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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他娘的出去採藥,把人家老巢給端了?!

2026-09-04 19:26:08 作者: 清風明月在人間

  「噗——!」

  林震天剛壓下去的那口殘茶,連水帶茶葉梗,劈頭蓋臉噴了出去。

  顧妄沒躲開。

  白大褂胸口糊了一片褐色的茶水印。

  幾片發脹的綠茶爛葉子死死黏在衣扣上。

  林震天猛地站起來。

  實木辦公椅往後滑,撞在後面的鐵皮文件柜上。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咣當」脆響。

  震得柜子頂上的盆栽直晃蕩。

  「你把老子當三歲小孩哄呢!」

  老首長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桌面的幾支簽字筆跳了起來,滾落到地毯上。

  林震天一把抓起那份加急戰報。

  紙頁被他抖得嘩啦嘩啦直響,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瞪圓了眼珠子,唾沫星子在空氣里亂飛。

  

  「報火警?你家報火警順帶給人下藥?」

  他把那幾頁紙狠狠摔在顧妄面前。

  紙張在桌面上滑行,撞翻了筆筒。

  「邊防防化部隊連夜過去提取的樣本!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

  林震天胸膛劇烈起伏,喘氣聲大得像拉風箱。

  「現場土壤和水源里,全是高純度安眠藥的殘留成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紙面上的一行黑字上。

  「還有你那要命的巴豆提取物!濃度高得能把大象拉成皮包骨!」

  老首長死死盯著顧妄的臉。

  「這喪心病狂的配方,除了你這個活閻王,全軍區還能找出第二個?」

  顧妄低頭。

  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起胸口那片茶葉,嫌棄地甩進腳邊的垃圾桶。

  又抽出桌上的紙巾,隨便擦了擦水漬。

  「首長,這事不能怪我。」

  顧妄把紙團捏在手心,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西南邊境那林子太毒。山里潮氣重,蚊蟲多。我隨身帶點驅蟲防身的獨門藥粉,這很合乎邏輯吧?」

  他抬起頭,滿臉無辜地看著暴怒的司令。

  「誰知道這幫人腸胃那麼脆。」

  顧妄攤開雙手。

  「順著風聞個味兒,就拉虛脫了。這只能說明他們平時營養跟不上,體質太差。」

  情報參謀站在辦公桌側面,咽了口乾沫。

  他拿手背拼命蹭著腦門上冒出的冷汗。

  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往牆角縮了半步,生怕城門失火殃及自己。

  這大夫的嘴太毒了。

  把人家一整個加強營放倒,還說人家體質差。

  林震天指著顧妄,手指頭在半空直哆嗦。

  但他罵著罵著,聲音突然啞了。

  那雙熬紅的老眼裡,怒火慢慢散去。

  一股壓不住的亮光,從眼底深處直往外冒。

  光里透著股狠辣,還有怎麼也藏不住的狂喜。

  天狼傭兵團。

  這五個字在東南戰區壓了整整十年。

  那幫亡命徒仗著原始叢林和國境線的掩護,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卡戎谷。

  裝備精良,心狠手辣。

  邊防軍組織過三次圍剿。

  回回吃啞巴虧。

  多少年輕的邊防兄弟在毒瘴和冷槍里流了血,甚至留下了終身殘疾。

  那座鋼筋水泥澆築的地下堡壘,成了軍區領導們喉嚨里的一根刺。

  拔不掉,咽不下。

  現在呢?

