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影業。
三天後。
《龍虎街頭》立項發布會。
這一次排場比GG片首映更大。
門口掛著新的電影概念海報。
畫面里，一個舊拳館的鐵門半開。
幾個少年背著包站在門外。
地上是一雙磨舊的麟威訓練鞋。
海報正中寫著四個字。
龍虎街頭。
下面一行小字：
從街頭到擂台，腳下穩，拳頭才有方向。
記者來了不少。
小演員來了不少。
龍虎武師來了不少。
甚至還有幾個運動用品商家和拳館老闆。
大家都想看看，靚坤這家以前名聲很臭的電影公司，到底要怎麼拍一部「街頭少年走正路」的熱血動作片。
這種反差太大。
大到沒人能忽視。
發布會現場。
靚坤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海報旁。
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嚴肅到傻強站在旁邊都不太敢亂說話。
陸景麟、吉米仔、阮梅、高晉、駱天虹也都到了。
阿玲坐在演員席，手裡拿著剛簽下的女主合約。
她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真的從乾坤影業的小配角，變成了正規動作片女主之一。
哪怕片酬不算特別高。
可合同寫得清楚。
訓練補貼寫得清楚。
檔期寫得清楚。
這比很多所謂大公司都讓人安心。
發布會開始。
羅祖兒作為採訪記者站在台下。
主持人介紹項目。
「乾坤影業首部正規熱血動作片《龍虎街頭》，今日正式立項。」
「影片將聚焦港島街頭青年如何通過正規搏擊訓練，走出舊日困境，尋找新人生。」
台下不少記者立刻低頭記。
靚坤聽著「尋找新人生」幾個字，心裡有點彆扭。
這詞放在以前，他肯定嫌酸。
現在卻覺得，酸歸酸，好像也有點意思。
輪到他講話時，他拿起話筒。
現場安靜下來。
很多記者眼神都帶著期待。
他們想看靚坤會不會說錯話。
靚坤看了一眼台下陸景麟。
陸景麟微微點頭。
靚坤深吸一口氣。
「乾坤影業以前拍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台下頓時響起輕笑。
靚坤自己也笑了笑。
「這個我不否認。」
「不過以後，我們想拍點不一樣的。」
「《龍虎街頭》講的是街頭少年走進拳館，靠訓練、紀律和比賽，給自己找一條新路。」
「這部片不會教人砍人。」
「會拍拳。」
「拍汗。」
「拍年輕人怎麼從街上站起來。」
台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響起掌聲。
靚坤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又來了。
這種掌聲。
不是怕他。
也不是拍馬屁。
是真的覺得這幾句話還可以。
靚坤心裡那股上頭感又冒了出來。
他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老導演介紹故事。
高晉介紹動作安全。
「所有動作戲分級。」
「所有演員訓練後上場。」
「高風險動作由武師完成。」
「片場設醫護。」
「購買保險。」
「動作追求真實，不追求亂來。」
一個記者問：「高先生，你會親自出演嗎？」
高晉面無表情。
「不會。」
記者又問：「為什麼？」
高晉道：「我負責讓演員不受傷。」
台下笑聲響起。
駱天虹坐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
「我會打。」
記者們立刻看向他。
「你會出演？」
駱天虹點頭。
「冷麵陪練。」
「有打戲。」
這下記者更興奮。
駱天虹昨晚訓練場新聞之後，也有了一點名氣。
藍頭髮。
能打。
冷麵。
這種人放進動作片裡，天然有噱頭。
阿玲發言時，聲音有一點緊。
「我這次演社區活動組織者。」
「她不是花瓶。」
「她會把那些街頭少年拉回正規比賽。」
「我會努力演好。」
台下有記者問：「聽說你以前在乾坤只演小角色，這次突然做女主，會不會壓力很大？」
阿玲點頭。
「很大。」
「但我很珍惜。」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進組前，就拿到這麼清楚的合同。」
「我知道自己要拍多久，拿多少片酬，有多少訓練補貼。」
「所以我可以安心準備角色。」
這句話一出，很多演員和武師都鼓掌。
靚坤坐在旁邊，心裡又被觸了一下。
原來合同不只管錢。
還能讓演員安心。
陸景麟最後發言。
他沒有喧賓奪主。
只是作為麟威品牌和項目合作方說了幾句。
「麟威會贊助電影中的訓練鞋和裝備。」
「麟威安保會協助片場秩序。」
「我們希望這部片裡，觀眾看到的不只是動作。」
「還有年輕人從亂到穩的過程。」
「這也是麟威一直想做的事。」
「出來行，腳下要夠穩。」
台下記者立刻記下這句GG詞。
它又一次被嵌進項目里。
發布會後，簽約儀式開始。
乾坤影業與發行方簽協議。
與麟威簽贊助協議。
與主要演員簽入組協議。
與動作組簽安全責任書。
一份份合同擺在桌上。
阮梅站在旁邊，逐份檢查。
記者鏡頭拍過去。
有人小聲感慨。
「乾坤現在真像正規公司。」
「以前誰敢信靚坤會簽安全責任書？」
「這部片我想看了。」
「單看靚坤拍街頭少年走正路，就夠離譜。」
「離譜才有話題。」
下午。
新聞發出。
標題一家比一家抓人。
靚坤拍少年走正路，乾坤影業《龍虎街頭》立項。
財神麟再推正行，麟威贊助熱血動作片。
從咸片小作坊到正規劇組，乾坤影業繼續轉型。
銅鑼灣夜鶯酒吧。
陳浩南看著電視裡的發布會。
靚坤在台上說「這部片不會教人砍人」。
陸景麟在旁邊說「年輕人從亂到穩」。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太刺眼。
山雞冷笑。
「裝得真像。」
「靚坤拍走正路，聽著就想笑。」
這一次，陳浩南仍然沒笑。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整理好的活動復盤表。
上面寫著：
攤位編號。
贊助補簽。
醫護點。
保險諮詢。
投訴處理。
這些詞，三天前他還覺得陌生。
現在卻不得不學。
電視裡，陸景麟已經開始把這些東西放進電影。
陳浩南忽然覺得，自己不是輸在一件事上。
是每一步都慢半拍。
洪興總堂。
蔣天生看完發布會剪輯。
陳耀站在旁邊。
「蔣先生，反響很好。」
蔣天生點頭。
「我看到了。」
陳耀道：「靚坤現在越來越聽陸景麟。」
蔣天生看著電視裡靚坤那張認真發言的臉。
「因為陸景麟讓他嘗到甜頭。」
陳耀問：「那下一步？」
蔣天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另一份報告。
上面寫著：
麟威資金來源初步疑點。
巴閉事件相關現金流待查。
蔣天生看了一眼，隨手合上。
「先不急。」
「這張牌，要等合適時機。」
陳耀心裡一動。
蔣先生手裡，也開始有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