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陸景麟睡到九點才起。
灣仔已經安靜了。
至少表面非常安靜。
昨晚昌盛桌球城那場打完以後，原本幾個還想觀望的小頭目，一早就主動讓人來帶話。
意思都差不多。
財神麟做灣仔，他們沒意見。
原來的場繼續做。
原來的人繼續吃飯。
只要陸景麟別無緣無故洗他們，大家願意叫一聲麟哥。
陸景麟也沒打算繼續打。
三天已經夠。
第一天收洪興自己人。
第二天談商戶和散線。
第三天把最硬的長樂打服。
再往下打，只會浪費時間。
上午十點。
灣仔幾家跟洪興關係最深的場，同時換上新的內部聯絡號碼。
以後真有外部社團踩線、兄弟衝突、大型糾紛，先報陸景麟這邊。
中午。
高晉把第一版灣仔人員名單送過來。
山雞湊過去看。
「這麼快就這麼多人？」
高晉說道：「大部分本來就在。」
陸景麟拿過名單掃了一眼。
「先別全收。」
山雞不解。
「現在大家都想跟麟哥，這還不收？」
陸景麟說道：「爛賭的、欠一屁股債的、平時愛亂碰粉的，先篩。」
山雞聽到「爛賭」兩個字，表情一僵。
阿東在旁邊笑。
山雞瞪他。
「看我幹嘛？」
阿東說道：「沒看。」
「你明明在笑。」
高晉冷冷說道：「繼續吵，兩個都出去。」
兩個人馬上安靜。
陸景麟把名單還給高晉。
「灣仔要人。」
「廢物不用。」
「願意賺錢、願意守規矩的留下。」
「能打的另列。」
高晉點頭。
下午一點。
陳耀電話來了。
只有一句。
「阿麟，三點總堂。」
洪興總堂今天比三天前人更多。
幾個叔父輩也來了。
陸景麟進門時，很多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有打量。
有羨慕。
也有人心裡不舒服。
太快了。
這個年輕人往上爬得太快。
最早大家認識他，只知道是靚坤身邊一個腦子不錯、挺能打的草鞋。
後來麟威賺錢。
安保做大。
正行基金起來。
東星連吃虧。
現在三天。
灣仔也拿下了。
陸景麟走到自己原來那個位置。
正準備坐。
蔣天生忽然開口。
「阿麟。」
陸景麟抬頭。
蔣天生指了指主桌。
「今天坐這裡。」
會議室一下安靜。
基哥第一個笑出來。
「這次沒人能講草鞋坐主桌了。」
靚坤靠在椅子上，比陸景麟本人還高興。
「早該坐。」
陸景麟也沒推。
直接過去坐下。
位置在靚坤旁邊。
十三妹對面。
再往前一點就是蔣天生和陳耀。
大佬B坐另一側。
陸景麟落座以後，蔣天生才讓會議開始。
陳耀把灣仔這三天情況完整講了一遍。
洪興原有關係整合。
商戶態度。
東星現有場子保持邊界。
長樂承認不再阻攔。
其他散線基本表態。
灣仔已經具備單獨堂口穩定運作的條件。
陳耀講完，把最後一份資料放下。
「總堂現在要表決。」
一個叔父輩先問道：「阿麟做生意我認，打東星我也認。灣仔三天就說拿下，會不會太急？」
會議室里有人點頭。
這個問題也正常。
蔣天生沒替陸景麟答。
陸景麟自己說道：「叔父覺得哪裡還沒拿下，可以指出來。」
對方看著他。
「長樂還在。」
陸景麟說道：「長樂的場繼續做。」
「他們昨天已經答應不碰洪興線。」
「我拿灣仔，不代表要把灣仔所有社團殺光。」
對方又問道：「東星呢？」
「原本兩間場繼續歸他們。」
「他們越線，我再打。」
陸景麟語氣很自然。
會議室幾個人都笑了一下。
叔父輩繼續說道：「那你怎麼算拿下？」
陸景麟看著他。
「洪興自己的人現在聽一條線。」
「外面的社團知道邊界。」
「商戶知道出事找誰。」
「有人踩洪興，我能帶人打回去。」
「這樣還不夠，我也不知道什麼叫拿下。」
會議室安靜幾秒。
靚坤直接拍了一下桌。
「這不就夠了？」
基哥馬上跟。
「我贊成阿麟。」
十三妹舉手。
「贊成。」
韓賓也點頭。
「贊成。」
恐龍跟著韓賓。
「我也贊成。」
蔣天生沒有馬上看結果。
他先看大佬B。
「細B？」
大佬B今天一直沒怎麼講話。
陸景麟跟他理念衝突不少。
陳浩南、山雞這批年輕人又越來越服陸景麟。
他心裡要說完全舒服，當然不可能。
可這幾天發生什麼，他全看見。
東星退線。
灣仔歸攏。
長樂低頭。
更關鍵的是，陸景麟沒去搶他銅鑼灣的東西。
陳浩南去幫忙，也先跟他打過招呼。
大佬B抬眼看陸景麟。
「我有一句。」
陸景麟說道：「B哥講。」
「灣仔歸灣仔。」
「銅鑼灣歸銅鑼灣。」
大佬B聲音不高。
「以後你的人別亂過線。」
陸景麟笑道：「應該。」
大佬B點頭。
「那我贊成。」
後排。
陳浩南聽到這句，臉上也露出笑。
山雞更不用說。
要不是大天二拉著，他都想鼓掌。
蔣天生最後看向靚坤。
「阿坤。」
靚坤笑了。
「蔣先生，這還問？」
「我第一個贊成。」
票已經夠。
蔣天生靠在主位，看著陸景麟。
他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
誰也看不出心裡到底想多少。
「好。」
「從今天開始。」
「灣仔話事人，陸景麟。」
會議室掌聲響起來。
基哥拍得最響。
靚坤直接站起來，一把摟住陸景麟肩膀。
「我就說吧！」
「老子當年眼光多准！」
陸景麟被他晃得無奈。
「坤哥，先鬆手。」
靚坤根本不松。
「今晚我擺酒！」
阮梅今天沒來。
不然大概率會問誰出錢。
十三妹笑道：「阿坤，這頓你該請。」
韓賓也說道：「逃不了。」
靚坤大手一揮。
「請！」
「今天誰跟我談預算，我跟誰急！」
會議室笑成一片。
陳浩南等會議結束才走過來。
他站到陸景麟面前，停了一下。
以前兩個人之間有過很多不對付。
巴閉那件事開始，路線就一直不同。
到後面籃球、正行、地產、東星，一路走下來。
現在陸景麟已經坐上話事人。
陳浩南笑了笑。
「麟哥。」
兩個字。
山雞站在後面愣了一下。
很快也跟著叫。
「麟哥。」
大天二同樣笑著開口。
「麟哥。」
阿東阿仁在門口聽見，臉上都壓不住笑。
陸景麟看著他們。
「今晚靚坤請客。」
山雞立刻說道：「坤哥萬歲。」
靚坤在後面罵道：「撲街，你叫麟哥，憑什麼我出錢？」
總堂外一下熱鬧起來。
蔣天生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會議室裡面，看著門口圍在陸景麟身邊的一群年輕人。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阿東、阿仁，還有幾個剛從灣仔趕過來的年輕兄弟。
一口一個麟哥。
叫得很順。
陳耀站到蔣天生旁邊。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過了幾秒，蔣天生才收回視線。
「阿耀。」
陳耀說道：「蔣先生。」
蔣天生拿起桌上那張灣仔地圖。
手指在「陸景麟」三個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灣仔以後，會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