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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凱旋而歸,軍區首長看著報告血壓飆升

2026-09-04 19:26:03 作者: 清風明月在人間

  三天後。

  兩輛沾滿黃土的東風卡車壓過東南軍區大門的減速帶。

  車廂隨著減速帶顛了一下,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站崗的哨兵端著槍,看清車牌,抬杆放行。

  唐三炮把著方向盤,一腳剎車踩死。

  車穩穩停在幽靈基地的院子裡。

  輪胎在水泥地上搓出一股焦膠味。

  「熄火,卸貨。」

  顧妄推開車門,踩著踏板跳下來。

  他白大褂上沾著幾塊洗不掉的油泥,下擺撕破了一道口子。

  陳八荒從後車廂翻下來。

  機械臂上沾著一層厚厚的菸灰。

  幾個老兵七手八腳扯下車斗上的綠帆布。

  露出底下一摞摞鼓囊囊的帆布袋。

  唐三炮抹了把臉上的汗,上手去搬。

  「顧爺,這些現鈔全放防空洞?」胖子喘著粗氣問。

  「搬進去。門鎖死。少一毛錢我拿你是問。」

  顧妄沒管那些裝滿美鈔的袋子。

  

  他繞到第二輛卡車後面。

  伸手拽出兩個磨破邊的尿素麻袋。

  麻袋口用草繩胡亂扎著,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爛樹葉和生土腥味。

  顧妄把兩個麻袋甩上左肩。

  右手掏出保溫杯,擰開灌了一大口溫水。

  他邁開步子,直奔機關大樓。

  三樓走廊靜悄悄的。

  顧妄踩著水磨石地板,軍靴底沾著泥,留下一串灰腳印。

  他停在首長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

  林震天坐在紅木辦公桌後。

  老首長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邊防演練報告。

  右手捏著那隻掉了漆的綠搪瓷缸把手。

  這幾天他火氣大,茶喝得勤,缸子裡的水一直沒斷過。

  顧妄抬腳把門踢開大半。

  走進去,把肩膀上的兩個麻袋往地板上一扔。

  「咚。咔。」

  麻袋砸在地板上。

  扎口的草繩斷了,滾出幾根帶著濕泥的三七和兩坨拳頭大的黃連。

  土渣濺在名貴的手工地毯上。

  林震天被聲音驚動,抬起頭。

  老花鏡順著鼻樑往下掉了一寸。

  他看著顧妄那身髒兮兮的白大褂,又看看地上的泥巴。

  緊繃了三天的下頜骨,終於松下來。

  「首長,假休完了。來銷假。」

  顧妄拉開辦公桌對面的皮椅子,一屁股坐進去。

  椅子彈簧發出一聲嘎吱抗議。

  林震天摘下老花鏡,扔在桌面上。

  他上下打量顧妄。

  沒缺胳膊,沒少腿。

  臉色看著還挺紅潤,就是頭髮上沾了點草屑。

  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林震天端起茶缸。

  「我一個大夫,采個藥還能把命丟了?」顧妄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這不,還給您挖了點野山參。」

  林震天瞥了一眼地上的泥塊。

  眉頭又擰起來。

  正想訓兩句,讓他拿掃把把地弄乾淨。

  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底砸在地磚上,又重又亂,完全沒了規矩。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股大力撞開。

  實木門板砸在牆壁的橡膠防撞墊上,反彈回來一半。

  情報參謀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帽子歪在腦後,軍裝後背濕了一大片,緊貼著肉。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起伏。


