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大佬B親自到了灣仔。
沒有帶一大幫人。
身邊只有陳浩南和大天二。
山雞本來也想來,被陳浩南安排去處理昨晚受傷兄弟的醫藥費。
陸景麟在一家茶餐廳見他。
地方很普通。
窗外就是灣仔街面。
大佬B坐下以後,先點了杯凍檸茶。
他看了看店裡,又看陸景麟。
「你現在當話事人,見人還在這種地方?」
陸景麟說道:「茶餐廳方便。」
大佬B笑了。
「阿坤當年一有點錢,就恨不得所有人知道。」
「你跟他真不一樣。」
陸景麟說道:「坤哥喜歡排面。」
「也挺好。」
大佬B點頭。
服務員送飲料過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
最後還是大佬B先開口。
「昨晚多謝。」
陸景麟看他。
「B哥,這麼客氣?」
「該謝還是謝。」
大佬B喝了一口。
「以前我對你有意見,你知道。」
「知道。」
「你對我也有。」
陸景麟笑道:「有一點。」
大佬B也笑。
「你這人有時候最討厭就是太直接。」
陸景麟沒接。
大佬B繼續說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把洪興搞得太複雜。」
「什麼表、什麼合同、什麼責任。」
「兄弟出來混,講義氣、講膽量,已經夠。」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現在我開始明白一點。」
陸景麟問道:「哪一點?」
大佬B看著窗外。
「人多以後,光講義氣管不住。」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已經很難得。
陸景麟沒笑。
也沒順勢教育。
只是點頭。
「對。」
大佬B看回來。
「但我還有一句。」
「B哥講。」
「洪興終究是社團。」
「你現在公司做得再大,銀行再熟,真有人踩過來,還是要人站出來。」
陸景麟說道:「所以昨晚我去了。」
大佬B笑了。
「這就是我今天來的原因。」
兩個人第一次真正把很多舊帳放下。
巴閉。
陳浩南。
山雞。
銅鑼灣。
正行。
以前這些事一次次把兩個人放在對面。
現在陸景麟自己成了話事人以後,反而更能理解大佬B為什麼那麼護自己的人。
位置不同。
看到的東西就不同。
大佬B說道:「以後銅鑼灣、灣仔挨著。」
「外面有人踩,一起頂。」
陸景麟點頭。
「可以。」
「內部的事,各管各的。」
「應該。」
「下面小的有摩擦,先讓浩南和你的人談。」
陸景麟說道:「阿東、阿仁都行。」
大佬B端起凍檸茶。
「那就這麼定。」
陸景麟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很輕。
卻代表兩邊關係真正變了。
陳浩南坐在隔壁桌,一直沒插話。
聽到這裡,臉上也鬆了很多。
他夾在陸景麟和大佬B之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以前哪邊出事,他都要顧兩頭。
現在兩個人自己把線講清楚,反而簡單。
吃完東西,大佬B沒有馬上走。
陸景麟帶他在灣仔轉了一圈。
幾個新歸攏的夜場。
原來洪興的老線。
再加這幾天願意跟陸景麟合作的商戶。
一路過去,不斷有人喊「麟哥」。
大佬B看在眼裡。
到了一個停車場門口,他忽然說道:「你上位才幾天。」
「下面叫得很順。」
陸景麟說道:「給錢準時。」
大佬B笑出聲。
「這麼簡單?」
「再加打架別讓人白挨。」
大佬B點頭。
這句話他最懂。
很多大哥天天講義氣。
真到兄弟住院,只派人送一個果籃。
久了以後,下面誰還真賣命?
陸景麟這裡至少明確。
出事有醫藥。
工作有工資。
打贏有獎勵。
犯錯也有處理。
人當然穩。
下午,大佬B離開灣仔。
當天晚上,總堂已經知道兩個人單獨見過。
蔣天生坐在辦公室。
陳耀把消息說完以後,他沒有馬上反應。
「細B主動去的?」
「對。」
「談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還一起在灣仔轉了一圈。」
蔣天生笑了一下。
「挺好。」
陳耀看著他。
「蔣先生覺得好?」
「銅鑼灣、灣仔本來就挨著。」
「兩個話事人天天互相防,外面的人才開心。」
蔣天生端起茶。
話講得很合理。
陳耀卻聽得出另一層。
細B以前一直算對陸景麟有意見的一邊。
現在連他都開始跟陸景麟並肩。
總堂真正需要看的,已經不是一塊灣仔。
是這個年輕人正在把不同的人吸過去。
三天後。
一場洪興年輕一代的小聚,把這種變化徹底擺到台面。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阿東、阿仁,再加幾個灣仔新冒頭的年輕人全在。
酒喝到一半。
不知道誰突然說了一句。
「以後要是麟哥坐龍頭,洪興肯定更威。」
包廂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