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受傷最重的是阿明。
跟陸景麟時間不算短。
早年幫麟威跑過貨,後來轉到安保,最近才開始替他做江湖這邊的聯絡。
右手骨裂。
額頭縫了六針。
另外幾個人也掛了彩。
陸景麟到的時候,阿明坐在病床上,整張臉都憋得發紅。
「麟哥。」
「對不起。」
陸景麟拉了把椅子。
「你去送拜帖,又不是去打人。」
「對不起什麼?」
阿明咬著牙。
「給你丟臉。」
陸景麟看了眼他的手。
「醫生怎麼講?」
「養一個多月。」
「那就養。」
陸景麟站起來。
「工資照發。」
「醫藥費公司出。」
「今晚的帳,我去收。」
阿明猛地抬頭。
「麟哥,他們人很多。」
陸景麟笑了笑。
「我知道。」
走出病房。
高晉已經等著。
「查到了。」
陸景麟問道:「人在哪?」
「阿豹在長樂的昌盛桌球城。」
「昌叔也在?」
「剛到。」
「多少人?」
「裡面四十左右,外面還能叫。」
陸景麟點頭。
山雞在旁邊已經開始活動手腕。
陳浩南也來了。
他剛從銅鑼灣趕過來。
「我帶二十個人。」
陸景麟看他。
「B哥知道?」
陳浩南說道:「知道。」
「他說你今天要打,就打幹淨。」
陸景麟笑了一下。
大佬B現在越來越直接。
高晉問道:「天虹呢?」
阿東說道:「已經去昌盛外面。」
「阿仁在看後門。」
陸景麟抬腕看表。
六點十分。
「走。」
晚上六點五十分。
昌盛桌球城。
裡面煙霧很重。
十幾張桌都有人。
可真正打球的不多。
長樂的人早收到消息,知道陸景麟可能來。
阿豹坐在最裡面。
四十多歲,頭髮很短,臉上有一道舊疤。
旁邊坐著長樂坐館昌叔。
昌叔年紀大得多。
穿一件灰色唐裝,手裡端著茶。
跟阿豹不同,他臉上一直沒什麼火氣。
一個小弟快步進來。
「昌叔。」
「陸景麟到了。」
阿豹直接站起來。
「多少人?」
「門口三十多個。」
阿豹冷笑。
「就三十多個?」
昌叔抬眼。
「坐下。」
阿豹看他。
「昌叔,人都打上門了。」
昌叔說道:「先聽他講。」
七點整。
陸景麟推開門。
高晉、陳浩南跟在左右。
山雞、阿東隨後。
駱天虹沒有一起進來。
他留在外面。
這種安排反而讓阿豹心裡有些不舒服。
財神麟敢只帶幾個人進。
說明外面一定準備好了。
陸景麟走到最裡面。
目光先落在昌叔身上。
「昌叔。」
昌叔點頭。
「財神麟。」
「年輕有為。」
陸景麟拉開椅子坐下。
「客氣。」
他轉頭看阿豹。
「下午我的人,你打的?」
阿豹直接說道:「我打的。」
「為什麼?」
「他拿洪興拜帖進我長樂的地方,還說你明天來談灣仔。」
阿豹冷笑。
「我就讓他知道,灣仔還有人。」
陸景麟點了點頭。
「打斷手也是你意思?」
「對。」
「那好。」
陸景麟重新看昌叔。
「昌叔,我今天給你一個選擇。」
阿豹猛地拍桌。
「你他媽什麼語氣?」
高晉往前一步。
昌叔皺眉。
「阿豹。」
阿豹還是盯著陸景麟。
陸景麟連看都沒再看他。
「第一,阿豹出來賠醫藥費,下午動手的人一起道歉。」
「長樂現有的場,我不碰。」
「以後大家各做各的。」
昌叔問道:「第二呢?」
陸景麟終於轉頭看向阿豹。
「今晚打。」
阿豹直接笑出聲。
「打?」
「就憑你外面三十幾個?」
陸景麟說道:「夠。」
桌球城裡一下安靜。
長樂幾十個人全看著這邊。
昌叔臉色慢慢沉下來。
「財神麟,我在灣仔幾十年。」
「你剛起來,年輕人有火氣正常。」
「可你想一天把長樂踩下去,胃口太大。」
陸景麟說道:「我今天原本只想談。」
「下午我的人被打斷手。」
「現在胃口變了。」
