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的請帖送到灣仔以後，最先有反應的是山雞。
「和聯勝那個大D？」
阿東說道：「荃灣還能有幾個大D？」
山雞拿過請帖看了兩眼。
上面沒寫什麼漂亮話。
只寫時間、地方。
荃灣海鮮酒家。
晚上八點。
落款兩個字。
大D。
山雞嘖了一聲。
「夠直接。」
陸景麟坐在辦公室里，看完就把請帖放下。
吉米仔問道：「去不去？」
「去。」
高晉說道：「大D脾氣很差。」
陸景麟笑道：「全港島都知道。」
阮梅抬頭問道：「他找你談什麼？」
「去了才知道。」
「生意？」
「可能。」
阮梅皺了皺眉。
大D在荃灣很有錢。
手裡的生意不少。
物流、工地、酒樓、場子，一大堆。
這種人找陸景麟，當然不可能只為了看看新晉灣仔話事人長什麼樣。
吉米仔說道：「最近和聯勝快選話事人，大D聲勢最大。」
陸景麟點頭。
「所以他才找我。」
高晉問道：「帶多少人？」
「你、阿東。」
山雞馬上說道：「我也去。」
陸景麟看他。
山雞說道：「我保證少講話。」
辦公室幾個人都笑了。
陳浩南剛好進門。
聽見最後一句就說道：「這句最難保證。」
山雞臉一黑。
「南哥，我最近進步很大。」
陸景麟想了想。
「行。」
「你也去。」
山雞頓時笑了。
晚上七點四十分。
荃灣。
大D選的海鮮酒家很大。
靠海。
外面停了一排車。
陸景麟下車以後，一眼就看見門口站著的和聯勝人。
人數不少。
明顯不只是吃頓飯的排場。
山雞低聲說道：「這傢伙請客像曬馬。」
高晉說道：「閉嘴。」
山雞真閉了。
酒樓經理親自出來帶路。
二樓最大包廂。
門一推開，陸景麟第一眼就看到大D。
人很高。
聲音也大。
旁邊坐著大D嫂。
身後還有長毛等幾個親信。
陸景麟一進來，大D就站了起來。
「財神麟！」
聲音大得隔壁包廂都能聽見。
他直接走過來，伸手跟陸景麟握。
「總算見到真人。」
陸景麟笑道：「大D哥。」
大D上下打量他。
「比我想得年輕。」
「東星那幫廢物最近讓你打得挺慘。」
陸景麟說道：「大家有來有往。」
大D哈哈大笑。
「我喜歡你這種。」
「坐！」
一桌海鮮已經擺滿。
大D明顯真準備招待。
龍蝦、蟹、魚、鮑魚，整桌都不便宜。
靚坤如果在，估計第一句話會問誰買單。
眾人坐下以後，大D也沒馬上談正事。
先吃。
先喝。
問東星。
問灣仔。
問陸景麟怎麼三天拿長樂。
他說話很沖，卻不笨。
很多問題聽著隨意，實際一直在摸陸景麟底。
陸景麟也不裝。
能講的講。
不能講的就笑過去。
大D嫂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說道：「陸先生做事跟外面傳的不太一樣。」
陸景麟看她。
「外面怎麼傳？」
「傳你很狠。」
「我今天看，你挺能忍。」
陸景麟笑道：「能忍的時候忍。」
大D馬上接話。
「不能忍就當天打回去。」
「這點我喜歡。」
他舉杯。
兩個人碰了一下。
酒喝到一半，正事終於來了。
大D把杯子放下。
「阿麟。」
稱呼已經從財神麟變成阿麟。
「我聽說你銀行關係很好。」
陸景麟說道：「還行。」
「安保公司也大。」
「還可以。」
「正行基金、地產、物業，亂七八糟一大堆。」
大D皺著眉擺手。
「那些我不懂。」
「我只問你一件事。」
陸景麟看著他。
大D身體往前一靠。
「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包廂里安靜了一點。
陸景麟說道：「什麼合作？」
大D笑了。
「我手裡也有不少正規生意。」
「運輸、工程、酒樓、停車。」
「就是做得沒你那麼漂亮。」
「我想把一部分拿出來，重新做公司、做帳，再跟銀行談。」
陸景麟聽懂。
說白了，大D看中了他這套「把江湖資源正規化」的能力。
大D繼續說道：「你幫我整。」
「我不讓你白做。」
「錢照付。」
「以後你想進九龍，我也能幫你。」
山雞坐在後面，眼神微微變。
這條件很大。
和聯勝在九龍的線比洪興廣。
大D又是荃灣最強堂主之一。
有他幫，陸景麟往九龍走會容易很多。
陸景麟卻沒馬上答應。
「只整理正規生意？」
大D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幾秒。
大D忽然笑了。
「你真謹慎。」
陸景麟也笑。
「我吃過虧。」
大D說道：「當然主要是正規生意。」
「另外有些錢，也想一起理順。」
話到這裡，味道已經變了。
陸景麟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大D哥。」
「正規生意可以找專業公司談。」
「其他的錢，我不碰。」
大D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桌邊幾名和聯勝小弟也抬頭。
大D說道：「你連洪興都能搞乾淨。」
陸景麟看著他。
「洪興現在進公司、進基金的錢都要查來源。」
「查不過就退。」
大D靠回椅子。
「你真準備跟我講會計？」
陸景麟笑道：「你問的是錢。」
大D盯著他半天。
包廂氣氛明顯冷下來。
大D嫂看了自己老公一眼。
她太熟大D。
這個人下一秒掀桌都正常。
大D卻沒掀。
他只是拿起酒，一口喝掉。
「行。」
「髒錢不碰。」
「那九龍呢？」
「你想不想要？」
陸景麟說道：「有機會當然要。」
大D重新笑了。
「那就幫我。」
陸景麟說道：「九龍我自己拿。」
這句話一出。
連大D嫂都看了過來。
大D嘴角慢慢收緊。
「什麼意思？」
陸景麟語氣很平。
「大D哥的好意我心領。」
「和聯勝內部快選話事人。」
「我現在幫你整理人、錢、公司，外面都會覺得我站你。」
大D盯著他。
「站我不好？」
「洪興沒必要進和聯勝的選舉。」
包廂徹底安靜。
長毛看陸景麟的眼神已經不太友善。
山雞在後面也悄悄坐直。
大D卻沒有馬上發火。
他盯著陸景麟看了很久。
最後笑了一聲。
「財神麟。」
「你是真不給面子。」
陸景麟說道：「飯很好吃。」
大D一下笑了。
「操。」
「你跟我講飯。」
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可誰都知道。
這頓飯已經談崩。
臨走的時候，大D親自送到門口。
站在海風裡，他最後問了一次。
「真不考慮？」
陸景麟說道：「正規生意有興趣，選舉沒興趣。」
大D點頭。
「好。」
「回去慢慢想。」
陸景麟笑了笑。
「行。」
車開出酒樓。
山雞憋了半天終於問道：「麟哥。」
「大D剛才是不是已經想翻桌？」
陸景麟說道：「八成。」
山雞笑了。
「我也覺得。」
高晉開著車，只說了一句。
「他會動。」
陸景麟看著窗外。
「嗯。」
第二天上午十點。
韓賓電話打來。
聲音冷得嚇人。
「阿麟。」
「我一批貨在荃灣被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