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炮的大嗓門在走廊里來迴蕩。
顧妄端著保溫杯,慢吞吞從水泵房走出來。
他路過那灘黃水坑,低頭瞅了一眼爛泥一樣的白夜。
白夜翻著白眼,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答。
整個人四肢扭曲,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顧妄抬起腳,用皮靴腳尖勾住白夜的衣領。
像拖麻袋一樣,一路拖著往走廊深處走。
白夜的後腦勺磕在水磨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走到主臥室,穿過那扇移開的橡木書櫃。
顧妄把白夜往前一踢。
白夜軟塌塌地滾到那扇銀灰色的金屬大門腳下。
唐三炮正揉著發紅的拳頭。
「顧爺,這鐵疙瘩真硬。俺這八極拳砸上去,連個白印都沒留。」
顧妄走近,伸手敲了敲門板。
實心的防爆鋼,聲音發悶。
「瑞士銀行的高級貨。」顧妄隨手把保溫杯放在旁邊的柜子上。
「裡面夾著防輻射塗層和高分子隔熱材料,你拿C4炸藥來都只能崩掉點漆皮。」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白夜的頭髮,把那顆大腦袋提溜起來。
白夜的眼皮耷拉著。
顧妄伸出兩根手指,粗暴地撐開白夜的左眼皮。
手指在眼眶周圍按壓,硬是把縮在上面的黑眼仁擠回了正中央。
他把這隻眼睛湊到黑色玻璃面板前。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面板亮起綠光,虹膜認證通過。
屏幕上緊接著彈出一個紅色的九宮格密碼盤。
「還需要密碼。」陳八荒的機械臂發出咔咔聲,「我去審,把門外那幾個頭目揪進來。」
「不用那麼麻煩。」
顧妄鬆開手,任由白夜的腦袋砸回地上。
沒過一分鐘,唐三炮拎著一條腿,把一個僱傭兵頭目倒拖了進來。
這頭目拉得嚴重脫水,臉頰凹陷,像個皮包骨的骷髏。
黃褐色的褲腿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顧妄從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個帶針頭的塑料管。
裡面晃蕩著淡藍色的液體。
吐真劑。
這是他在系統商城囤的便宜貨,效果簡單粗暴。
針頭直接扎進頭目的脖子大動脈。
藥水推進去。
不到五秒,頭目渾身一抽,嘴巴張開,傻呵呵地流下哈喇子。
「密碼多少。」顧妄拿筆尖敲了敲密碼盤。
「八……八二四九……零。」頭目含糊不清地嘟囔,聲音像卡了痰。
顧妄手指在面板上飛快按下數字。
「咔噠。」
門鎖內部傳來一連串沉重的齒輪咬合聲。
十二根粗大的合金鎖舌同時縮回門框。
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外滑開,帶出一股陳年防潮劑的味道。
門縫剛開到能過人,唐三炮就擠了進去。
隨後,胖子發出一聲破音的怪叫。
「俺滴個親娘誒!」
門後是一間兩百多平米的恆溫密室。
沒有燈,但金燦燦的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左邊靠牆,用軍用防潮袋碼成了三堵牆。
袋口敞開著。
全是一捆捆嶄新的百元美鈔。
中間幾個敞口的紅木箱子裡,堆著拇指肚大小的裸鑽。
右邊立著幾個恆溫恆濕的玻璃櫃,裡面卷著發黃的古董字畫。
陳八荒走進來,鈦合金手指摸過一卷字畫的邊緣。
「宋代的官窯山水……這幫孫子真能搜刮。」老兵聲音發乾。
他打了半輩子仗,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也沒這一個角落多。
顧妄走上前,手掌按在那個裝滿鑽石的紅木箱上。
冰涼的石頭硌著手心。
腦海里立刻響起清脆的機械音。
「檢測到大量無主貴重資產,是否開啟折算回收?」
「是。」顧妄在心裡默念。
箱子裡的鑽石憑空消失了一半。
系統面板右上角的餘額數字瘋狂跳動,直接飆升了八百多萬點。
「古董字畫也收了。」顧妄摸過玻璃櫃。
這玩意兒帶在路上容易磕碰,直接換成情緒點最省事。
光芒閃了幾下,字畫和珠寶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美鈔不好折算,留給咱們自己當活動經費。」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幾個老兵。
「胖子,老班長。找麻袋,裝車。」
「好嘞!」唐三炮來勁了。
胖子從外頭拽進來十幾個裝大米的編織袋。
一把扯開袋口,兩隻粗壯的胳膊直接往錢堆里抄。
一摞摞的美金被粗暴地塞進麻袋裡,壓得嚴嚴實實。
幾個機械老兵也加入了搬運隊伍。
鈦合金手臂幹這種重活就是降維打擊。
一手拎著一個裝滿美金、重達兩百斤的麻袋,走得虎虎生風。
一個小時後。
天狼堡壘的大門口停著兩輛東風卡車。
後車廂里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用帆布蓋好的錢袋子。
原本從軍區帶出來的幾箱高爆破片手雷,反倒被擠到了最角落。
天邊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魚肚白。
晨霧在林子裡飄蕩。
顧妄站在大門口。
他手裡拎著個紅色的塑料油桶,裡頭晃蕩著高辛烷值航空煤油。
這油是從堡壘的地下油庫順來的。
他沿著通道,一路把煤油潑在水磨石地板上。
走廊里那些拉虛脫的傭兵還在打呼嚕,根本沒聞見刺鼻的油味。
顧妄把空油桶踢開。
從兜里掏出一根巴掌長的白色延時引信。
他在引信頭上劃了根火柴。
引信噝噝冒出白煙,燃燒得很慢。
顧妄把引信扔進那一攤汽油里。
轉身走出大門。
「上車,走人。」他拉開卡車副駕駛的車門,踩著踏板坐進去。
唐三炮坐在駕駛位,擰動車鑰匙。
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鳴,排氣管吐出一大團黑煙。
兩輛滿載而歸的東風卡車,壓著坑窪的黃土路,駛出天狼堡壘的外圍。
輪胎碾過落葉,軋出兩道深溝。
車開出去大約兩公里。
身後的山谷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轟——」
聲音震得車窗玻璃嗡嗡直顫。
後視鏡里,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沖天而起。
直接撕裂了清晨的白霧。
沖天的大火順著地下通風管道往外竄,把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熱浪夾雜著焦糊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盤踞在西南邊境十幾年、惡名昭彰的天狼傭兵團。
連同那個牢不可破的地下堡壘。
在這個普通的清晨,化成了一堆燒焦的廢墟。
唐三炮把著方向盤,時不時往後視鏡里瞄。
「顧爺,這火燒得真旺。那幫孫子拉了一晚上肚子,估計連跑的力氣都沒了。」
胖子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顧妄靠在副駕駛的皮椅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折騰了一宿,他這會覺得骨頭有點發酸。
他把左腿曲起來,腳踩在座位邊緣。
手邊放著兩個用破麻袋裝的物件。
麻袋裡頭鼓鼓囊囊的,還透著股泥土的腥氣。
這是他昨晚進山的時候,趁黑在路邊順手薅的幾株野生三七和黃連。
顧妄伸手在麻袋錶面摸了兩把。
粗糙的纖維扎著手心。
他拍了拍麻袋,偏過頭看著窗外的山景。
「總算採到點正經草藥了。」顧妄嘆了口氣,把保溫杯抱進懷裡。
「這下回去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