昌叔盯著他。
阿豹已經徹底忍不住。
「昌叔,跟他廢話什麼?」
「這裡是我們的地方!」
他一把掀翻旁邊椅子。
「陸景麟,你要打,我陪你!」
陸景麟站起來。
「好。」
他拿出大哥大。
只說兩個字。
「進來。」
桌球城外。
駱天虹抬頭。
阿仁把後門直接鎖死。
更多洪興的人從街口兩邊出現。
阿豹衝到窗邊一看,臉色瞬間變。
外面根本不止三十個人。
第一批只是站給他們看的。
後面巷口、車裡、旁邊茶檔全是陸景麟提前擺好的人。
山雞咧嘴。
「豹哥,數清沒有?」
阿豹猛地回頭。
「干!」
長樂的人先動。
桌球城瞬間炸開。
高晉第一時間把陸景麟身邊的空間清出來。
一個長樂馬仔抄球桿砸來,高晉抬臂擋開,跟著一拳打進對方下巴。
陳浩南直接帶人壓向右邊。
山雞沖得比誰都快。
「下午打人很威啊!」
阿豹也真能打。
他一腳踹翻一個洪興小弟,抓起球桿直奔陸景麟。
半路卻被駱天虹截住。
駱天虹看了他一眼。
「你找老闆?」
阿豹一棍掃過去。
駱天虹低頭避開。
再抬頭時,整個人已經貼進。
兩個人瞬間打成一團。
桌球城空間比廢倉更窄。
人一多,反而施展不開。
陸景麟提前讓人分兩邊進,就是不讓長樂把人數全部堆在門口。
前門高晉壓。
側門陳浩南進。
後門阿仁堵。
長樂原本四十多人,外面還在趕來的那些根本進不來。
街口已經被洪興的人卡死。
昌叔站在最裡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混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問題。
陸景麟來之前,已經把整個場地摸清。
今晚這場根本不是臨時起火。
下午四點他的人被打。
三個小時。
陸景麟已經把人、入口、後巷、長樂援兵路線全算好了。
這種人最難搞。
他報仇快。
腦子還不亂。
十幾分鐘後,長樂前面的人已經撐不住。
阿豹也被駱天虹一腳踹到桌邊。
球桌被撞得一震。
阿豹還想起。
駱天虹已經抓住他衣領,一拳砸過去。
人重新倒下。
山雞看到以後大喊。
「天虹,給我留一拳!」
駱天虹回頭看他。
「自己找人。」
山雞罵了一句,轉身繼續打。
又過幾分鐘。
昌叔終於抬手。
「夠了!」
長樂的人慢慢停。
洪興這邊也跟著收。
地上躺了不少人。
雙方都有傷。
長樂更重。
陸景麟從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上站起來。
他從頭到尾只動了幾次手。
衣服依舊很整。
昌叔看著他。
「你贏。」
陸景麟說道:「阿豹呢?」
駱天虹一把把人推過來。
阿豹臉上全是傷。
還想瞪。
陸景麟走到他面前。
「下午那隻手,誰打斷的?」
阿豹咬牙。
「我。」
陸景麟點頭。
一拳直接砸在他臉上。
阿豹重重摔回球桌邊。
陸景麟甩了甩手。
「這拳算我的。」
「醫藥費明天送醫院。」
他看向昌叔。
「長樂現有的場,我今晚說過不碰。」
「從今天開始,別擋我灣仔的路。」
昌叔沉默很久。
最後點頭。
「行。」
陸景麟轉身往外走。
山雞跟上以後,忍不住問道:「麟哥,就這樣?」
陸景麟看他。
「長樂已經服了。」
「再砸他們場,你幫他們裝修?」
山雞想了想。
「那還是算了。」
晚上九點二十。
消息已經傳遍灣仔。
財神麟下午四點收到自己人被打的消息。
晚上七點進長樂場。
九點出來。
阿豹倒了。
昌叔點頭。
第三天還沒結束。
灣仔最大的硬骨頭,已經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