  全沒了。

  被一個拿聽診器的大夫,帶著個顛勺的胖子,加上七個殘廢老兵。

  一晚上的功夫。

  給生生抹平了。

  幾百號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精銳傭兵,沒死在槍炮下,全撅著屁股倒在糞坑裡。


  連那個號稱不敗神話的頭目白夜,都成了植物人。

  這事兒荒誕得像是一出劣質喜劇。

  但那份確認天狼覆滅的情報,實打實地躺在桌面上。

  林震天深吸一口氣。

  轉過身,大步走到窗前。

  他摸出褲兜里的特供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掏出火柴盒。

  「哧啦。」

  第一根火柴梗折斷了。

  「哧啦。」

  第二根劃在磷皮上,沒出火星。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

  那不是害怕,是極度興奮帶來的生理痙攣。

  十年沉疴一朝拔除,這種痛快感讓這位鐵血老將的心臟狂跳不止。

  顧妄看著首長寬厚的背影。

  他抬起軍靴。

  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尿素麻袋。

  麻袋裡發出沙沙的泥土摩擦聲。

  「首長,別光顧著生氣。」

  顧妄彎下腰。

  單手解開麻袋口那根快斷的草繩。

  「您看看我給您帶什麼好東西了。」

  他在帶著生土腥味的麻袋裡掏了掏。

  拽出三根沾著濕泥的粗壯植物。

  根須上還帶著兩坨拳頭大的黃色根莖。

  「啪。」

  顧妄把這些帶泥的草藥直接拍在林震天的辦公桌上。

  乾淨的紅木桌面立刻沾了幾個黃泥印子。

  「百年年份的野生三七,還有極品老黃連。」

  顧妄拍著手上的干土,滿臉真誠。

  「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在懸崖邊上掛著繩子挖的。」

  他指了指草藥,「回去洗洗泡酒,專治跌打損傷和心火旺盛。」

  林震天扔了那盒劃不著的火柴。

  轉過身,死死瞪著桌上的草根。

  泥巴屑掉在戰報旁邊。

  「你就拿這幾根破草糊弄我?」

  老首長聲音提高八度。

  「一卡車的高爆破片手雷!兩挺重機槍!五萬發子彈!」

  他大步走回來,雙手撐在桌沿上。

  「就換回來這玩意?你當我是搞藥材批發的!」

  「採藥嘛,總會遇到點小插曲。」

  顧妄拉過那把皮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

  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

  「那幫人太沒素質。」

  顧妄砸吧砸吧嘴,一臉委屈。

  「我看這幾株藥長得好,正挖著呢。他們非跳出來說那是他們地盤。」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面。

  「我一個大夫,講道理他們不聽,非要拿槍指著我。」

  顧妄攤開雙手。

  「沒辦法。採藥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摩擦。」

  他看著林震天。

  「為了保護軍區財產和個人人身安全,純屬正當防衛。」

  情報參謀實在憋不住了。

  鼻子裡發出一聲「哧」的怪音。

  他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肩膀劇烈聳動。

  神他媽小摩擦。

  把人家幾百號人放倒拉褲兜,地下堡壘的火光衝上天十米高。

  這叫小摩擦?

  林震天也被氣笑了。

  胸口那一團亂竄的火氣,被這股荒唐感徹底衝散。

  他繞過桌子,拉開自己的椅子重重坐下。

  夾著那根沒點著的煙。

  「小摩擦?」

  林震天冷哼一聲。


  「你這摩擦的動靜,連邊境線對面的販毒集團都嚇破膽了。」

  他盯著顧妄,目光銳利。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越境行動?沒請示,沒授權。」

  老首長手指點了點桌面。

  「真要按軍法追究起來,脫你這身白大褂都是輕的。得上軍事法庭。」

  顧妄不說話了。

  他抱著保溫杯,低頭看著水裡浮沉的枸杞。

  他知道林震天這會是在敲打他。

  雷聲大雨點小。

  真要抓人,保衛幹事早就拿著手銬衝進來了,哪還容他在這兒喝水聊天。

  「行了。出去。」

  林震天突然抬頭,衝著旁邊的情報參謀揮揮手。

  參謀如蒙大赦。

  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轉身大步走出去,帶上門。

  「咔噠。」

  黃銅鎖舌咬合的聲音在屋裡清晰響起。

  寬敞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牆上那塊老式掛鐘的秒針,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林震天臉上的怒容褪得乾乾淨淨。

  他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扔在菸灰缸旁。

  胸膛起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里。

  帶著一塊巨石落地的痛快。

  也帶著作為軍區最高指揮官的無奈和顧慮。

  「天狼這顆釘子拔了。南邊邊防的兄弟,今年冬天總算能過個安生年。」

  林震天看著桌面上那些帶著泥土的三七和黃連。

  聲音變得低沉渾厚。

  「這事兒,你幹得漂亮。給軍區除了一大害。」

  顧妄挑了挑眉,順杆往上爬。

  「首長英明。那這趟出診的差旅費和報銷……」

  「少跟我順杆爬。」

  林震天打斷他,身子猛地前傾。

  兩道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顧妄臉上。

  「你心裡清楚,這事絕不能公開。」

  老首長手指用力敲擊桌面。

  「越境清剿,牽扯到複雜的國際爭端。天狼背後還有暗網的境外財閥撐腰。」

  他盯著顧妄的眼睛。

  「在所有的官方檔案里,這只能是一次保密級別最高的機密行動。」

  「沒有任何公開的表彰大會。」

  「也沒有全軍通報嘉獎。」

  「你做的事,只能爛在我和老李幾個人的肚子裡。」

  顧妄靠著椅背。

  他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名聲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我本來就不愛出風頭。」

  他看著林震天。

  「只要首長別卡我幽靈基地的物資調撥,比什麼表彰都實在。」

  「你這無賴脾氣。」

  林震天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無奈地搖搖頭。

  這小子軟硬不吃,偏偏手裡攥著讓人眼紅的本事。

  老首長拉開右手邊的紅木抽屜。

  金屬滑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的手在抽屜深處摸索了一陣。

  拿出來時。

  手裡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紅絲絨盒子。

  盒子表面印著暗金色的國徽。

  絨面嶄新,一塵不染。

  雖然不能公開表彰。

  但軍區,絕不會虧待真正流血流汗的功臣。

  林震天拿著盒子。

  手腕在半空頓了一下。

  隨後「啪」的一聲。

  將盒子重重拍在桌面的文件和帶泥的草藥旁邊。

  他看著顧妄,板起臉。

  「行了,別擱這兒裝蒜了。」

  老首長把紅盒子往前一推。

  「這東西你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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