  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帶紅色絕密戳的文件。

  紙頁的一角被汗水漚得發軟。

  「首長!」

  參謀嗓子劈叉了,聲音又尖又啞。

  林震天手裡的茶缸停在半空。

  「天塌了?規矩都忘了!」老首長沉下臉。

  「天狼……天狼傭兵團的老巢……」

  參謀咽了口乾沫,喉結劇烈滑動。

  他兩步跨到辦公桌前,把文件遞過去。

  手一直在抖,紙張跟著嘩嘩響。

  林震天放下茶缸,抓起老花鏡戴上。

  翻開紅色文件夾。

  第一頁是三張高空偵察機拍回來的照片。

  林震天只看了一眼。

  後頸的血管猛地突突跳了兩下。

  照片上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巨大的環形坑洞,鋼筋水泥斷裂外翻。

  黑色的濃煙在照片邊緣還沒有完全散盡。

  那片盤踞在金三角十幾年、讓邊防軍頭疼無比的鋼鐵堡壘。

  平了。

  林震天翻過照片,視線死死盯在情報文字上。

  他讀出聲,聲音發緊。

  「凌晨四點,卡戎谷發生劇烈爆炸。」

  「天狼傭兵團地下工事被徹底摧毀,火光沖天十餘米。」

  「經邊防暗哨初步核實,無一倖免於爆炸。」

  林震天猛地抬頭,盯著情報參謀。

  參謀瘋狂點頭,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領帶上。

  「線人傳回來的細節更誇張!」

  參謀聲音發抖,「天狼的人沒被炸死!」

  林震天眉頭擰成死結。

  「沒死?照片上這火都燒成什麼樣了?」

  「幾百號僱傭兵,被發現的時候全倒在堡壘外圍的山溝里。」

  參謀表情扭曲起來,像是聞到了什麼噁心的味道。

  「全光著屁股,躺在爛泥和自己的排泄物里。拉虛脫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參謀深吸一口氣。

  「據說現場的慘狀……我們的偵察員戴著防毒面具都差點吐暈過去。」

  「天狼的首領白夜,被確認腦死。成了一盆植物。」

  辦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的走字聲。

  林震天的呼吸變重了。

  吸氣,呼氣。

  鼻翼向兩邊擴張。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那份文件。

  紙上的黑體字像針一樣扎眼。

  一個加強營配置的僱傭兵團。

  幾百號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連根毛都沒剩,全成了拉褲襠的植物人。

  林震天腦子裡嗡嗡作響。

  血壓直衝天靈蓋,耳膜像是蒙了一層鼓皮。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

  老花鏡的鏡架刮著耳背。

  視線從文件上挪開。

  越過紅木桌面。

  一寸、一寸地移向坐在對面的顧妄。

  顧妄正低著頭。

  他兩手捧著保溫杯,吸溜吸溜地喝水。

  喉結滾動。

  喝了兩口,他砸巴一下嘴,拿舌尖把嘴唇上的茶葉沫子舔進嘴裡。

  林震天看著他。

  太陽穴兩邊的血管要炸開似的跳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綠漆搪瓷缸。

  手指骨節泛著駭人的青白。

  他把茶缸舉到半空。

  想砸過去,又生生頓住。

  手腕在半空劇烈哆嗦,缸子裡的茶水晃出來,潑在文件上。


  「顧妄!」

  林震天一聲暴吼。

  吼聲把窗玻璃震得發出共振的嗡音。

  他把茶缸重重砸回桌面。

  「咣」的一聲。

  桌子晃了晃。

  林震天指著那份紅皮文件。

  臉漲成紫紅色,唾沫星子橫飛。

  「你乾的?!」

  老首長胸口起伏,指著地上的麻袋。

  「你帶一卡車破片手雷出門,跟我說是去開山炸石頭?」

  「你把人家幾百號人的老巢夷為平地,你管這叫採藥?!」

  情報參謀站在旁邊,倒抽一口冷氣。

  他轉頭,像看怪物一樣盯著顧妄。

  這大夫乾的?

  一個人把天狼團端了?!

  顧妄擰緊保溫杯的蓋子。

  慢條斯理地把杯子放在桌子邊緣。

  他迎著林震天要吃人的目光。

  無辜地眨了眨眼。

  「首長,您看我幹嘛?」

  顧妄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兩個漏泥巴的破麻袋。

  「我就是去采個藥。」

  他頓了頓。

  「順便路過那裡,看他們營地著火了。」

  顧妄攤開雙手。

  「我就幫他們報了個火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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