅燈。
銅鑼灣的亂局，從這一刻開始，正式交給麟威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